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羊皮古籍被轻轻合上。
左钰将书推回书架原位。
奥术的光辉在脚下微不可察地闪动。
他的身形瞬间在禁书区消失。
下一秒,他已经站在了荧和派蒙的身后。
二楼的木质楼梯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丽莎伸展着手臂,慵懒地走下楼梯。
“没想到在我的午休时间里,来了这么多客人。”丽莎的目光在左钰身上停留了一秒,随后笑着看向荧,“你们好啊,小可爱,还有小派蒙,好久不见。”
荧摸了摸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本来想和你打招呼的,但你午休去了,所以我们就自己看了。”
丽莎掩嘴轻笑,“没事,我相信这位纳塔的客人,一定是看过并且能遵守图书馆守则的。”
她的视线转向角落,“而另一位,呵呵,她睡得很好,看来也很善于享受这里的舒适氛围。”
左钰看着丽莎。
“你的雷元素侦测网布置得很巧妙,精神力游走的方式也很特别。”
丽莎动作微凝,随即笑得更开心了。
“哎呀,小哥的眼光真准,姐姐我可是花了不少心思呢。”
丽莎走到前台,“那么,各位都选好想要借阅的书籍了吗?”
汤义刚走上前,把手里的漫画递过去。
“你好,我想借这本《装甲潮流》。”
瓦雷莎也递上书,“明妮给我推荐了这本《少女薇拉的忧郁》。”
丽莎一边登记一边点头。
“没问题。”
她看向角落,“对了,在那边趴着的豹子小姐,她有什么书想借吗?”
希诺宁打着哈欠站起来,揉了揉眼睛。
“啊?借书?”
她看了一眼手底下的厚书,“我就不用借了,这本书挺好的,我把它放回去。”
丽莎看了一眼书名。
“喔,原来是《与神性同行》啊,您的品味确实不错。”
丽莎扑哧一笑,“用来做枕头,或许更不错。”
希诺宁尴尬地咳嗽了两声掩饰。
左钰扫了一眼那本书。
“书脊的厚度刚好符合颈椎的生理弯曲,确实适合当枕头。”
荧忍不住笑了出来。
丽莎认真地把每一本书都做好了记录,将大家送到了骑士团门口。
离开图书馆。
蒙德城的冷风吹过街道。
瓦雷莎摸了摸肚子,“今天的运动量不小,我总觉得特别容易饿。”
希诺宁伸了个懒腰,“正常,大家上午都在训练,现在想不饿都难。”
爱拉尼推了推眼镜,“组委会今天还发了一大堆保暖物资呢,我搬了半天物资箱,我现在也饿得不行。”
她转头看向明妮,“明妮,作为蒙德本地人,你有什么推荐吗?”
明妮想了想,“去猎鹿人怎么样?那里的肉排特别好吃。”
汤义刚吸了吸鼻子。
“这个好,我现在满脑子……”
他猛地打了个哆嗦,“阿嚏!都是肉。”
爱拉尼有些担心,“你别是训练的时候又着凉了吧,义刚。”
左钰抬起右手。
一道柔和的圣光直接没入汤义刚的身体。
汤义刚浑身一颤,随后觉得一股暖意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体温已经恢复正常。”左钰开口。
汤义刚摸了摸胸口,满脸惊奇,“哇,好神奇,谢谢左钰兄弟。”
希诺宁带头往前走,“走吧,待会儿我们记得点些热汤。”
大家一起走向猎鹿人餐馆。
明妮走在前面带路。
“猎鹿人很受大家欢迎,我们一家也经常到这里吃饭。”
她看了看身后的人群,“不过这里的空间不大,我们人这么多,只能分桌坐了。”
希诺宁四处看了看,“有点可惜,不过这几天大家也没少聚在一块,这一次就先分开坐好了。”
爱拉尼指着瓦雷莎,“队长的眼神早就飘到菜单那儿去了。”
瓦雷莎咽了口口水。
“好香啊,我闻到了肉汤的味道,还有海鲜!”
