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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书院 > 网游动漫 > 原神:提瓦特的大法师 > 第476章 命运的远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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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狼领深处的幽暗树林中,一道蓝紫色的奥术传送门悄然撕裂空间。

荧、派蒙和左钰依次跨出空间裂隙,脚下的枯枝还未踩实,兵刃交击的沉闷声浪便迎面扑来。

前方林间空地上,几头周身翻滚着黑色瘴气的狂猎正呲着獠牙,将一名孤军奋战的西风骑士死死围住。

左钰神色未动,只是随手抬起右臂。

纯粹的奥术光辉在他指尖迅速构筑成繁复的符文矩阵。

数道幽蓝的奥术飞弹拖拽着尾迹呼啸而出,以绝对精准的弹道贯穿了那几头狂猎的能量核心。

连半声哀嚎都未及发出,那些深渊怪物便在狂暴的魔法撕扯下溃散成满地黑烟。

派蒙见状赶紧飞了过去,绕着那名骑士转了一圈。

“荧!快来,这里还有活着的骑士!”

荧反手拔出无锋剑,青色的风元素在剑刃上流转,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灌木丛。

“不要放松警惕,林子里还有其他东西的能量残留。”

派蒙吓得立刻缩到了荧的背后,只露出半个小脑袋。

“难道还有没清理干净的狂猎?”

前方的骑士转过身,双手依然死死握着那柄宽刃大剑,剑锋上还残留着黑色的污迹。

洛恩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来回扫视。

“是荧?还有派蒙和旁边这位左钰兄弟?”

派蒙拍了拍胸口,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又有怪物要跳出来咬人呢。”

洛恩并没有放下武器,剑尖依然微微上扬,保持着随时可以发力的姿态。

“先别急着套近乎,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们刚刚在酒馆从我这拿走的信,一共是几封,分别写给谁的?”

派蒙在空中跺了跺脚,满脸不解。

“什么几封?不是三封吗?”

荧上前一步,挡在派蒙身前,语气平静地给出答案。

“三封信,收件人分别是凯亚、迪卢克和罗莎莉亚。”

左钰的目光扫过洛恩紧绷的小臂肌肉和起伏的胸腔。

“你的交感神经处于高度活跃状态,肌肉纤维维持在随时发力的阈值边缘。”

“你在怀疑我们的真实身份,认为深渊的怪物拟态成了我们的模样。”

洛恩听到准确的回答,终于松开了紧咬的牙关,将手里的大剑重重插进泥土里。

“起码派蒙这副摸不着头脑的呆样,怪物是装不出来的。”

派蒙气鼓鼓地叉起腰,在半空中直跳脚。

“喂!你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是在变相骂我笨吗?”

荧收起无锋剑,拍了拍派蒙的脑袋。

“别闹了,他是在夸你立了大功。”

派蒙睁大了眼睛,小手捧着脸颊。

“立功了?真的假的?我怎么什么都没做就立功了?”

高耸的崖壁上方,一道低沉而威严的嗓音压过了林间的风声。

“收起无谓的猜忌吧,群狼的双眼已见证了一切。”

“他们刚刚抹杀了袭扰此地的异物,而那些深渊的杂碎并不具备伪装的权能。”

庞大的冰蓝狼灵踩着陡峭的岩石缓步而下,每一步都在地面凝结出晶莹的冰霜。

玻瑞亚斯那双幽绿的眼眸注视着荧。

“熟悉的气味,人类中的卢皮卡,我在故地等候你们多时了。”

洛恩单手抓着后脑勺,略显尴尬地笑了笑。

“既然连奔狼领的主人都发话了,那肯定没问题了。”

“抱歉啊各位,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难免有些草木皆兵。”

荧走上前,查看了一下周围狂猎消散后留下的痕迹。

“保持警惕是对的,这些狂猎是怎么突破防线潜入奔狼领的?”

