四人来到遗珑埠,准备买些茶叶。
遗珑埠的街道上张灯结彩。
海灯节的氛围十分浓厚,到处都是叫卖声。
风涟站在摊位前,大声吆喝。
“瞧一瞧喽看一看!上好的茶!翘英庄直送!海灯节特惠抢购中!”
派蒙指着摊位,兴奋地喊。
“快看!那边有特惠茶叶!”
风涟看到四人走过来,立刻满脸堆笑。
“客人,是要买茶叶吗?”
“我看几位贵客仪表不凡,小店正有好茶相配。”
兹白语气平淡。
“茶不在好,打折就行。”
风涟拍手笑道。
“打折?您说巧不巧!”
“小店有款‘松萝仙芽’,正好在海灯节促销折扣中。”
派蒙挠了挠头。
“这个茶名好像在哪听过…”
风涟指着摊位上的茶叶。
“节庆期间,‘松萝仙芽’三盒九折,四盒八折,十…”
荧接话道。
“十份半价?”
风涟点头。
“没错!十盒打对折!”
“莫非客人从前光顾过小店?”
派蒙摸着下巴。
“感觉更耳熟了!”
左钰双眼闪过一丝蓝光。
奥术能量扫过摊位上的茶叶。
他开口道。
“这些茶叶存放了有一段时间,水分流失严重。”
“你是想借着海灯节清库存。”
风涟干咳两声。
“咳咳…这位客人眼光真毒。”
“不过小店的茶叶品质还是有保证的!”
兹白没有理会他们的对话。
她盯着茶叶盒念叨。
“三、四、十…九、八、五…”
派蒙凑过去。
“兹白,你在嘀咕什么…?”
兹白继续算着。
“当购买数为三、四、十时…对应的折扣数为九、八、五…”
“两者的间隔分别是一、六和一、三…”
派蒙指着兹白。
“荧,你快看!她怎么眼睛变蓝了?”
“这还是第一次吧…”
左钰解释道。
“这是灵魂高强度运算的外在表现。”
“她在构建一套完整的数列逻辑。”
兹白得出结论。
“若间隔的差相等,六之后的数应为六加六与一之差,即十一。”
“同理,三之后应为五…”
“因此,两组数可分别拓展为:三、四、十、二十一和九、八、五、零。”
派蒙听得直晃脑袋。
“兹白…你念得我有点晕。”
“这是什么意思?”
兹白看着派蒙说。
“意思是…假设我们买二十一盒‘松萝仙芽’。”
“折扣就应该是五折再减五折,零折。”
派蒙眼睛瞪得溜圆。
“零折?!”
“就是免费的意思?!”
荧点头。
“就是这个意思。”
派蒙双手抱头。
“原来还藏着这种规律吗…”
“这…这对吗?”
兹白理所当然地说。
“孩子,数术之律就是这样,有什么不对?”
左钰平静地指出。
“数学逻辑上成立。”
“但商业逻辑上,没有任何商人会做亏本买卖。”
派蒙兴奋地搓手。
“太厉害了!你简直是购物天才!”
“不过…为什么总感觉哪里怪怪的呢…”
风涟抬手抹去额头的虚汗。
“咳咳…原来小店的定价还有这种知识。”
“客人真是让我学到了很多…”
兹白说。
“不必客气。”
“劳驾店主,拿二十一盒免费的茶叶给我们。”
派蒙大喊一声。
“等、等一下!”
兹白问。
“怎么了?”
派蒙激动地说。
“我想到哪里怪怪的了…”
风涟苦着脸。
“您终于发现了吗?”
派蒙指着风涟。
“对呀!我们吃亏了呀!”
“你们想,买二十一盒就不用付钱的话,那再多买一些,老板应该要倒过来给我们钱的吧?”
风涟张大嘴巴。
“啊…?”
派蒙看着兹白。
“兹白,你快算算,假如我们买一百盒,是不是能赚很多钱?”
兹白点头。
“言之有理。”
风涟连连摆手。
“等等…客人…你们也太会砍价了吧!”
