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布拉神柱高耸入云。
古老的石柱表面布满风化的刻痕。
极北之地的暴风雪在这片区域诡异地陷入停滞。
荧、派蒙和左钰跟在法尔伽身后,踩着齐膝深的积雪停下脚步。
派蒙在半空中转了一圈。
小手在眼前扇了扇。
“你说的狼灵碎片就在这里?怎么没看见呀?”
法尔伽抬起戴着重型臂铠的右手。
他指着神柱下方。
那里盘踞着一团涌动不息的黑雾。
黑雾的边缘不断向外试探,吞噬着周围的光线。
“嗯。”
“看起来是还有点小小的阻碍。”
左钰上前一步。
幽蓝色的奥术符文在他瞳孔深处疯狂重组。
物理世界的表象在他眼中瞬间褪去。
能量流动的轨迹清晰可见。
“高浓度的深渊能量聚合体。”
“内部包裹着狼灵的能量核心。”
“外围有三只体型发生变异的狂猎在游荡。”
左钰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如同精密的播报仪器。
法尔伽转头看向荧。
宽阔的肩膀挡住了后方吹来的寒风。
“能交给你吗?荣誉骑士。”
他反手握住背后那柄夸张的巨型大剑。
剑刃摩擦金属剑鞘,发出刺耳的锐鸣。
法尔伽将大剑重重插在雪地里。
冰层碎裂的蛛网纹路向四周蔓延。
“荧、派蒙,还有左钰。”
“等这场仗打完了,就跟我回老家喝…”
派蒙急忙在空中连连跺脚。
她双手在胸前用力比了个大大的叉。
“停停!”
“你是不是想说回老家喝酒什么的!”
“开战前这种话可绝对不能乱说!”
法尔伽抬起手挠了挠下巴粗糙的胡茬。
“嗯?好吧。”
“本来还想调剂一下心情。”
“那要不要看看我在出征前跟大家留的画片啥的?”
派蒙气鼓鼓地瞪大眼睛。
“打住打住打住!”
“比起这些事,还是快点找到狼灵碎片吧!”
黑雾翻滚的频率骤然打破了临界值。
三头体型畸变的狂猎撕裂雾气屏障。
腥臭的体液随着它们张开的獠牙甩落在雪地上。
积雪瞬间被腐蚀出焦黑的坑洞。
左钰眼底的奥术符文矩阵高速旋转。
他连抬手的多余动作都未曾有过。
纯粹的幽蓝奥术能量直接在虚空中凝结成型。
周遭的温度因能量的急剧抽取而再次暴跌。
三道极度凝练的奥术飞弹撕裂风雪。
没有弧线。
只有遵循绝对物理法则的直线弹道。
飞弹精准贯穿了狂猎胸腔内跳动的深渊能量节点。
狂暴的奥术能量在怪物骨骼内部炸开。
连哀嚎的声带振动都来不及发生。
三头狂猎的躯体在半空中直接湮灭成了漫天飞洒的黑色灰烬。
失去狂猎作为能量锚点,黑雾迅速崩解。
一枚散发着冰蓝色光芒的碎片显露出来。
它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周遭的空气因极致的低温而凝结出细小的冰晶。
派蒙好奇地凑了过去。
“这就是狼灵碎片吗?”
“接下来要怎么做?”
法尔伽握住剑柄,将大剑从雪地中拔出。
“我向玻瑞亚斯打听过一点将灵魂寄托于物的技巧。”
“把它转移到我的剑里就行。”
法尔伽提着剑,稳步靠近那枚碎片。
“和之前在营地里的时候一样。”
“不过这次需要你们稍微退后一点。”
“以防万一。”
荧伸出手臂,将派蒙护在身后。
她向后退开数步,无锋剑已经滑入掌心。
左钰站在原地未动。
“能量转移会产生剧烈的精神波动。”
“注意防护。”
法尔伽将宽阔的剑刃贴近那枚冰蓝色的碎片。
接触的瞬间。
冰蓝色的光芒剧烈膨胀。
周围的空间发生肉眼可见的扭曲。
光线被折射成光怪陆离的色块。
一段跨越千年的记忆频段强行接入了在场所有人的意识。
一个陌生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
带着年轻人的爽朗与不羁。
“你是说,自己不懂怎么去爱人,也不懂人类的爱?噗…”
另一个低沉、威严,却透着疑惑的声音随之回应。
那是北风王狼玻瑞亚斯的声音。
“何故发笑?”
流浪骑士的声音中满是笑意。
“抱歉。”
“只是觉得。”
“有在考虑这些事情,就已经是心怀爱意的证明了。”
流浪骑士的声音停顿了片刻。
风雪的呼啸声在记忆中穿插。
“我有预感。”
“等这趟旅途结束,你应该就能找到自己的答案了吧?”
“要怎么去爱人…”
温馨的记忆画面突然发生错乱。
冰蓝色的光芒中,一缕极度粘稠的暗红强行渗透进来。
一个冰冷至极的声音蛮横地切断了这段回忆。
“不,你错了。”
“这条道路的尽头并无救赎。”
那是染血骑士罗兰的声音。
低沉的嗓音里压抑着即将喷发的疯狂。
“即使被血染成漆黑,也要立于纯白之上。”
罗兰的声音骤然拔高,透出狂热的偏执。
“如果只有效忠深渊才能斩断命定的不公,那便由我侍奉它的名。”
暗红色的深渊能量顺着大剑的金属纹理急速向上攀爬。
眨眼间便缠绕上了法尔伽握剑的右臂。
铠甲表面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
法尔伽发出一声沉闷的痛哼。
“唔!”