洛恩拔出地上的大剑,甩掉剑刃上的泥土。

“挪德卡莱的远征经验救了我一命,这些怪物的攻击套路我再熟悉不过。”

“我自己应付得来,不过那头老狼的状况,似乎不太乐观。”

几人跟着玻瑞亚斯的脚印,来到了试炼场的正中心。

这头昔日威风凛凛的北风王狼,此刻正略显疲态地趴在冰冷的石板上,每一次呼吸都带出沉重的白雾。

雷泽寸步不离地守在一旁,双手紧紧攥着那柄粗糙的钢铁大剑,眼神中写满了焦急与自责。

“王狼明明没有受到外伤,为什么气息会这么虚弱?”

“是我还不够强,没能挡住所有的敌人吗?”

玻瑞亚斯抬起硕大的头颅,发出一声低沉的叹息。

“这并非你的过错,雷泽。”

“你的铁爪与剑刃确实撕碎了所有来犯的实体,但敌人的攻击,并非只针对这片尘世的躯壳。”

左钰眼底的奥术符文飞速重组,视线直接穿透了物理维度的表象,锁定了玻瑞亚斯的能量核心。

“你的灵魂锚点正在发生偏移。”

“地脉深处存在一股异常的引力场,正在强行抽取你的精神能量,引力的源头指向正北方。”

玻瑞亚斯赞许地看了左钰一眼。

“异乡的法师,你的洞察力一如既往地锐利。”

“那些怪物追循着远在北方的踪迹,跨越地脉的脉络而来,企图从根源上侵染这片领地。”

“但我绝不会让它们轻易得逞。”

荧梳理着现有的情报,得出了结论。

“北方的踪迹,是指远征军所在的挪德卡莱?”

玻瑞亚斯没有否认,巨大的尾巴在地面上扫出一片冰屑。

“如你们所知,身处此地的我并不完整,仅仅是昔日魔神安德留斯留下的一缕残魂。”

“而这场动乱的真正源头,正是我留在起始之地、挪德卡莱的那部分本体。”

派蒙在半空中急得直转圈,小手胡乱比划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你怎么能同时出现在蒙德,又跑到极北的冰原上去?”

荧看着玻瑞亚斯庞大的身躯,提出了自己的猜测。

“难道魔神都掌握着将自身切片的权能吗?”

玻瑞亚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似乎并不打算解释这段久远的过往。

伴随着一阵悠扬的琴弦拨动声,轻快的嗓音从林间阴影处飘来。

“将部分灵魂剥离并寄宿于外物,这对许多古老魔神而言并非难事。”

“但能将灵魂切割得如此细致且维持自我意识的,放眼整个提瓦特也屈指可数。”

一袭绿衣的吟游诗人抱着木制里拉琴,踏着满地落叶从树后悠然走出。

“而群狼的领主安德留斯,恰好是精于此道的行家。”

“否则他这一缕残魂,也无法在这片领地存留千年之久。”

洛恩惊讶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绿衣少年。

“城里那个天天在酒馆卖唱的吟游诗人?”

派蒙双手叉腰,在空中飞到了温迪面前。

“卖唱的!你怎么神出鬼没的,跑到奔狼领来了?”

左钰的目光落在温迪身上,语气笃定。

“你衣服布料上附着的风元素残留,与我们跨越空间门时的气流频率完全一致。”

“你从摘星崖开始,就一直跟在我们后面。”

温迪调皮地眨了眨眼,手指在琴弦上划出一串清脆的音符。

“说不定是风神的指引,让我来这里采风呢?”

“既然这里需要讲述一段被时光掩埋的故事,而当事狼又不太愿意亲口自述。”

“那就让我这个全蒙德最优秀的吟游诗人来代劳吧。”

他转向趴在地上的巨狼。

“玻瑞亚斯阁下,您应该不介意我借用一下您的过往吧?”

玻瑞亚斯冷哼了一声,将头扭向一边。

“悉听尊便。”

温迪清了清嗓子,修长的手指开始在木琴上跳跃。

“流浪在冻原的王狼,无意闯入了仙灵的厅堂。”

“为那晨星般温柔的吟唱,心怀对人的好奇与向往,狼告别故土,行往南方的城邦。”

他边走边唱,琴声在幽静的树林中回荡。

“高塔崩毁,烈风止息,曾与风暴逐猎的王狼,却在此时叩问自己。”

“狼主为人所留的荫蔽,是否同那塔上的孤王毫无二致?”