兹白说。
“折扣是店主所定,我们只是依照其中隐藏的数律行事而已。”
“并没有砍价。”
风涟赶紧找借口。
“啊…您这样说也没错…但是…啊!对了!”
“真不好意思,我突然想起来…今天我的供货商没来,店里缺货了…”
“哎呀…哎呀…实在是抱歉,没想到这么不巧,啊哈哈哈…”
左钰的感知力扫过风涟身后的库房。
他没有拆穿,只是淡淡地说。
“他的库房里有很多存货。”
“不过既然他不想卖,我们去源头买也一样。”
兹白问。
“那供货商在什么地方呢?”
风涟支支吾吾。
“这个嘛…”
兹白说。
“不必担心,我们直接去找供货商购买。”
“就不麻烦店主了。”
风涟赶紧说。
“这…这位客人,其实供货商的折扣没有我给的慷慨。”
“您去了也拿不到这个价格。”
派蒙失望地说。
“欸?意思是赚不到钱了吗?”
风涟干笑。
“啊哈哈哈…可能零折也没有了…”
兹白叹了口气。
“这实在有些可惜。”
“不过既然是源头的供货方,多少应该也会有些折扣。”
“其实我们也不求赚钱,只要实惠就行。”
风涟松了口气,指着方向。
“那…那也好。”
“我的供货商都是翘英庄里的茶农…”
“您直接去庄里问就好了,不过可别说是我介绍去的…”
兹白点头。
“放心,我明白店主心中的善意。”
“不忘记为合作伙伴介绍客户,甚至不愿留名,有君子之风。”
“相信你的生意一定会越来越好。”
风涟擦汗。
“啊哈哈…最好能是这样吧…”
兹白看向三人。
“那现在就去翘英庄走一趟吧。”
“两位,你们应该知道那里怎么走吧?”
派蒙拍胸脯。
“没问题!包在我们身上!”
风涟看着四人走远,嘀咕道。
“呼…这都是哪来的活神仙啊,总算把他们送走了…”
“我得回家拜拜那位白马仙人,保佑我未来别再遇见这种客户了。”
四人离开遗珑埠。
兹白施展法术。
一辆华丽的高车在半空中凝聚而成。
四人登上高车,朝着翘英庄飞去。
高车在空中平稳飞行。
下方是连绵的茶田和错落有致的村落。
派蒙趴在边缘往下看。
“哇…从天上看翘英庄好漂亮。”
兹白看着下方的建筑。
“嗯,此地的民居与璃月港多有不同。”
“依山就势,自然得体,形制精巧,别具一格。”
派蒙点头。
“是啊,真漂亮!”
兹白继续评价。
“白墙黛瓦与碧波青茶交相辉映,飞檐曲弧与门楼挺直相得益彰。”
派蒙再次感叹。
“怎么会这么漂亮?”
左钰看着下方的村落,开口道。
“这种建筑结构能有效抵御山区的潮气。”
“屋顶的弧度有利于排水,是适应环境的绝佳设计。”
兹白点头。
“你说得对。”
“鸡鸣犬吠,农人呼喝,好一幅生机勃勃的田园画卷。”
派蒙大声说。
“太漂亮了!”
兹白看着派蒙。
“你…可曾学习过语文?”
派蒙一愣。
“欸?”
兹白叹气。
“我看你似乎只会说漂亮。”
派蒙反驳。
“我…我还会说很好看!”
左钰说。
“词汇量匮乏限制了你的表达能力,你应该多看点书。”
兹白摇头。
“好吧…那我们也先好好看看,哪里有茶农要售卖茶叶吧…”
派蒙指着下方的一片茶田。
“看!那片茶田里站了个人,好像有点眼熟…”
“不会是卢香香吧!”
兹白问。
“卢香香是何人?”
派蒙说。
“哎呀,我们去打个招呼你就想起来了。”
高车降落。
四人走到茶田边。
派蒙打招呼。
“果然是你!卢香香!”
卢香香抬起头。
“咦?派蒙,荧,左钰,还有那位‘白马仙人’姐姐!”
“是你们呀!”