派蒙吓得大喊出声。
“法尔伽!”
左钰的嘴唇微动,吐出一个古老的音节。
真言术·盾。
一层绝对对称的金色多面体光罩瞬间张开,将法尔伽整个包裹在内。
暗红色的能量撞击在光罩上,激起密集的金色涟漪,再也无法寸进。
法尔伽胸腔剧烈起伏,吐出一大团白色的雾气。
“果然。”
“这里也已经被倒影的意志侵蚀了吗。”
法尔伽活动了一下右臂,铠甲关节发出咔咔的摩擦声。
“呼。”
“我没事。”
“早就有防备了。”
“这点杂质构不成威胁。”
法尔伽垂下视线,看着剑刃上那些如同血管般搏动的暗红斑点。
“我们来得还算及时。”
“倒影对它的侵蚀不算深。”
“处理一下的话,应该不成问题。”
荧提着剑走到法尔伽身边。
青色的风元素在她指尖跳跃。
“难怪你要带我来。”
荧看着那些充满恶意的暗红色能量。
“是要我净化它吗?”
法尔伽点了点头。
“嗯。”
“净化掉深渊掺进去的杂质,确实是个保底方案。”
“不过我请你来的目的不止是这个。”
法尔伽抬起头,平日里豪迈的目光此刻锐利如刀。
“你可以试着把这个侵蚀过程逆转吗。”
“并非净化。”
“从狼灵之中,分离出罗兰的部分。”
派蒙满脸疑惑地挠了挠头。
“逆转?”
“分离?”
“为什么要做这些?”
法尔伽开口解释。
“目的之一是想做个验证。”
“之二的话,就当是想看看罗兰的记忆吧。”
“有句话说得好,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嘛。”
荧看着剑刃上纠缠的两种能量,觉得有些棘手。
“可是突然要我分离。”
“我以前也没试过这种操作。”
法尔伽仰起头,回忆着出征前别人的嘱托。
“我想想当初是怎么听说的啊。”
“从千风之中锚定独一的思念,捕捉出无二的那一缕?”
荧果断地摇了摇头。
“完全听不懂。”
法尔伽爆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
“其实我也听不懂!”
荧无奈地叹了口气,握剑的手垂了下来。
“喂!”
派蒙在空中摊开双手,满脸无语。
“听着像是词穷的吟游诗人编出来的句子。”
“呃。”
“不会真的是温迪编的吧?”
法尔伽收起笑容,表情变得认真。
“我本来在想。”
“如果是你的话,能不能听出点门道。”
“但看起来还是得换个更贴近人类视角的描述。”
法尔伽看向荧的眼睛。
“荧。”
“你在纳塔的时候,有过打捞古名的经验吧?”
荧的脑海中闪过夜神之国那片流淌着概念的河流。
“这倒确实是有。”
“虽然当时主导操作的不是我。”
法尔伽继续说道。
“从夜神之国这条流淌着概念的河里,捕捞出古名的概念。”
“原理上是类似的。”
“大概吧。”
左钰适时地给出了严谨的理论支撑。
“高维度的信息提取。”
“将特定的精神频率从混合的能量场中剥离。”
“这需要一个绝对精准的物理或精神坐标。”
派蒙看向左钰,提出疑问。
“不过那时候有船又有网的。”
“现在可什么都没有呀。”
法尔伽指着剑刃上的碎片。
“这个碎片比起夜神之国,顶多算个水洼。”
“用不到船来承载。”
“至于网嘛。”
“我是这么听说的。”
法尔伽压低嗓音,模仿着火神玛薇卡的语气。
“思念和情感就像纵横交错的丝线。”
“既可以成为网,也可以成为绳。”
“将爱与恨分离。”
“将物与事牵绊。”
法尔伽恢复了自己的声音。
“以思念锚定存在。”
“将情感牵引而出。”
荧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听着好像有点眉目了。”
“又好像完全没有头绪。”
派蒙飞到碎片旁边,仔细打量。
“而且我们跟罗兰根本不熟吧?”
“要怎么凭空用思念去锚定他?”
左钰看向法尔伽,直接点出破局的关键。
“你需要一件沾染了特定情感频率的物品作为媒介。”
法尔伽咧嘴一笑,从贴身的胸甲内侧掏出一个泛黄的信封。
“嗯。”
“用上这个试试?”
派蒙凑过去看。
信封边缘已经磨损起毛,纸张脆得仿佛一碰就会碎。
“这是什么?”
“看着破破旧旧的。”
法尔伽将信封递给荧。
动作出奇的轻柔。
“是五百年前的北风骑士,幼狼鲁斯坦没来得及寄出的信。”
“写给他的弟子,纯白骑士罗兰。”
荧双手接过信封,感受到纸张上残留的岁月重量。
“随随便便就掏出了不得了的古董。”
法尔伽看着那封信,讲述起它的来历。
“鲁斯坦牺牲于深渊灾厄后,罗兰离开蒙德四处流浪。”
“当时的大团长艾伦德林,曾想将这封信送到他手上。”
法尔伽叹了口气。
白色的雾气在寒风中迅速消散。
“奈何光之狮艾伦德林终其一生,都没追上自己影子鲁斯坦的弟子罗兰。”
“所以这封信也就一直留在了骑士团的绝密档案库里。”
派蒙看着那封信,语气有些担忧。
“那还真是件不得了的古董。”
“不过它真能用来锚定罗兰吗?”