莎拉拿着点菜单走过来。
“几位想点些什么?”
瓦雷莎盯着菜单,眼睛放光。
“让我看看,嗯,我们先简单吃一点吧。”
她开始报菜名,“请来三十盘庄园烤松饼,三十盘火火肉酱面,七碗嘟嘟莲海鲜羹,嗯,还有三十份兽肉旋风。”
“点心就少点一些吧,二十份苹果卷卷,二十份黄油松茸。”
瓦雷莎抬起头看着大家,“要不要再加点菜?或者不够了再加也行。”
荧赶紧摆手,“不用了不用了,不够再加。”
派蒙在半空中瞪大了眼睛,“瓦雷莎的胃口还是那么好。”
她看向服务员,“莎拉小姐,就拜托你先准备这些。”
莎拉拿着笔的手都在抖。
“真、真的吗?看各位的人数……”
希诺宁靠在椅背上,“放心,保证不会浪费的。”
莎拉擦了擦汗,“好的,那我就去准备了。”
瓦雷莎笑得很开心,“饿了就要开开心心吃个饱嘛。”
左钰扫过瓦雷莎隆起的肌肉线条。
“高密度的肌肉群。”
“确实需要这种级别的能量摄入。”
大家等了一会儿。
莎拉费力地搬来了一大堆菜肴。
盘子几乎把桌子堆满了,食物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
瓦雷莎大喊一声谢谢,直接开始大吃大嚼。
手里的叉子挥出了残影。
希诺宁看着瓦雷莎的吃相,直摇头。
“不管看几次都不得不感叹,瓦雷莎真不愧是沃陆之邦的王牌选手,食量和实力一样惊人。”
瓦雷莎嘴里塞满了肉,含糊不清地回应。
“吃饱了才有力气训练呀。”
“而且菲耶蒂娜曾经说,连深渊魔兽都知道挑食不可饶恕,所以我们也要好好吃饭哦。”
爱拉尼推了推眼镜。
“队长说的是小剧场特别篇《菲耶蒂娜与深渊咏者的烤肉之战》,对吧?”
荧惊讶地看着她,“这你也知道?”
爱拉尼挺起胸膛,满脸自豪。
“只要是《炽魂斗士战记》的台词,我都知道,这就是我作为死忠读者的底气。”
汤义刚一边吃面一边笑。
“不愧是爱拉尼,那篇是漫画家们画着玩的,特别好笑。”
他摇了摇头,“要是放在真正的纳塔,我可没法想象和深渊怪物比胃口这种事。”
左钰拿起一块松饼。
“深渊生物的能量循环系统完全不同。”
“它们吞噬的是地脉能量,物理层面的烤肉对它们没有任何意义,这种情节只能出现在漫画里。”
希诺宁点头同意。
“算是现实的另一种可能性吧,能想出这种奇特的情节也是一种本领。”
瓦雷莎咽下嘴里的食物。
“比起那些异想天开的故事,我觉得最厉害的还是人物构思。”
“能根据历史传说塑造出炽魂斗士菲耶蒂娜,漫画家们真的很厉害。”
瓦雷莎放下叉子,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当大家都不相信你能做到的时候,你唯一要做的就是证明给他们看。”
瓦雷莎重新笑了起来,“这是我最喜欢的菲耶蒂娜台词之一。”
爱拉尼立刻接话。
“顺带一提,这句话出自《炽魂斗士战记》第三册。”
瓦雷莎竖起大拇指,“谢谢你的说明,爱拉尼。”
她转头看向明妮。
“明妮,你最喜欢《炽魂斗士战记》的什么台词呀?某段情节也行。”
明妮放下手里的汤勺,认真地想了想。
“对我来说,应该是描绘梦想的段落吧。”
“就算深渊怪物无穷无尽,永远也无法彻底消灭,菲耶蒂娜始终在为梦想中的家园而努力。”
“不去尝试,怎么知道不行?”