派蒙笑着说。
“嘿嘿,她有名字啦,你可以叫她兹白!”
兹白看着卢香香。
“…你是?”
兹白想了起来。
“呀…我想起来了,你是那个…”
派蒙赶紧打断。
“不要再说吃鱼中毒了。”
兹白改口。
“你是那个…想当人上人的小妹妹吧?”
卢香香苦笑。
“哈哈…是我啦。”
“只不过我现在很惨,已经当上人下人了…”
派蒙问。
“人下人?你怎么了?”
卢香香叹气。
“我上次说了吧,我要被家法惩戒了。”
“现在我的头上有我爹、我娘、我爷爷、我奶奶、我外公、我外婆…”
派蒙惊讶。
“啊,好多人啊…”
卢香香点头。
“嗯,海灯节那晚,他们聚在一起开了家庭会议,讨论了我的事。”
派蒙问。
“这不是还挺关心你的吗?”
卢香香说。
“关心是关心。”
“但他们一致认为,我在璃月港闯祸,说明我还不够踏实。”
“所以通过了一项关我禁闭的方案。”
派蒙问。
“还是要关禁闭吗?”
卢香香指着地上的茶苗。
“嗯,当然不是完全关在家里不出门的那种。”
“而是让我来亲手培育一株茶苗,直到它长到能够上市售卖为止。”
派蒙看着茶苗。
“好小的一株茶宝宝!”
“他们是想让你体验一下当家长的辛苦吗?”
卢香香说。
“是让我修身养性啦。”
“说这样可以让我静下心来,反思自己的问题。”
派蒙问。
“其实那真的不是你的问题…”
“算了,还好这个惩罚听起来也没有那么严酷。”
“所以…茶宝宝需要多久才能长大呢?”
卢香香挠头。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从来没种过…”
兹白说。
“要两三年哦。”
卢香香惊呼。
“两三年?!”
兹白点头。
“嗯,这片茶园的茶,没有两三年是成熟不了的。”
派蒙看着兹白。
“要这么久吗!”
“兹白你不会在乱说吧?你还懂种茶?”
兹白自信地说。
“草木繁茂便为兹。”
“它们的成熟时节,我看一眼便知道了。”
左钰指尖亮起绿色的自然之光。
光芒没入土壤。
他感知着茶苗的生长周期。
“她判断得很准。”
“这株茶苗的根系才刚开始发育,自然生长确实需要三十二个月。”
卢香香瘫坐在地上。
“难道真要在这里浪费两三年的时光…”
“怎么会这样?我才刚刚找到未来的方向…”
荧问。
“你找到喜欢做的事情了?”
夕阳的余晖洒在翘英庄的茶田上。
微风吹过,带来淡淡的茶香。
卢香香用力点头。
“嗯!”
“海灯节那晚,我听见有很多人都在念琅玕国祭祀月亮的诗言,我突然就很有成就感…”
她看着地上的小茶苗。
“因为我参加了挖掘琅玕文物的过程,这里面也有我的功劳,对吧?”
左钰眼底亮起奥术光辉。
他看透了少女灵魂中跳跃的喜悦。
“你的情绪很真实。”
“这种成就感来源于你对未知历史的探索。”
卢香香握紧拳头。
“所以我想继续呆在考古队,我想挖掘更多的历史。”
兹白看着周围的茶树。
“哦…你确定你喜欢这件事?”
“假如之后的一些年,你都没有再取得什么成就,你还会喜欢它吗?”
卢香香毫不犹豫地回答。
“会的!”
“因为考古会让我有噼咔的感觉。”
派蒙在半空中挠了挠头。
“这句话…不会是香菱教你的吧?”
卢香香笑了。
“嘿嘿,没错,我那天就请教香菱老板了。”
“她说,如果有件事能给你带来一种噼咔的感觉,那它就绝对值得去做。”
荧看着卢香香。
“那你找到这种感觉了吗?”