法尔伽十分光棍地耸了耸肩。
“哈哈。”
“我也不知道。”
派蒙气得在空中直跳脚。
“喂!”
“亏我之前还觉得你什么都准备好了!”
“结果其实是啥都没准备完吗!”
法尔伽挠了挠后脑勺。
“嗯。”
“比起一切准备妥当再行动,我算是边行动边准备的类型吧?”
“远征也好,现在也好。”
法尔伽看着荧,语气中透着信任。
“况且不是有人说过。”
“诗歌跟信件,都是人类最早用来寄存思念的方式吗?”
“反正试一试总归不亏。”
荧握紧了手中的信封。
青色的风元素开始在她周身流转。
“那就试一试好了。”
左钰双手在胸前快速结印。
拉格伽多尔之环在半空中瞬间展开。
繁复的红色魔法阵将信封和剑刃上的碎片建立起能量链接。
“精神通道已建立。”
“荧。”
“注入你的力量。”
荧闭上眼睛。
纯粹的风元素顺着红色的魔法阵,源源不断地涌入碎片。
风,代表着自由,也代表着剥离。
剑刃上,暗红色的能量开始剧烈挣扎。
它们如同被沸水烫到的水蛭,一点点从冰蓝色的光芒中被强行剥离出来。
法尔伽睁大了眼睛,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哦哦。”
“居然真的成功了吗?”
派蒙瞪着法尔伽,毫不留情地吐槽。
“所以你心里根本就没谱吗!”
法尔伽看着那团被完全剥离出来的暗红色能量。
“灵魂的同化还真能被逆转。”
“就跟他说的一样。”
荧猛地睁开眼睛,金色的瞳孔中精芒闪烁。
“抓住了!”
那团暗红色的能量在半空中扭曲膨胀。
最终投影出一个极其模糊的画面。
罗兰的身影出现在画面正中央。
那一身曾经纯白的铠甲,此刻已经被干涸的黑色血浆完全覆盖。
“若你所言俱是真实。”
罗兰的声音充满了绝望与压抑到极致的愤怒。
“我所斩杀的魔物。”
“我所秉持的正义。”
“凡人要逃离这可悲命运,就只有一途。”
画面剧烈晃动,切换到了一片燃烧的废墟。
坍塌的巨大机械残骸。
被漆黑能量侵蚀的赤色土地。
“伟大的古国被降下了不义的惩罚。”
“伟大的古国子民被歪曲成了怪物。”
罗兰拔出了腰间的长剑。
剑刃指向天穹。
“我的骑士道,岂能容忍此等不公?”
罗兰重重地单膝跪地。
头颅低垂。
“若深渊是它的名。”
“我便效忠深渊。”
画面再次闪烁。
一只巨大的、由漆黑能量构成的眼睛,突兀地出现在废墟上空。
一个神秘、低沉,充满嘲弄的声音在众人脑海中炸响。
“这就是染血骑士最后的故事。”
“从此他告别了人理。”
那只巨大的眼睛缓缓转动。
视线穿透了千年的时光,穿透了记忆的屏障。
直勾勾地盯着画面外的众人。
“你们也会觉得讽刺吗?”
“北风的骑士。”
画面在这一刻承受不住能量的激荡,瞬间破碎成漫天红色的光点。
法尔伽猛地握紧了大剑。
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那只眼睛。”
“戴因斯雷布?”
“不对。”
“虽然很像。”
“但不是他。”
法尔伽死死盯着暗红色能量消散的虚空。
“在我们凝视过去的时候,他也在凝视着我们?”
“那家伙,难道是。”
荧脱口而出那个禁忌的名字。
“预言家。”
荧转头看向法尔伽,神色凝重。
“维瑟弗尼尔。”
左钰迅速完成了对刚才能量残留的解析。
“跨越时间与空间的高维视界。”
“对方在因果律的层面上留下了观测节点。”
“这是一种降维打击的侦察手段。”
法尔伽迅速理清了脑海中的思绪。
“看来是这样了。”
“离开蒙德,一路流浪的罗兰,在深入地下之后,遇见了预言家的谕示。”
法尔伽看着脚下被踩实的积雪。
“他知晓了坎瑞亚的遭遇。”
“将诸神的裁决认作最大的不公。”
“从此投向深渊。”
法尔伽抬起头,目光越过神柱,看向远方的风雪深处。
“连同他的知识、他的力量、他的一切。”
“所以如今的深渊,才能重现出罗兰的倒影。”
派蒙有些害怕地缩到荧的背后。
只露出两只眼睛。
“难道我们这次还会对上预言家吗?”
荧回想起与戴因斯雷布同行的那些经历。
“预言家应该不会直接介入物理层面的战斗。”
法尔伽点头赞同荧的判断。
“嗯。”
“我也有同感。”
“如果对手真能随时窥见未来。”
“狂猎和罗兰先前的行动,应该会更精准致命,而不是被我们牵制到现在。”
左钰给出了符合逻辑的定论。
“高维度的观测者一旦直接干涉低维度现实。”
“会引发时空结构的崩塌。”
“他只能通过代理人行动。”
法尔伽将大剑重新扛回肩上。
“但这也不代表我们能轻视罗兰的情报优势。”
“就算没有预言家介入。”
法尔伽转过身,看着荧和左钰。
“所有狂猎也都能成为罗兰现在的耳目。”
“想要在战略上赢过他们。”
“必须要再多想一步。”
法尔伽压低了声音。
语气中透着统帅的决断。
“荧。”
“左钰。”
“我有个计划想跟你们聊聊。”
荧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除了风雪声,没有任何异响。
“现在?”