瓦雷莎用力拍手,“我也很喜欢这句话!”
爱拉尼补充,“这句也是《炽魂斗士战记》第三册里的台词。”
瓦雷莎看着明妮,“为了梦想而坚持的菲耶蒂娜,是我心中最帅气的英雄。”
明妮低下头,声音变小了。
“是啊。”
“不过要我像菲耶蒂娜那样坚持不懈,真的好难喔。”
“虽然我一直在努力,但我身边的人都在说它不现实。”
“而且我也一直觉得自己画不好,怎么画都不够好。”
“有时候我也觉得该放弃了,就这么放下笔,心里会好受一点。”
明妮看着碗里的汤。
“但当我真的放下笔了,又忍不住去想。”
“去买熏肉的时候我会想起画画,做家务的时候脑子里也全是它。”
希诺宁看着明妮。
“最后你还是会拿起笔重新开始画画,对吧?”
明妮点点头。
“其实这种不想画画然后又重新开始画画的循环,我已经有过好多次了。”
“也许我真的没法和菲耶蒂娜一样厉害吧。”
瓦雷莎赶紧摆手。
“就算菲耶蒂娜,也有不想训练不想吃健康餐的时候!”
“坚持不懈意味着一直热爱着一件事,根本不需要每天强迫自己重复动作。”
“吃胖了的肚子可以减下去,变小的肌肉可以重新练大,退步的体能可以恢复。”
“最重要的是保持热爱喔!”
明妮眼睛亮了起来,“爱才是不朽的力量之源。”
瓦雷莎大笑。
“没错!这是《炽魂斗士战记》第六册里,菲耶蒂娜打倒反派时候的台词,你看,你记得很牢嘛!”
明妮用力点头,“我一直记得!”
左钰看着明妮。
“灵魂的共鸣比任何魔法都强大。”
“这就是你创作的源泉。”
荧举起手里的果汁,“为梦想干杯。”
左钰也端起杯子,“为热爱干杯。”
派蒙刚想碰杯,突然停住了。
她指着瓦雷莎面前的桌子。
“等一下,瓦雷莎,你那边的盘子什么时候空掉的?”
瓦雷莎舔了舔嘴唇。
“在大家聊天的时候啊,就着菲耶蒂娜的话题吃饭,肉都变香了。”
派蒙急得在空中直跺脚,“不公平,大家一起吃!”
大家飞速拿起刀叉。
争着吃完了剩下的菜肴,盘子碰撞的声音响成一片。
过了一会儿。
派蒙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好饱。”
汤义刚瘫在椅子上,“我真是吃不下去了,肚子太撑了。”
左钰指尖微动。
淡绿色的光芒扫过众人。
胃部的沉重感瞬间消散大半。
“走动一下会有助于能量吸收。”左钰收回手。
希诺宁站起身,“大家一起慢慢走回营地吧,就当消食了。”
她打了个哈欠。
“接下来就没什么活动安排了,回到营地之后,我们各自休息就好。”
明妮揉了揉眼睛,“正好,吃得太饱,我都有点困了。”
派蒙摸着肚子附和,“我也是,吃饱了就想睡觉。”
荧看着街道,“那我们慢慢走回去吧。”
众人刚走出猎鹿人。
一个年轻男人跑了过来。
他穿着酒保服,满头大汗。
“明妮,你怎么在这儿,我找你半天了。”
明妮停下脚步,“哥?出什么事了吗?”
巴顿喘着气。
“还能怎么,你好几天没回家报平安,爸爸妈妈担心你。”
明妮低下头。
“我今天跟朋友一起去锻炼了,刚回城里来,肚子饿了,就一起吃了点东西。”
“我跟爸爸妈妈说过,这几天有比赛,我得住在雪山营地参加训练呀,他们都同意了的。”
巴顿摇了摇头。
“你还不知道我们爸妈吗?”