卢香香拍了拍胸脯。
“我立刻就想到,当我在遗迹中挖掘的时候,总觉得有一只鬼魂就站在身边,但它一点也不可怕。”
卢香香继续说。
“反而像是我的曾曾曾曾…曾奶奶。”
“噼咔一下拍在我的肩膀上说:加油!你马上就能挖到老祖宗的知识啦!”
荧笑着说。
“真是噼咔的感觉。”
卢香香连连点头。
“是吧,就好像和祖先有了某种连接…这种感觉很棒!”
兹白看着远处的村落。
“既然你想好了,那就放手去做吧。”
卢香香叹了口气。
“我倒也想…但我现在还在禁闭期。”
兹白理所当然地说。
“逃跑吧。”
“噼咔一下,逃出茶园,逃出这个村子。”
派蒙赶紧在空中摆手。
“呃…这不太好吧?”
“你不要教坏人家…”
荧也赞同派蒙的话。
“或许可以和家人再协商一下。”
派蒙飞到卢香香面前。
“对啊,搬出你的曾曾曾曾…曾奶奶!”
“她一定是你们家的超级无敌人上人吧?”
卢香香苦着脸。
“…那还不如搬出白马仙人。”
“毕竟她是救了曾曾曾曾…曾奶奶的至尊人上人!”
兹白点点头。
“没问题。”
“你就回去和家人说吧,这是我的意思。”
卢香香尴尬地笑了笑。
“呃…谢谢兹白姐姐。”
“不过角色扮演这时候应该不管用,他们不会听的。”
兹白看着那株小茶苗。
“他们当然不用听。”
“只要遵守他们给你立下的规矩就行了。”
卢香香满脸疑惑。
“什么意思?”
兹白反问。
“你应该知道,白马仙人在一些古籍中被传为时间的女儿。”
卢香香想了想。
“我家也有相关的记载…怎么了吗?”
兹白指着茶苗。
“如果她让你种下的茶苗在一夜之间长大,这样你就自由了,对吧?”
派蒙瞪大了眼睛。
“还可以这样吗?!”
卢香香叹着气说。
“如果白马仙人真能显灵,我爷爷肯定立刻放我出门了。”
“可是…唉…哪有什么白马仙人。”
兹白看着她。
“反正你也没有别的事能做,不如就试试呼唤她。”
“喊声白马仙人,不会少块摩拉的。”
卢香香觉得也有道理。
“那也行吧…闲着也是闲着…”
她双手合十对着天空大喊。
“白马仙人——如果你能听见,就快来救救我吧!”
周围只有风吹过茶树的沙沙声。
卢香香无奈地摊开手。
“唉,果然什么也没发生。”
兹白笑了笑。
“呵呵,或许白马仙人已经听见了你的心愿,明天再来这里看看吧。”
她抬头看着逐渐暗下来的天空。
“到时候,你种下的茶苗或许已经成为一株成熟的茶树了。”
卢香香感激地看着兹白。
“兹白姐姐,我知道你是想安慰我。”
“谢谢你,我的心情好了一些。”
派蒙凑到荧和左钰身边。
“但是…荧,左钰,她…她真的能做到这种事吗?”
荧摇了摇头。
“我也想知道。”
左钰收起时间符文。
“她有她的方法。”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翘英庄的灯火陆续亮起。
卢香香热情地邀请他们。
“算了,现在也不早了,几位今晚就去我家住一夜吧?”
“我家人虽然对我比较严格,但对客人还是很热情的!”
派蒙摸了摸肚子。
“那…那也好。”
“我们就先住一晚上,明天再来这里看看吧。”
荧、派蒙和左钰跟着卢香香回到了卢家宅院。
第二天晨间。
薄雾笼罩着翘英庄的茶园。
荧、派蒙、左钰和兹白跟着卢香香再次来到了这片茶园。
卢香香走到昨天种下茶苗的地方。
神奇的一幕出现了。
卢香香揉了揉眼睛。
她指着面前高大的茶树。
“茶…茶树…!”
派蒙装出惊讶的样子。
“哇哦,茶宝宝长大了!”