“不在开会的时候说?”
法尔伽笑了笑。
笑容中带着一丝狡黠。
“哈哈。”
“知道的人越少,被识破的机会就越少嘛。”
“况且在那时候,这都还算不上一个计划。”
法尔伽招了招手,把两人叫到身边。
他压低声音,快速而清晰地说明了自己的战术构想。
左钰听完,眼底的符文飞速运转了一秒。
“逻辑可行。”
“利用信息差制造战术盲区。”
“我可以提供空间折跃的支援,确保物理位移的绝对隐蔽。”
法尔伽重重地拍了拍左钰的肩膀。
“计划就是这样。”
“抱歉啊。”
“又得麻烦你们了。”
荧立刻出声打断。
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这也太冒险了。”
左钰站在一旁,给出了客观的风险评估。
“这个计划的风险系数超过了常规战术的最高容错率。”
“你打算用自己作为诱饵,强行切断倒影与深渊的连接节点?”
法尔伽爆发出一阵豪爽的大笑。
声浪震落了神柱上的积雪。
“这世上就没有不冒险的计划。”
“如果能彻底解决一位魔神的后患,这点风险还算值得一冒吧?”
荧依然不赞同。
“但没人能保证成功。”
法尔伽把大剑扛在肩上,身姿挺拔如松。
“就算失败了,安塞姆跟阿贝多也能代我指挥。”
“更不用说,蒙德那边还有琴在呢。”
派蒙在空中急得飞来飞去。
“应…应该还能有别的办法吧?”
“比如预备方案的预备方案啥的。”
左钰看着法尔伽的眼睛。
“多重冗余准备确实是你的指挥风格。”
“但目前的能量场变化显示,深渊正在加速侵蚀这片区域。”
法尔伽点了点头。
“要是真有充裕的时间准备就好了。”
“不过看起来,敌人是不打算给我们更多时间了。”
高空中传来一阵呼啸的风声。
雅珂达从远处急速飞了过来。
“喂——”
“你们这边完事了吗。”
法尔伽转头看过去。
“哦。”
“这儿的狼灵碎片已经收集完了。”
“你们那边呢?”
雅珂达收起风之翼,气喘吁吁地降落在雪地上。
双腿还有些发软。
“简直糟透了。”
“我头一次见到这么多狂猎。”
“快点过去支援啊。”
法尔伽猛地将大剑拔出。
剑锋直指雅珂达飞来的方向。
“走吧。”
“时间不多了。”
“这次就信我一回吧。”
荧看着法尔伽宽阔的背影。
咬了咬牙。
“太自说自话了。”
“太难为人了。”
法尔伽回过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哈哈。”
“谁让我是西风骑士团的大团长呢?”
“拜托你了,荣誉骑士。”
左钰迈步跟上法尔伽的节奏。
“走吧。”
“抱怨改变不了现状。”
“用行动修正误差才是最优解。”
众人顶着风雪,迅速赶到厄布拉神柱附近的前线。
战火的硝烟味已经盖过了风雪的寒气。
法尔伽看向还在喘气的雅珂达。
“雅珂达,前线战况如何?”
雅珂达手忙脚乱地从背包里掏出一张战术地图。
“呼…”
“我们出发没多久就遇到了大规模阻击。”
“阿贝多建议分出两支小队继续侦察。”
“他跟其他人带着主力牵制狂猎群。”
左钰扫了一眼地图上的兵力分布。
“合理的战术分割。”
“确认狼灵位置是战略关键。”
“主力吸引火力可以大幅降低侦察小队的压力。”
法尔伽赞同地点头。
“合理的判断。”
“确认狼灵位置才是战略关键。”
“换我也会这么做。”
雅珂达伸出手指,点在地图上的两个红叉标记上。
“但是对面好像也看出了这个意图。”
“现在那两支小队都遇到了麻烦。”
“啊,我带了地图,还是直接对着说吧。”
“在遇敌之前,我们推定的碎片所在区域,大概是这一带。”
雅珂达在地图上画了个圈。
“陷入苦战的小队应该在这两个位置。”
“他们没准已经查出了一些更准确的情报。”
法尔伽看着地图上的距离比例。
“但狂猎的包围网在阻止他们传信回来,对吧?”
“现在还有多余的机动部队能去支援吗?”
雅珂达苦着脸,连连摇头。
“哪边的主力现在都脱不了身。”
“我们还剩下的。”
一个毫无感情波动的机械合成音插了进来。
“还有后勤小队。”
雅珂达吓了一跳,差点把地图扔出去。
“伊涅芙?!”
伊涅芙推了推鼻梁上的战术眼镜,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一身机械装甲上沾满了黑色的污迹。
“已到达预定空降地点。”
“开始说明现状。”
“这支小队原本在协助爱诺制作战术储备。”
“但得知前线现状后,极力要求前往增援。”
“现已在附近待命。”
法尔伽大笑起来。
眼中满是赞赏。
“好家伙。”
“真有他们的。”
雅珂达瞪着伊涅芙背后的机械喷射器。
“话说既然你这么能飞。”
“那不是应该让你来送信吗。”
伊涅芙平静地推了推眼镜。
“很遗憾。”
“缺少工坊内弹射基座支持。”
“短途喷射模块仍在冷却中。”
“五分钟后才能重返战场。”
“请继续加油,雅珂达。”
左钰的视线扫过伊涅芙背后的引擎。
“你的机械模块处于过载边缘。”
“能量核心的温度超出了安全阈值。”
“强行使用会引发灾难性爆炸。”
伊涅芙点点头,认可了左钰的数据。
“数据准确。”
“后勤小队的情况也并不乐观。”
“他们携带的战术储备只够支持一场中等烈度的战斗。”
“要去支援哪一边呢?”