温迪停下脚步,目光落在玻瑞亚斯身上。

“狼将昔日庇护的族群托付于新的神明,默默回到了苦寒的北境。”

“在旧主早已离去的宫殿间,狼自此阖上了睡眼。”

琴声变得悠长而舒缓。

“五百个冬天过去,而后又是五百个凛冽如冬的春天。”

“直到一位骑士的到来,如狼当初闯入仙灵的厅堂般,惊扰了王狼的沉眠。”

左钰在脑海中快速比对时间轴。

“时间跨度一千年,这与骑士团代理团长琴之前提到的流浪骑士时间线完全吻合。”

温迪点了点头,继续拨动琴弦。

“骑士邀狼一同踏上归途,见证记忆中已然模糊的国土。”

“温柔的狼不愿回绝人的恳盼,割下自己一半的灵魂,与骑士作伴。”

温迪的声音变得轻柔,仿佛春风拂过冰面。

“目睹冰雪消融,欢笑与歌声如风般吹过旧日沉郁的大城。”

“垂老的王狼,向着旧识的风神发出感叹。”

“原来,人所期望的,是这样的世界。”

温迪双手按住琴弦,止住了余音。

“骑士的旅途还未终结,狼却选择在此与旅伴诀别。”

“故事的结局它已书写,将获赠的灵知汇入大地,将自己的一切,赠予这个世界。”

温迪将木琴收回背后,看向地上的巨狼。

“吟游诗人讲述的版本就是这样了。”

“玻瑞亚斯阁下,您有什么需要更正的细节吗?”

玻瑞亚斯闭上眼睛,声音低沉。

“你没必要多问这句话,历史的烙印不容更改。”

派蒙敲了敲手心,终于理清了来龙去脉。

“原来是这样!”

“你是在一千年前跟着那个骑士重新回到了蒙德,然后为了新生的蒙德,把自己的力量全都散进了地脉里。”

玻瑞亚斯打断了派蒙的感慨。

“不必做多余的悲春伤秋,那就是我自己的答案,我自己的选择。”

“真正该感慨的,反而是千年前留在挪德卡莱的那部分本体。”

“安德留斯的心,恐怕至今都未曾宁定,因此才会被卑劣的异物趁虚而入,成为这场动乱的根源。”

洛恩上前一步,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可是远征军在挪德卡莱也曾调查过北风的踪迹。”

“当时我们并没有发现任何不稳定的能量迹象。”

玻瑞亚斯睁开眼,幽绿的光芒在黑暗中闪烁。

“安德留斯本应在当初那片湖畔长久沉眠。”

“或许是近期在挪德卡莱发生的一连串高强度战争,掀起了某种唤醒他的余波。”

左钰给出了精确的理论支持。

“高强度的能量爆发会引起局部空间震荡。”

“这种震荡的频率一旦与休眠状态的灵魂碎片产生共振,就会将其强行激活。”

玻瑞亚斯看着左钰,补充了一个致命的细节。

“不仅如此,我还能从地脉的彼端,闻到另一个似曾相识的气味。”

“那是极其浓烈的,染血的气味。”

荧握剑的手猛地收紧。

“染血的骑士,罗兰?”

派蒙吓得直接躲到了荧的背后。

“那个从纯白变成染血的,历代最强的北风骑士?”

“他不是五百年前的人吗?难道他活到了现在?”