兹白一本正经地点头。
“嗯,它已经是一株能够独自面对风雨的成熟茶树了。”
卢香香围着茶树转了两圈。
“这这…这怎么可能…”
派蒙赶紧接话。
“一定是因为白马仙人显灵了!”
“你的虔诚打动了她!”
卢香香转头看着派蒙。
“真的吗?”
兹白语气平静地说。
“她或许就在某处听见了你的心愿,所以来回应你了。”
卢香香眼眶泛红。
“…她以前救了曾曾曾曾…曾奶奶,现在又救了我!”
派蒙在空中翻了个跟头。
“天呢,你们简直是被白马仙人眷顾的家族!”
卢香香转身就往回跑。
“没错…我要立刻把这件事告诉家里!”
荧冲着她的背影喊。
“这回应该会放你出门了吧?”
卢香香头也不回地大喊。
“嗯!”
“既然是白马仙人的旨意,他们绝对不会再为难我了!”
兹白看着卢香香跑远的背影。
“去吧,要是还有麻烦,就像昨天一样呼唤白马仙人吧。”
远处传来卢香香的声音。
“谢谢!”
看着卢香香跑没影了。
派蒙终于忍不住了。
“噗噗…兹白,我还以为你真的会用仙力让茶苗长大呢!”
兹白看着派蒙。
“仙人出力,怎么不是仙力呢?”
左钰也开口了。
“物理层面的位移同样是力量的一种表现形式。”
“只要能解决问题,过程并不重要。”
原来,前一天夜里。
兹白敲开了荧、派蒙和左钰的房门。
四人来到了白天的那片茶园。
月光照在茶树上。
派蒙揉着眼睛。
“好困哦,我们大半夜来这里干什么?”
兹白看着那株小茶苗。
“当然是来帮卢香香完成心愿了。”
派蒙清醒了一些。
“你真的可以让茶苗长大吗?”
兹白点点头。
“是很困难,但办法总比困难多。”
她走到旁边一株长得非常茂盛的成年茶树前。
拍了拍树干。
然后将成年茶树连根拔起。
直接移栽到幼年茶树的位置。
兹白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好了,看,它长大了。”
派蒙在半空中看傻了眼。
“喂!”
“你只是把旁边的茶树移栽了过来吧!”
兹白理直气壮地反问。
“不行吗?”
“这不是一株成熟的茶树吗?”
派蒙结巴了。
“是归是,但…”
兹白打断她。
“那我不是白马仙人吗?”
派蒙顺着她的话说。
“你当然也是白马仙人…”
兹白摊开双手。
“那这不就是白马仙人显灵吗?”
派蒙被这套逻辑绕进去了。
“啊…好像是没错。”
“但那种怪怪的感觉又上来了!”
左钰看着那株移栽的茶树。
“结果达到了。”
“卢香香获得了自由,她的家人看到了神迹。”
派蒙捂着脸。
“不知道这件事会不会又变成一件仙人传说,被记在他们的族志里。”
兹白笑了起来。
“那就更不错了。”
派蒙无奈地叹气。
“嘿嘿,也是哦…”
“荧,你有没有觉得,她的状态好像比一开始好了不少。”
荧看着兹白。
“可能出来走走对她有好处。”
派蒙飞到荧的肩膀上。
“嗯!我很怀疑,这就是钟离让她出门的原因…”
荧提议道。
“不如我们继续带她游览璃月。”
派蒙举起双手赞成。
“嗯!感觉是个好主意。”
“现在既然璃月港,遗珑埠,翘英庄都去过了,下一站不如就去轻策庄吧?”
兹白思考了一下。
“轻策?”
“似乎是一个挺熟悉的名字。”
派蒙赶紧推销。
“对对,那里风景也很好,适合旅游!”
“我们带你过去看看怎么样?”
兹白点头同意。
“正好我对璃月的山水也颇为向往。”
“那就去看看吧,两位向导。”
左钰站在旁边。
“轻策庄的水土很特殊。”
“那里的地脉能量非常平缓,确实适合休养。”
派蒙欢呼起来。
“好耶!出发…”
她刚飞出两米突然停在半空中。
挠了挠脑袋。
“欸?突然感觉我好像忘了什么事?”