法尔伽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做出决断。
“两边都要。”
“帮其中任何一队脱困后,不就有兵力支援下一处了吗?”
“我们立刻动身。”
“通讯的事就接着拜托你了,雅珂达。”
雅珂达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双腿还在打颤。
“咕…”
“交、交给我吧。”
“哈…哈哈…”
欧蜜涅提着补给箱走过来,看着雅珂达准备起飞的背影。
“仔细一想。”
“除了你,杜林不是也会飞吗?”
“为啥偏偏是我去送信啊。”
伊涅芙给出理性的分析。
“推测:大概是大团长法尔伽,对你信任有加吧。”
欧蜜涅翻了个白眼。
“这种时候就不用再提高你那幽默度了吧。”
“能有啥用啊。”
伊涅芙依然平静。
“检测到你的紧张度已经降低了百分之三十四。”
欧蜜涅叹了口气。
“好吧。”
“也不算完全没用。”
“冷却完了就快点跟上来吧,铁皮机器人。”
前方的峡谷中。
远征军主力正在与狂猎大军进行惨烈的短兵相接。
阿贝多挥舞着长剑,岩元素在剑刃上凝结成坚不可摧的护盾。
战场上的胜败绝不只在中军之间的交锋。
面对永无止境的深渊侵袭更是如此。
深渊控制下的大军似乎也清楚战局的关键所在。
数股体型庞大的狂猎试图脱离主战场,前去妨害侦察小队。
而拦在它们面前的,是一簇簇摇曳的灯火。
由阿贝多建议组建的西风骑士小队,被派往战场深处查探。
在返程中遭遇了大量狂猎的伏击。
即便是最精锐的骑士,在体力耗尽时也无法应对无穷无尽的攻势。
另一边,由叶洛亚举荐组成的执灯人小队,同样陷入了苦战。
即便是最老练的执灯人,在接连不断的袭扰下也难以维持阵型。
派蒙看着远处黑压压的怪物群。
“啊——是狂猎!”
“我们快去帮忙吧!”
法尔伽盯着战场,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
“不对劲。”
“交战开始这么久了,狂猎的攻势却没有一点衰减。”
“难道它们有办法就地获得补充?”
左钰的视线穿透了地表的积雪和岩层。
直达地脉深处。
“地脉节点被强行凿开了。”
“深渊能量在源源不断地涌出。”
“它们在利用这里的地脉网络实时重塑躯体。”
法尔伽高举大剑,声音穿透了战场的喧嚣。
“不要贸然被拖进敌人的消耗节奏!”
“后勤队,观察一下附近有没有能利用的地势!”
欧蜜涅大声回应。
“是——”
过了一会儿,欧蜜涅从一处高地滑跪下来。
“报告,左侧峡谷有可以设置定向爆破物的结构薄弱点!”
法尔伽猛地挥下手臂。
“好。”
“听我哨令开始行动!”
追索答案的魔神归于地脉。
追寻正义的骑士投向深渊。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疯狂咬合。
法尔伽吹响了挂在胸前的铜哨。
尖锐的哨声划破长空。
后勤小队立刻散开,开始在指定的岩壁上设置爆破物。
欧蜜涅大喊。
“后勤小队。”
“开始布设。”
法尔伽带着荧、派蒙和左钰,如同一柄尖刀般插入战场。
艾克贝特一枪挑飞一只狂猎,看到了援军。
“大团长!”
“荣誉骑士!”
“太好了!”
莱夫赫姆挥舞着重剑,气喘吁吁。
“小心。”
“这些家伙。”
“不知道是从哪冒出来的,根本杀不完。”
法尔伽大声稳定军心。
“果然是这样。”
“那就给它们来一记狠的。”
“让补充的速度赶不上消灭的速度。”
“坚持住,等后勤队准备完!”
左钰的双手在虚空中拉扯出繁复的奥术轨迹。
他口中念出简短的龙语咒文。
真言术·盾。
数道金色的光罩精准地套在几名受伤最重的骑士身上。
“保持阵型。”
“不要脱离我的法术防护范围。”
众人背靠背,一边抵挡狂猎的疯狂扑咬,一边等待爆破布设完成。
欧蜜涅举起红色的信号旗。
“——!”
法尔伽回头看了一眼。
“是布设完成的信号。”
法尔伽大喊,声音如同炸雷。
“时候到了。”
“全军往后方撤退!”
众骑士齐声回应,声震云霄。
“是!”
所有部队保持着防御阵型,有条不紊地向后方峡谷撤退。
狂猎大军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紧追不舍。
部队安全撤退至埋伏地点后方。
法尔伽高举右手。
猛地挥下。
“预备——放!”