左钰语气平稳地打消了派蒙的猜测。

“人类的碳基肉体存在物理极限。”

“但深渊的高维能量可以重塑细胞结构,强行停止细胞衰老,代价是彻底丧失人类的理智与自我。”

玻瑞亚斯认可了左钰的说法。

“至少在我的记忆里,他的寿命应当与常人无异。”

“但在他切断与北风的联系之前,最后前往的地方,是被你们称作坎瑞亚的古国。”

“这之后他的生死,我也无从得知。”

荧低声重复着那个禁忌的名字。

“五百年前的坎瑞亚。”

温迪看着远方被夜色笼罩的天空,收起了平日里的散漫。

“更详细的情况,恐怕要你们亲自去一趟挪德卡莱,才能一探究竟了。”

他转过头,对着荧笑了笑。

“正巧,我们的另一位老朋友现在有空,请他载你们一程,应该是最快的赶路方式。”

玻瑞亚斯重新趴回岩石上。

“难怪从刚才开始,我就能闻到东风守护特瓦林那股挥之不去的气息。”

温迪叹了口气,语气中透着一丝担忧。

“连蒙德的地脉都受到了影响,现在的挪德卡莱,恐怕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但愿法尔伽那个战斗狂还能应付得来。”

雷泽双手握紧大剑,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法尔伽,他,有危险。”

“我,我也要去。”

温迪摆了摆手,打断了雷泽的冲动。

“特瓦林一次载上太多人,会严重影响飞行的气动力学和速度。”

“估计只能带上一个人,外加一名体格小巧的伙伴。”

左钰上前一步,给出了完美的解决方案。

“巨龙的空气动力学承载极限确实有限。”

“荧和派蒙乘坐特瓦林,我可以直接进行远距离空间折跃,不会占用任何物理载重。”

荧点了点头,做出了决定。

“明白了,这次支援由我们去。”

洛恩叹了口气,将大剑扛在肩上。

“虽然很不甘心,但挪德卡莱那边的硬仗,就只能交给战力最强的人了。”

“我会留在这里对付侵扰蒙德的狂猎,刚好也能拿它们练练我新想出的剑招。”

雷泽看着荧,眼神坚定。

“我,也会留在蒙德。”

“有你在,法尔伽,会没事的。”

玻瑞亚斯站起身,巨大的身躯散发出凛冽的寒气。

“雷泽,把你的铁爪剑刃给我。”

雷泽毫不犹豫地将手里的大剑递了过去。

玻瑞亚斯闭上双眼,身上爆发出极其纯粹的幽蓝光芒。

这股光芒如同实质般的流水,源源不断地汇聚到宽阔的剑刃上,在金属表面结出一层不化的坚冰。

玻瑞亚斯看向荧,将剑推到她面前。

“金发的旅人,将我的信物带去北方,交给如今的北风骑士吧。”

荧伸手接过大剑,隔着剑柄都能感受到那股刺骨的寒意。

“这是?”

玻瑞亚斯沉声解释。

“此即狼灵,其中蕴含着我的力量与思绪。”

“虽然从前我已交给他一部分,但这柄剑应该还能为他带去一点新的助力。”

温迪在一旁轻声补充。

“奔狼的领主,曾将灵魂的力量赋予麾下的群狼,强壮它们的心脏,锋利它们的爪牙。”

左钰的目光锁定在剑刃的冰层上,解析着其中的能量构造。

“将灵魂能量进行实体化附着,这种操作的精度极高,完全没有破坏武器本身的金属物理结构。”

玻瑞亚斯看了左钰一眼,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以人类脆弱的心脏和肢体,根本无法直接承载狼的灵魂。”

“强行融合的下场必将陷入混沌,就像那些试图融合狼群与人群的失败品。”

“为了避免灵魂被杂质混淆,只能以钢铁的爪牙剑刃作为载体,暂存我的力量与思绪。”

玻瑞亚斯顿了顿,目光投向北方。

“不过那名骑士并不缺少纯粹的暴力。”

“他更需要的,应是蕴含在狼灵中的思绪。”

“至于具体的缘由,还是让他亲自跟你们解释吧。”

荧有些担忧地看着气息明显减弱的玻瑞亚斯。

“这时候分出这么大一部分狼灵,你的本体不会出事吗?”

玻瑞亚斯重新趴卧在石板上,闭目养神。

“北风的王狼还没有脆弱到那种地步。”

“况且,这里还有卢皮卡的守护,不是吗?”