兹白摆了摆手。
“无妨,我想不起来的事,可比你要多许多。”
派蒙觉得有道理。
“也是…既然能忘掉,那应该不怎么重要吧。”
派蒙大喊。
“出发,轻策庄!”
来到轻策庄。
远处的竹林随风摇晃。
田边,一男一女两个小童正蹲在地上,大声争执着什么。
“种黄瓜!”
男孩阿力喊道。
“种油菜!”
女孩阿甜不甘示弱。
“黄瓜好卖!种黄瓜!”
“油菜好看!种油菜!”
兹白停下脚步。
她看着两个小孩。
“你们两个小人儿,在争吵什么?”
阿甜抬起头。
“我们在商量海灯节之后,在地里种什么东西呢。”
阿力指着旁边的一块地。
“阿爹分了我们一小片田,让我们种庄稼。”
“等庄稼长出来之后,卖掉的摩拉都归我们。”
“肯定是种黄瓜才对吧?阿爹年年都是种黄瓜的。”
阿甜撅起嘴。
“应该种油菜啦!”
“油菜籽还能榨油,又香又能卖上价钱。”
兹白点头。
“原来是种地,这倒是简单。”
阿甜好奇地看着她。
“嗯?这位大娘,你也会种地吗?教教我们好不好?”
兹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大…娘?!”
兹白咬着牙。
“小毛孩,你叫我什么?”
派蒙吓了一跳,赶紧躲到荧背后。
“糟糕,她要变凶了…”
阿甜缩了缩脖子。
“因为我大娘身上香喷喷的…你身上也香喷喷的…所以…”
阿力赶紧道歉。
“对、对不起!”
“那我们叫你大姨好不好…”
兹白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大姨?!”
荧叹了口气,走上前。
“你们还是叫她兹白姐姐吧。”
阿甜乖巧地点头。
“哦…那兹白姐姐,你能不能教教我们,这块地是种黄瓜好还是种油菜好…”
兹白冷哼一声。
“哼!”
“两个小毛孩,如此宝地,只种油菜和黄瓜,简直暴殄天物!”
阿力愣住了。
“欸?那应该种什么?”
兹白指着那块地。
“时逢打春,万物起始,最该培育的作物自然该是五谷。”
阿甜一脸茫然。
“…什么是五谷?”
兹白耐心地解释。
“五谷为粮,是民生之重。”
“我看此地凡人多食米饭,种稻便是上佳。”
“依照气候与泥土条件,四五月栽下稻苗,两三月后便能成熟。”
“待秋至,亦可再插一回秧,降霜前,还能收割第二季。”
“如此一来,无论贩去集市或收入仓廪,都远胜仅种黄瓜油菜。”
左钰开口补充。
“这种双季稻的种植方式能最大化利用光照和温度。”
“轻策庄的水源很充足,完全可以支持这种消耗。”
阿甜听得一愣一愣的。
“原来是这样。”
“可是…大…姐姐,可是我喜欢油菜。”
兹白笑了笑。
“呵,那也好办。”
“油菜本就不适连作,和水稻轮作换茬正合适。”
“等稻子二熟之后,大约也到了冬季,那时就是播种油菜的良机。”
“等到来年四五月份,油菜成熟,收割后又可栽下稻秧。”
“如此这块地便有了循环,稻米油菜,生生不息。”
左钰挥手。
一幅微缩的植物生长全息影像在半空浮现。
水稻和油菜交替生长的画面清晰可见。
“不同作物的根系能交替锁住地脉中的养分。”
“轮作能自然恢复地力。”左钰说。
“这比单纯的休耕更有效。”
阿甜看着半空的影像,眼睛发亮。
“哇,也就是说我们一整年都有东西收获!”
阿力急了。
“等、等一下!”
“稻子和油菜都挤满了一年,我的黄瓜怎么办呢?”
兹白看了他一眼。
“萤火敢与皓月争辉?黄瓜配与稻米争地?”