“约定归约定,几天见不到你人,他们担心得不行,谁还管这个。”
左钰看着巴顿。
“心率过快,肌肉紧绷。”
“家人的担忧盖过了理性的约定。”
巴顿看向左钰,“这位小哥说得对,家里老人都急坏了。”
派蒙飞到前面。
“明妮,这是你的哥哥吗?”
“原来你和酒馆的巴顿是兄妹啊。”
巴顿这才注意到其他人。
“这就是你说的朋友喽?啊,这不是荣誉骑士嘛!”
荧点点头,“你好,巴顿。”
巴顿赶紧打招呼。
“你们好你们好,我和明妮年纪相差有些多,但的确是亲兄妹不假。”
他看向明妮,“你什么时候跟荣誉骑士交上朋友了,也不跟我们说声。”
明妮绞着手指。
“荣誉骑士也是这几天才刚刚加入的,我还没找到时间和你们说。”
巴顿转向荧和左钰。
“各位,我妹妹没给大家添麻烦吧?”
瓦雷莎赶紧摆手。
“怎么会呢,明妮是我们的好朋友,大家一起训练,开心还来不及。”
巴顿松了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
“明妮,你这几天不在家,爸妈说想你,让我看见你就喊你早点回家。”
“你有兴趣爱好是好事,玩玩就可以了,不能一天到晚不回家啊。”
“记得赶快回去,要训练也等明天再去,别让爸妈发火。”
明妮回答。
“我知道了,哥,我先和朋友一起回营地去,拿了行李我就回家。”
巴顿点点头。
“去吧,记得别多拖延啊,不然按他们那脾气,能直接到雪山抓你。”
“不好意思耽搁各位,我也该回酒馆工作了。”
巴顿转身离开。
左钰转头看向明妮。
“普通人的体质,贸然进入雪山区域,很容易引发低温症。”
明妮有些着急,“那我们快点回营地吧。”
荧和派蒙也跟着加快了脚步。
一行人离开蒙德城,返回龙脊雪山脚下的营地。
龙脊雪山的寒风顺着山谷的缝隙灌了进来。
卷起地上的碎雪。
打在帐篷的帆布上,发出密集的沙沙声。
汤义刚猛地打了个哆嗦。
他揉了揉发红的鼻尖,一个响亮的喷嚏打破了营地的安静。
“这个气温,还是蒙德城里暖和,雪山脚下真冷,我先进帐篷里暖和会儿。”
爱拉尼裹紧了衣服。
“我跟你一起回去,吃太饱了,我得钻进被窝里睡会儿。”
明妮指了指自己的帐篷,“我也去吧,我的行李……”
“明妮!”
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从营地外传来。
一个中年妇女快步走过来。
“你这孩子,可给我找着了。”
明妮停下脚步,“爸爸妈妈,你们真来雪山了啊。”
雪琳看着明妮。
“我们不来,你是不是就不打算回家了?”
“我以为你就去一两天,怎么这么多天不回?”
明妮解释,“我说过的,要待好几天。”
莫里茨板着脸。
“是这样没错,但我们也约好了,你要回家里睡觉。”
“好了,我们回家吧。”
明妮看了看身后的朋友们。
“我知道了,我去跟朋友说一声。”
“大家,今天我就不住在营地里了,明天我再来训练。”
莫里茨皱起眉头。
“明天你还要来?”
“明妮,你也要懂点事,让你跟朋友一起玩了这么些天,你应该也快玩尽兴了吧。”
“你这身体哪能经得住这种天寒地冻的环境。”
“你不记得自己小时候发高烧,难受了那么多天吗?”
“爸爸妈妈到底有多担心你。”
左钰看着莫里茨。
“她的体质已经改善。”
“这里的温度,在她的承受范围内。”
莫里茨看向左钰,眼神中带着警惕。
“这位先生,你是医生吗?”