冲在最前面的狂猎似乎察觉到了脚下岩层的震动。
但已经晚了。
后勤小队果断引动了埋伏已久的晶石炸药。
在一阵震耳欲聋的猛烈爆炸后。
峡谷两侧的岩壁轰然坍塌。
成百上千吨的巨石和冰雪倾泻而下,将追击的狂猎大军彻底掩埋。
法尔伽看着满地被砸烂的残骸。
“敌人的数量已经锐减。”
“再想成气候,估计要等上好一阵子了。”
法尔伽大步走向刚退下来的西风骑士小队。
“趁现在先喘口气。”
“说说你们都查到了什么吧。”
温弗里德强忍着胳膊上的剧痛,站直身体。
“是。”
温弗里德从怀里拿出一份沾着血迹的羊皮纸记录。
“经过排查,碎片所在地的范围可以缩小到这一块区域。”
派蒙凑过去看了一眼地图上的标记。
“可疑的范围还是不小啊。”
左钰扫了一眼地图坐标。
强大的计算能力瞬间完成建模。
“误差范围在可控区间。”
“结合能量衰减模型,可以进一步压缩物理坐标。”
温弗里德继续汇报。
“我们跟执灯士们是分开调查的。”
“他们那边或许会有更多情报。”
法尔伽点点头,将大剑重新扛起。
“嗯,我正准备去驰援那边。”
“不管有没有情报。”
“你们都还能跟得上吧?”
温弗里德挺起胸膛,大声回答。
“当然。”
“大团长。”
欧蜜涅擦了擦额头上混着灰尘的汗水。
“我们的战术储备已经全部用完了。”
“接下来会留在这继续清剿新出现的零星狂猎。”
她看了一眼周围散落的魔物残骸。
“没了先前的数量优势,它们构不成什么威胁。”
“请放心去支援下一处战场吧。”
左钰抬起手。
指尖流泻出纯粹的奥术光辉。
几道淡蓝色的光晕精准地落在欧蜜涅和后勤小队成员的身上。
“这是魔甲术。”
“能偏转常规的物理攻击。”
“你们注意安全。”
欧蜜涅伸手戳了戳身体周围那层看不见的能量屏障。
感受到了坚实的阻力。
“谢了左钰。”
“有这个我们就更放心了。”
法尔伽挥了挥手,转身迈向风雪深处。
“好,那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荧、派蒙、左钰,我们走。”
天空中。
雅珂达正拼命扇动着风之翼。
狂风如刀割般刮过她的脸颊。
“自己接下的活。”
“拼死也要送到。”
她一边嘟囔着,一边在厚重的云层中穿梭。
在战火纷飞的战场上,飞在空中的信使很容易成为集火的活靶子。
但雅珂达在寻宝探险的职业生涯中,练出了一身绝佳的匿踪本事。
她总能巧妙地利用云层的阴影和气流的盲区,避开狂猎的视线。
这也是法尔伽对她信任有加的根本原因。
不过当事人显然还没意识到自己这项天赋的战略价值。
伊涅芙背部的喷射器喷吐着蓝焰,从后方追了上来。
“雅珂达——”
“我来给你加装外置冷却模块了。”
雅珂达回头看去,发现爱诺也紧紧抱在伊涅芙的背上。
“爱诺?”
“你怎么也跟来了。”
爱诺吐了吐舌头,笑得有些心虚。
“哼哼,我刚才悄悄跟在后勤小队后面溜过来的。”
“他们总说什么这里很危险。”
“明明伊涅芙的身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嘛。”
伊涅芙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串数据。
“…是的。”
“接下来请不要离开我的目视范围。”
左钰在地面上抬头,目光锁定了天空中的几人。
“雅珂达的飞行轨迹符合空气动力学最优解。”
“她很擅长躲避对空视线。”
左钰打了个响指。
一道高阶幻身咒化作无形的波动,落在雅珂达身上。
她的身形在空中瞬间变得近乎透明,与周围的云层融为一体。
派蒙惊讶地捂住嘴巴。
“哇!”
“雅珂达不见了!”
左钰放下手,语气平淡。
“只是光学层面的隐形。”
“这样她送信会更安全。”
另一边的主战场。
不熄之火以狂暴的热浪打断深渊的阵型转进。
白垩之子以厚重的土石阻绝狂猎的退路。
为了给前去调查的小队争取更多时间,远征军的主力将狂猎大军死死钉在此地。
安塞姆看着大家奋不顾身的身影。
战锤重重砸碎一只狂猎的头颅。
“大团长啊,您说得没错。”
“彼时蒙德最大的隐忧,如今已成了骑士们最可靠的盟友。”
法尔伽带着荧、派蒙和左钰,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下一处战场。
菲林斯正带着执灯士们与狂猎陷入极其惨烈的苦战。
“狂猎在各地的攻势都放缓了。”
“看来它们已经将所有力量都投入到了这里。”
沃尔塔宁挥舞着沉重的武器,将逼近的怪物击退。
皮拉米达城的执灯士们在叶洛亚的身后,汇集成一条驱散黑暗的星河。
“这是来自老爷子的原话。”
“『对付狂猎是执灯人的本职工作,可不能全丢给异乡的骑士了!』”
法尔伽看着前方源源不断涌出的怪物。
“唔。”
“这里的狂猎。”
“也跟刚才一样是杀不完的吗?”
沃尔塔宁听到动静,猛地转过头。
“有援军?”
“喂!”
“拜托你们帮忙牵制一下正面!”
“我们需要时间来驱散这该死的迷雾!”
法尔伽拔出大剑,狂风在剑刃上汇聚。
“好。”
“都听到了吗。”
“由我们先顶上——”
众骑士齐声高呼,士气如虹。
“——是!”
左钰越过众人,走到阵线最前方。
他双手在胸前合十。
纯粹的黑暗能量在他掌心压缩到极致。
暗黑破坏神体系中的黑洞法术,在狂猎群的正中央轰然展开。
一个绝对漆黑的奇点爆发出无法抗拒的巨大引力。
周围数百只狂猎瞬间被吸扯过去。
怪物们挤作一团,肢体在恐怖的引力下扭曲折断,完全无法动弹。
法尔伽爆发出一阵大笑。
“嘿。”
“左钰干得漂亮。”
“它们的攻势被遏制了,要做什么就趁现在!”