阿甜拉了拉兹白的衣角。
“大…姐姐…你这样说阿力会伤心的…”
阿力已经眼泪汪汪了。
“呜呜呜…大姨看不起黄瓜…呜呜呜啊啊啊…”
兹白有些不知所措。
“小毛孩你哭什么!”
“我…我是说黄瓜易植,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随便在家中后院挑一角落,洒下瓜籽,不出两月便成一大片。”
“黄瓜喜光喜湿,但不耐寒,若要在这个时节种下,注意防冻就是。”
阿力立刻停止了哭泣。
“哇…原来这么简单吗?”
“那我们现在就可以回家试试!”
阿甜拉起阿力的手。
“现在就去试吗?”
“那…谢谢这位很凶但又很会种地的姐姐!我们得先走啦。”
阿力也挥手。
“谢谢大姨姐姐!再见!”
两个小孩一溜烟跑远了。
派蒙看着他们的背影。
“没想到兹白真的会种地啊…”
兹白理所当然地说。
“有何稀奇?”
“土为社,粮食为稷,所谓社稷,不正是指在土里种粮食吗?”
派蒙恍然大悟。
“哦!有道理!”
“所以说…社稷神就是种地神…白马仙人就是种地仙人,对吧?”
荧忍不住笑了。
“感觉突然变得土气了起来。”
派蒙摊开双手。
“种地的神就是土气的神嘛。”
兹白瞪了派蒙一眼。
“长舌小儿,休得轻慢。”
“我仙家仪态岂容你妄论?”
派蒙很不服气。
“喂!不是你自己说社稷就是种地吗!”
兹白转过身。
“聒噪!”
“该带你们登天一览山水田陌了,随我来开眼界!”
兹白周身泛起柔和的光芒。
一辆华丽的高车在半空中凝聚成型。
四人登上高车。
高车缓缓升空。
轻策庄的景色在脚下展开。
风吹过,带来泥土的气息。
派蒙趴在车厢边缘往下看。
“哇,从天上看这些梯田好好看!”
兹白看着下方的地形。
“高山如塔,矮丘如螺,层层叠叠,高低错落…”
“确是别致美景…”
左钰的视线扫过那些梯田。
“这些阶梯状的农田改变了地表径流的方向。”
“它们能有效防止水土流失。”
派蒙转过头看着兹白。
“说起来…这个地方其实跟你很有缘分呢!”
兹白有些疑惑。
“与我有缘?”
派蒙用力点头。
“嗯!”
“这个庄子里有一个口口相传的故事。”
“就是说曾经有一匹白马从清泉中跳出来,帮岩王帝君征战四方。”
“你不记得了吗?”
“你应该还在这附近隐居过一段时间呢!”
兹白陷入思考。
“…似乎有一些印象…”
派蒙指着前方。
“还有还有,我们从这里再往前一些的话,就会去到一个很阴森的地方。”
“那里可能跟你也有一些关系哦。”
“因为那里有一个古老的阵法,里面封印了一位魔神的残骸!”
兹白问。
“魔神残骸?”
派蒙继续说。
“嗯,璃月人把那个魔神的故事编成了戏曲。”
“名字叫八奇炼桃都…你有印象吗?”
兹白想了想。
“桃都?”
“啊…八门七门大阵…”
派蒙高兴地拍手。
“没错没错!你想起来了!”
兹白点头。
“嗯…是那位能够平复生死,界定幽冥的魔神擘那…”
左钰感知着前方的能量波动。
黑暗的魔力在空气中蔓延。
“前方的空间结构很脆弱。”
“生与死的界限在那里变得模糊。”左钰说。
派蒙提议。
“我们过去看看吧。”
高车朝着无妄坡的方向飞去。
光线逐渐变暗。
周围的树木变得干枯。
空气中飘浮着蓝色的幽光。
派蒙缩了缩肩膀。
“呜哇!我们进无妄坡了!”
“气氛一下就变得可怕了起来…”
就在这时,下方传来一个声音。
“客卿,我总觉得你那位好久不见的朋友,有点莫名其妙呢。”
派蒙四处张望。
“咦?好像有谁在说话?”