“就算现在没事,雪山这种地方待久了总归不好。”
明妮想说话,“但是……”
瓦雷莎站了出来。
“叔叔你好,我是明妮的朋友瓦雷莎。”
莫里茨点点头。
“你好,瓦雷莎,明妮跟我们说过,我们有印象。”
“谢谢你们陪明妮玩了这么久,唉,我也没带什么礼物来。”
瓦雷莎连连摆手。
“没有没有,叔叔不用这么郑重的!”
“我就是想说,明妮很在乎这次比赛,也跟我们一起训练了很久。”
“这几天的训练,她到得最早,结束得最晚,不管是体能训练还是赛道练习,每项练习中最努力的人都是她。”
“而且叔叔阿姨和她约定好了吧?”
“只要明妮能拿到名次,你们就会好好考虑明妮的愿望。”
“她那么想做跟漫画有关的工作,还付出了那么多努力,你们肯定也不愿意看到她的辛苦白费才对。”
雪琳面露难色。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
明妮拉了拉雪琳的袖子,“妈妈,我……”
莫里茨打断了她。
“糊涂!”
“这些东西有你的身体健康重要吗?”
“我们跟你说过多少遍,你有爱好没问题,但什么是玩乐,什么是正事,要分得清楚。”
“要是为了闹着玩的东西,把自己身体搞坏了怎么办?”
荧开口说道。
“她有自己的目标,也有保护自己的能力。”
派蒙跟着点头,“是啊,我们也会照顾她的。”
雪琳看着明妮。
“别怪你爸爸,明妮,我和你爸也是为了你好。”
“你现在年纪还小,热爱一件事呢,当然不是坏事。”
“但你也要为将来做做打算。”
“你画的漫画,妈妈看过,确实画的很漂亮,不过漫画这工作可不踏实啊。”
莫里茨缓和了语气。
“明妮,爸爸刚才并没有在责怪你。”
“你所做的努力,爸爸妈妈也看在眼里,也很佩服你的毅力。”
“你是我们最棒的女儿,但你也要明白爸爸妈妈的苦心。”
“并不是每一个梦想都能开花结果,帮你填饱肚子的。”
左钰看着这对父母。
“物质只是前提。”
“你们看到的是风险,她看到的是价值。”
莫里茨看着左钰。
“年轻人,你说话很有道理,但我们做父母的,只希望她能平平安安过日子。”
明妮低下头,“爸爸妈妈,我们能不能……到一边去说?”
雪琳拍了拍明妮的肩膀,“好吧,走,去那边吧。”
明妮一家人走到营地边缘的几棵松树下。
这边的气氛有些沉闷。
派蒙躲在荧身后小声嘀咕。
“刚才明妮爸妈的气势好强,我完全不敢插话。”
荧点点头,“我也是。”
瓦雷莎挠了挠头。
“本来我想给明妮说两句话的,但也完全不知道怎么插话。”
“听她爸爸妈妈的意思,好像确实是为了她好,又是关心身体,又是安慰的。”
“虽然我觉得哪里不对,但就是说不出来。”
荧看着瓦雷莎,“瓦雷莎的父母,一直很支持你?”
瓦雷莎用力点头。
“嗯,我无论是吃饭,睡觉,还是训练,爸爸妈妈总是笑眯眯地看着。”
“但为什么明妮的爸爸妈妈来看她的时候,两个人都不笑呢?”
“虽然听起来确实是在关心明妮,但又好像在生气,我是弄不懂啦。”
左钰看着远处的松树。
“纳塔需要力量,你的父母为你强壮的体魄骄傲。”
“蒙德相对安逸,他们把未知当成了危险。”
瓦雷莎满脸愁容。
“但这么下去,要是明妮的爸爸妈妈真不让她参赛,那之前的所有努力就都白费了。”
“这下怎么办,我还是明妮的队长呢,结果什么忙都没帮上。”
希诺宁从帐篷里走出来。
手里拿着一个厚实的信封。
“没想到妮佩卡托我带来的这份礼物,会在这里派上用场。”
“本来是想在最后给明妮一个惊喜的,但现在好像不用也不行了。”
荧好奇地看着那个信封,“希诺宁想到办法了?”