沃尔塔宁高高举起手中的提灯。
“好。”
“让你们久等了——!”
所有执灯人同时催动力量。
提灯的光芒连成一片,化作撕裂黑暗的光柱。
迷雾在强光的照射下迅速消退。
维道塔什指着前方暴露出来的核心。
“——那就是它们藏在迷雾里的「源头」!”
“打破它就能阻止狂猎继续重塑了!”
温弗里德举起长枪,枪尖直指核心。
“——西风骑士,全体出击!”
西风骑士们如同离弦之箭,朝着源头发起冲锋。
左钰指尖亮起刺目的奥术光辉。
高阶奥术弹幕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
每一发都精准地轰击在源头周围的深渊防御屏障上。
屏障在绝对火力的压制下轰然碎裂。
在法尔伽的指挥下,执灯人与西风骑士的配合天衣无缝。
迷雾被彻底驱散。
失去了源头支撑的狂猎,也很快被清剿殆尽。
法尔伽把大剑插在地上,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呼…”
“可算解决了。”
维道塔什走过来,郑重地行了个礼。
“各位骑士。”
“我代表执灯人小队,感谢你们的及时支援。”
法尔伽摆了摆手,不以为意。
“不必客气。”
“我们在深渊面前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还是先来谈谈你们收集到的情报吧。”
维道塔什拿出一份更为详细的地图。
“…好。”
“经过排查,碎片所在地的范围可以缩小到这一块。”
派蒙凑过去,将两份地图的信息在脑海中重叠。
“哦哦。”
“感觉这下可以彻底锁定目标了。”
左钰扫了一眼地图,视网膜上已经建立起三维坐标系。
“坐标系已经建立。”
“目标物理位置清晰。”
法尔伽看着维道塔什,眼神真诚。
“不过这一路上,估计还是会有不少狂猎挡道。”
“能请各位继续协助推进吗?”
维道塔什重重地点头。
“——乐意之至,法尔伽先生。”
临时与骑士团建立合作关系的执灯人小队迅速整理装备,跟了上来。
法尔伽指挥若定。
执灯人在恰当的时机驱散迷雾,令藏匿其中的特定目标暴露。
骑士们则负责精准的物理摧毁。
众人一路势如破竹地推进。
法尔伽指着前方一座被冰雪覆盖的祭坛。
“好。”
“前面就是最后的目标了。”
“我们出发!”
两支小队的信息完美拼合,推测出了最后一块狼灵碎片的精确位置。
狂猎大军的反扑势必会更加疯狂。
大家带上照亮前路的提灯。
大家带上披荆斩棘的利剑。
踏上了这场远征的最后一段路途。
在法尔伽的率领下,两支小队终于突破了外围的重围。
最后一片狼灵的位置已然近在咫尺。
狂猎的大军开始放弃其他阵地,向着最终的战场疯狂集结。
盟友与援军也在这里聚拢一处。
前方的祭坛周围再次涌起浓稠如墨的黑雾。
狂猎在雾中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
法尔伽皱起眉头,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又是这套藏在雾里的把戏?”
“这群家伙还真不嫌腻啊。”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众人。
“那就还是老规矩。”
“由执灯人驱散迷雾,由西风骑士来强攻。”
“各位,听哨令交替行动。”
众人齐声回应,战意沸腾。
“——收到!”
最终的决战再次爆发。
噩影泽地的冻土上,瞬间铺满了怪物的残骸。
维道塔什大喊出声。
“——执灯人准备,驱散迷雾!”
提灯的光芒再次亮起,试图撕开黑暗。
但这一次,狂猎如同决堤的潮水般疯狂涌来。
法尔伽挥舞大剑,将靠近的怪物斩成两段。
“可恶。”
“该死的狂猎,还是不肯罢休吗。”
荧握紧无锋剑,青色的剑芒在黑暗中格外耀眼。
“法尔伽,你先过去拿碎片!”
法尔伽愣了一下,看着被怪物潮淹没的阵线。
“…荧!”
维道塔什举着提灯,挡在法尔伽前面。
“法尔伽先生。”
“这里就交给我们吧。”
温弗里德挑飞一只试图偷袭的狂猎,大声吼道。
“就跟以前一样。”
“「狼灵」只能交给「北风骑士」不是吗。”
艾克贝特擦掉溅在脸上的黑色血迹。
“——可别说您觉得我们撑不下去啊,大团长。”
荧看向法尔伽,眼神无比坚定。
“还有我呢。”
“快点去吧。”
左钰上前一步。
双手在虚空中猛地一抹。
漫威秘术体系中的塞拉芬之盾在众人前方轰然展开。
一面巨大而璀璨的金色魔法盾牌,如同叹息之墙般挡住了狂猎的疯狂冲击。
“绝对物理防御已建立。”
“你直接去拿碎片。”
“这里交给我们。”
法尔伽深深地看了大家一眼。
“哼。”
“好样的。”
“坚持住,别给西风骑士团丢脸。”
他转身,毫不犹豫地朝着祭坛中央碎片的方向跑去。
“——我们要一个都不少地凯旋!”