“我们下去看看吧。”
高车缓缓降落。
四人顺着声音走去。
前方的一块空地上,胡桃和钟离正站在那里。
胡桃背着手。
“客卿,我总觉得你那位好久不见的朋友,有点莫名其妙呢。”
钟离神色平静。
“莫名其妙?堂主是何意?”
胡桃摊开手。
“就是无法言说其中的奥妙呀!”
“这位兹白小姐,就是这样一个谜团重重的人吧?”
钟离微微摇头。
“呵呵,堂主又在胡说新语了。”
胡桃双手叉腰。
“哎呀,说真的,你让她一个人去遗珑埠那么远的地方买茶叶。”
“不怕她找不着路吗?”
钟离看着远处的枯树。
“有人的地方自会有路。”
胡桃撇嘴。
“听不懂。”
钟离解释道。
“…她会找人问路。”
胡桃追问。
“然后呢?”
钟离缓缓说道。
“在陌生的天地间与人相逢,熟识,分别…”
“这会是一段长久的旅途。”
“旅途越远,越会留下自己的足迹。”
“足迹越深,岁月就越难将其遗忘。”
左钰眼底亮起金光。
时间宝石的力量微微运转。
他看透了钟离话语中的深意。
“通过建立新的社会关系来锚定灵魂。”
“这是对抗磨损的有效手段。”左钰说。
胡桃恍然大悟。
“噢~”
“所以客卿是想让她多认识点新朋友啊?”
“我明白了,不过听这话的意思,难道她不是璃月人吗?”
钟离语气平淡。
“从前大约不是,今后或许会是。”
胡桃挠了挠头。
“这真是越来越莫名其妙了。”
她转过头,正好看到走过来的四人。
“哎呀,客卿快看,是谁来了!”
派蒙飞过去打招呼。
“胡桃!钟离!你们在这呀!”
胡桃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荧,派蒙,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你们。”
“哎呀,还有这位兹白小姐呢。”
荧点点头。
“我们是碰巧遇见的。”
胡桃眨了眨眼。
“看来你们缘分不浅嘛。”
派蒙在空中转了一圈。
“嘿嘿,胡桃,我们是陪兹白去遗珑埠买茶的啦。”
“钟离让她去,她连路都不认识…啊!糟了!买茶!”
派蒙突然停住,捂住脸。
“我说怎么感觉忘记了什么事!”
“原来是忘记了买茶!”
荧有些尴尬。
“抱歉,我也忘了。”
荧想了想又说。
“其实我没忘。”
左钰看了一眼派蒙。
“你确实忘了。”
“我们直接从遗珑埠去了翘英庄。”
钟离轻笑一声。
“呵呵,既是如此,也不必放在心上。”
“新茶岁岁有,随缘便好。”
胡桃摆了摆手。
“就是,客卿走到哪没茶喝呀?还缺这点吗?”
派蒙松了一口气。
“这么一说我倒是安心了一点…啊哈哈…”
胡桃好奇地问。
“不过你们要去买茶,怎么买到这荒郊野岭来了?”
派蒙掰着手指头数。
“我们是在带兹白游山玩水呢!”
“从璃月港出发,到遗珑埠,再到翘英庄,再到轻策庄,然后就到了这里。”
胡桃瞪大眼睛。
“居然已经去了这么多地方了!”
派蒙点头。
“是哦…感觉差不多可以回去了。”
荧看着胡桃和钟离。
“胡桃和钟离在这做什么呢?”
胡桃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座石碑。
“嘿嘿,客卿是陪我来祭祖啦。”
“海灯节嘛,仙人和先人都要拜一拜。”
兹白看着胡桃,眼神微动。
“祭祖?”
“等等,莫非你是…”
兹白仔细打量着胡桃。
“你是那无妄童子…或是那朱赤幽蝶的传人?”
派蒙兴奋地喊。
“噢!你彻底想起来了!”
胡桃惊讶地看着兹白。
“咦?兹白小姐,你知道我们往生堂和八奇的事吗?”
兹白语气平淡。
“恰好在说书人那听过八奇炼桃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