左钰目光扫过那个信封。
“里面装载着很多人的精神印记。”
希诺宁甩了甩尾巴。
“虽然我不能让明妮的父母笑起来,但我也许能让明妮正常参赛。”
几人跟着希诺宁走向松树下。
明妮眼眶发红,“爸爸妈妈,不是这样的,我没有……”
雪琳拉住明妮的胳膊,“好了,我们回家再说。”
希诺宁走上前。
“二位,请稍等一下,我有几句话要对你们说。”
莫里茨转过身打量着希诺宁。
“您是希诺宁副队长,对吧?”
“明妮向我提起过你,请问有什么事吗?”
“比赛的话,明妮可以正常参加,但我们刚才已经和她谈过了,这也是她最后一次为这种没价值的事情胡闹。”
希诺宁抱着胳膊。
“我并不想掺和您的家务事。”
“但是,毕竟我们稍后要和明妮一起参赛,我必须要保证我的队员有良好的竞技状态。”
“她带着这么重的心结上场,想必也发挥不了全力。”
“而且我认为,把您女儿所热爱的事称为胡闹,并不算是见证了她的努力。”
莫里茨面色一沉,刚想反驳。
左钰指尖微动。
柔和的圣光能量悄无声息地笼罩了莫里茨和雪琳。
两人原本激动的呼吸瞬间平稳下来,升腾的怒火被强行压制。
希诺宁继续说下去。
“我的学生很喜欢明妮的画。”
“作为她的师父,我认为我有义务,替我的学生表达一下意见。”
莫里茨的声音没那么冲了。
“明妮画的画确实不错,但我说过了,兴趣是兴趣,工作是工作,这种只有两三个人会喜欢的……”
希诺宁把手里的信封递过去。
“那就看看这封信吧。”
莫里茨接过来,有些疑惑,“这是?”
希诺宁解释。
“是喜爱明妮画作的人,所送给她的礼物。”
“本来他们打算一人写一封,但我并不能带着那么多信件进行长途旅行。”
“所以,在我的学生妮佩卡的指导下,所有人一起,给明妮画了一幅画。”
“因为人数实在太多,大概每个人只能够画一笔。”
明妮惊讶地捂住嘴,“妮佩卡,还有大家……”
希诺宁看着明妮。
“抱歉了,明妮。”
“妮佩卡本来要我比赛结束之后再交给你,给你个惊喜,但事急从权,我也只能提前把它拿出来了。”
莫里茨打开信封,拿出一卷画纸。
左钰直接抬手。
奥术视觉发动。
画纸上的墨迹在空气中迅速重组,投影出一幅巨大的全息影像。
画面上是明妮设计的漫画角色。
周围密密麻麻地写满了纳塔孩子们的祝福和签名。
五颜六色的笔触汇聚在一起,充满生机与力量。
莫里茨看着半空中的影像,呆立当场。
“那……那这一共是……”
希诺宁指着那些签名。
“您之所以认为明妮在胡闹,是因为您觉得漫画并不是一件有价值的工作。”
“而在您眼中,漫画所缺乏的价值,更多的是不稳定的收入和受众,对吧?”
莫里茨看着那些充满热情的字迹,木然地点头。
“的确如此。”
希诺宁收回手。
“那么您现在看到了,您女儿画作的爱好者们不仅人数众多,而且还颇为热情。”
“我来蒙德城的时候,听说吟游诗人是一份很受大家尊重的职业。”
“如果我们将明妮所做的事,和吟游诗人等量互换。”
“你们还会反对明妮继续进行创作,还会认为,她在胡闹吗?”