法尔伽独自一人穿过风雪,来到了狼灵所在地。
他握紧了手中的大剑。
呼吸在极寒中化作白雾。
“唔…”
他在心里默默念叨。
最后的碎片就在那里。
可别让我失望啊。
他伸出带着重甲的手,准备去收集那枚悬浮的狼灵碎片。
风雪中,突然走出一个极其高大的身影。
“看来你已将它们尽数收集了,「北风」的骑士。”
那是罗兰的倒影。
一身暗红色的残破铠甲,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深渊威压。
法尔伽停下动作,看着缓缓逼近的罗兰。
“既没有提前侵蚀碎片,也没在我收集的时候从背后偷袭过来。”
“还真有「骑士精神」啊,「罗兰」前辈。”
罗兰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人类的情感。
“骑士岂会容忍那般卑劣的行径。”
“若这具身体并非狂猎创造的伪物。”
“我甚至不会容忍那些魔物玷污我们之间神圣的决斗。”
罗兰在距离法尔伽十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
“如果你想休整片刻,我会等你。”
“无论如何我都会取得胜利。”
“尽管以这种姿态战胜你,并非我所愿。”
法尔伽将大剑横在身前,摆出完美的防御架势。
“呵。”
“要战就战,少说废话。”
罗兰缓缓举起手中那柄被深渊侵蚀的漆黑大剑。
“既然如此。”
“先前未竟的决斗,就在这里结束吧。”
后方的战场上。
左钰撤去塞拉芬之盾。
满地的狂猎已经在奥术的轰击下化为灰烬。
维道塔什靠在岩石上,大口喘着粗气。
“…各位,还好吗?”
温弗里德捂着鲜血淋漓的胳膊,咬牙硬挺。
“区区断了几根骨头而已。”
“倒是你,艾克贝特,还活着吗?”
艾克贝特靠在另一块石头上,脸色苍白。
“哈…”
“差点就喝不上家乡的酒了。”
派蒙急忙飞过去,看着他们身上的伤口。
“你…你们别乱动!”
“我们现在就处理!”
左钰手指轻点虚空。
几道高阶治愈法术化作温暖的光雨,落在骑士们身上。
破损的组织开始快速愈合。
艾克贝特摆了摆手,拒绝了更多的治疗。
“别管我们了。”
“我们能自理。”
温弗里德看向荧,眼神焦急。
“现在就只有你们还能保持全盛战力了。”
“荣誉骑士,快去找大团长。”
莱夫赫姆也大声喊道。
“我们的大团长…法尔伽…”
“就拜托你了。”
荧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左钰指尖划过虚空,一道幽蓝色的空间裂隙瞬间成型。
“坐标已锁定。”
“走。”
荧、派蒙和左钰迅速跨入裂隙。
荧在心里默默祈祷。
法尔伽。
你的那个疯狂「计划」,还能成吗。
前方的空地上。
积雪被狂暴的剑气犁出深沟。
法尔伽在罗兰的重劈下,被击退了好几步。
战靴在雪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痕迹。
“——哼!”
罗兰步步紧逼,剑势如狂风骤雨。
“为了不「杀死」我,你一直在限制自己的出力,北风骑士。”
罗兰的剑刃上闪烁着致命的暗红色光芒。
每一次碰撞,都在腐蚀法尔伽的防御。
“这场决斗不符合骑士道的公正。”
“我掌握着魔神级别的力量,而你甚至不敢全力挥剑。”
“这样下去,你会死。”
罗兰冷冷地看着法尔伽,看穿了他的意图。
“你的计划是错误的。”
“无辜的羔羊想要将铃铛系在狼的心口。”
“但若是狼早已识破了这幼稚的把戏,又怎么可能有机可乘?”
法尔伽擦掉嘴角的血迹,苦笑了一下。
“哈哈。”
“这么早就暴露了吗。”
罗兰的声音依然没有一丝起伏,如同宣判死刑的机器。
“安德留斯的「疑问」。”
“玻瑞亚斯的「解答」。”
“承载灵魂的「手段」。”
“这些历史的烙印,我在五百年前俱已知晓。”
罗兰高高举起漆黑的大剑,深渊能量在剑锋上汇聚成一轮黑日。
“错误的道路虽然宽敞,却终将导向灭亡。”
“现在,就让我彻底击碎你不切实际的希望吧——”
法尔伽与罗兰展开了最为惨烈的近身搏杀。
金属碰撞的轰鸣声响彻冰原。
但在罗兰毫无顾忌的深渊猛攻下。
法尔伽手中那柄承载着狼灵的普通大剑,终于承受不住高维能量的冲击。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爆裂。
剑刃分崩离析。
承载着念想的碎片散落一地,光芒黯淡。
法尔伽失去了武器,被罗兰一脚重重踹在胸口。
他倒飞出去,狠狠摔倒在雪地里。
“——!!”
他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
鲜血染红了身前的积雪。
“…唔!!”
罗兰提着剑,缓缓走到法尔伽面前。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结束了。”
“你的剑已经破碎。”
“你所仰赖的「狼灵」与「念想」,已经无处寄存。”
就在罗兰准备挥下致命一剑的瞬间。
幽蓝色的空间裂隙在两人侧面轰然打开。
荧、派蒙和左钰从中冲了出来。
荧目眦欲裂,大喊出声。
“法尔伽——”
罗兰没有理会冲过来的荧,目光依然锁定在法尔伽身上。
“与我一同效忠深渊吧,北风骑士。”
“终有一日你会明白。”
“心怀美德之人应当秉行的道义——只有漆黑的真理。”
法尔伽躺在雪地里,看着赶来的荧。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虚弱却释然的微笑。
他在心里默默说道。
计划的第一步,诱敌深入,已经完成了。
后面的事。
就交给你了啊——
…「捕风的异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