左钰在一旁开口。
“蒙德的风神也是吟游诗人。”
“诗歌能带来精神力量,漫画同样可以。”
“需求决定市场,她的作品远比你们想象的要有价值。”
雪琳看着明妮,眼中满是担忧。
“但这孩子的身体,实在……”
瓦雷莎赶紧上前一步。
“叔叔阿姨,明妮并没有你们想的那么脆弱。”
“我从小就开始参与部族里的运动竞赛了,这方面我有发言权。”
“明妮的体质虽然算不上强壮,但也没那么差,适度锻炼对她有好处,总是闷在家里反而对健康不利。”
明妮握紧拳头。
“爸爸妈妈,我现在真的很好,身体没有任何不适。”
“每天参加训练,我的胃口也变大了一些,晚上睡觉也更香。”
左钰没有多费口舌。
他的指尖亮起一抹纯粹的奥术绿芒。
魔力在空气中迅速勾勒。
光影交织。
一个与明妮等比例的半透明人体模型在雪地中凝聚成型。
模型内部,血管、肌肉、骨骼清晰可见。
心脏的位置,一团有力的红光正在平稳跳动。
每一次跳动,都带动着顺畅的血液循环。
雪琳吓得后退了半步。
莫里茨更是瞪大了双眼,连呼吸都停滞了。
这是蒙德普通市民从未见过的神迹。
“这具身体的耐力和肺活量,比三天前提升了百分之十五。”
左钰挥散了模型。
“她现在的健康状况,比一直待在城里要好得多。”
雪琳看着渐渐消散的绿光,终于松了口气。
莫里茨看着明妮,眼神变得复杂。
“明妮,你现在大了,想法也多了。”
“你天天看的漫画,那些东西我们也不懂。”
“但说到底,我们只是想你平平安安,踏踏实实地生活下去。”
“既然你这么看重这次比赛,也和我们约好了,那你就努力,完成这次比赛吧。”
明妮高兴地跳了起来,“我明白!”
荧走上前,“请放心吧,有我在,明妮不会有任何危险的。”
派蒙跟着点头,“还有左钰呢,他懂得可多了。”
莫里茨看着荧和左钰。
“谢谢你,荣誉骑士。”
“老实说,有你在这里,我的确心安了不少。”
“明妮,你可以去训练,也可以去参加比赛,但晚上还是要回家来睡,知道吗?”
明妮用力点头,“我知道了。”
明妮跑回帐篷,很快拿着行李走出来。
她和父母一起暂时离开了营地。
走之前,莫里茨承诺第二天会送明妮来参与训练。
看着一家三口远去的背影。
希诺宁长出了一口气。
“这样也算是勉强解决了吧。”
荧看着希诺宁,“希诺宁的劝导很有效呢。”
派蒙在半空中转圈,“是啊,刚才那番话太厉害了。”
希诺宁揉了揉后颈。
“但我真不擅长应付这种问题,要是那封信不起作用,我也没辙了。”
“到底谁还记得,我只是过来帮妮佩卡买那个什么周边的。”
荧回想起刚才的画面。
“但希诺宁刚才在劝说的时候,表情非常认真。”
左钰看着希诺宁。
“发自内心的感触。”
希诺宁甩了一下尾巴。
“没什么,只不过是突然想起点往事。”
“这世上总有人因为太过爱某个人,而想要将那个人,塑造成足够自己爱的模样。”
“但束缚住所爱之人手脚的爱,还是趁早解开的好。”
“不过嘛,明妮的父母应该也没到这个程度。”
希诺宁转身走向帐篷,“好了,我们也去做准备吧,明天的比赛,必须拿到好成绩才行。”
荧握紧拳头,“交给我们吧。”
左钰看了一眼雪山深处。
“赛道上的魔物我会清理干净。”
“你们只需要专注跑步。”
派蒙高兴地欢呼。
“好耶,大家一起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