雷泽用力点头,将胸膛拍得砰砰作响。

“我,会保护卢皮卡。”

“北边的法尔伽,就交给你了。”

温迪看向荧,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荧,等你做好出发的准备,就跟我说一声。”

荧将铁爪大剑收入虚空背包。

“在出发之前,我还有几个问题需要确认。”

温迪拨弄了一下琴弦,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

“那么趁着现在,把疑问都解开吧。”

“等到了挪德卡莱,恐怕就没有停下休息的机会了。”

荧直视着温迪的眼睛。

“我想知道关于北风狼的完整过往。”

温迪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这次动乱的根源,是群狼的领主,北风之魔神安德留斯留在挪德卡莱的孑遗。”

“它曾从挪德卡莱跨越漫天的风雪而来,与龙卷之魔神迭卡拉庇安争夺这片大地的执政权柄。”

“但在高塔崩毁之际,它见证了人类的力量,自愿退出了神座的角逐。”

“此后它返回北方的故土沉睡千年,直到遇见初代北风骑士,才一同踏上归程。”

“最终以玻瑞亚斯之名,见证了焕然一新的蒙德。”

温迪叹了口气,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惋惜。

“当狼灵作成的物理形体无法继续维系时,玻瑞亚斯主动将自己的力量汇入蒙德的地脉,成为了如今的北风守护。”

“只可惜,他的师父幼狼鲁斯坦也好,那时的大团长光之狮也罢,都没能劝他放下心中的执念。”

左钰在一旁给出了客观的能量分析。

“魔神级别的能量核心一旦与星球的地脉网络深度绑定,就很难再进行物理层面的移动。”

“它将自己的存在,彻底锚定在了这片土地上。”

温迪点头赞同。

“至于王狼察觉到的那股染血气息,究竟跟深渊存在何种联系,或许只有在挪德卡莱的战场上才能找到答案。”

荧抛出了第二个问题。

“关于那个染血骑士,罗兰。”

温迪的眼神变得极其复杂,那是见证了无数悲剧后沉淀的沧桑。

“五百年前,本应成为历代最强北风骑士的罗兰,是一个内心过于纯粹的孩子。”

“他坚信着自己定义的绝对正义,立誓要用手中的剑除尽世间一切不公。”

“但这世界,从来都不是纯白无瑕的。”

左钰冷酷地指出了这种性格的致命缺陷。

“绝对的纯粹,意味着精神结构的极度脆弱。”

“一旦这种非黑即白的认知防线出现裂痕,深渊能量就会如同水蛭一般趁虚而入,将其彻底扭曲。”

荧最后看了一眼背包里的剑。

“关于这件信物与狼灵的联系。”

温迪重新露出了笑容,语气轻松了不少。

“狼的灵魂坚韧如亘古不化的寒冰,而安德留斯正是雕琢这块寒冰的顶级工匠。”

“它的子民都曾通过狼灵获取生存的力量与知识。”

“但人类的躯体无法承载魔神的灵魂,哪怕王狼无意伤害,狂暴的能量也会逐渐蚕食人类的自我意识。”

温迪指着荧放置大剑的位置。

“所以王狼才会为了人类中的卢皮卡,专门钻研出这种将灵魂寄宿于死物的独特技法。”

“让人类也能在不被反噬的情况下,蒙受狼灵的荫蔽。”

“古老的诗歌里也曾传唱过,本是凡铁打造的武器,却因人与狼之间跨越物种的情谊,最终蜕变为无坚不摧的神兵。”

温迪调皮地眨了眨眼,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

“虽然嘴上一直说自己拒绝接纳人类的族群,但行动上却诚实得很呢。”

“这话你们可要替我保密,千万别在它面前提起。”

荧彻底理清了所有线索,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我没有疑问了,随时可以出发。”

温迪站起身,对着高空吹响了一声清亮的口哨。

“好,接下来的路程,就拜托你了,特瓦林。”

狂风骤起,周围的树木被吹得剧烈摇晃。

巨大的青色巨龙撕裂云层,带着足以压迫灵魂的龙威轰然降落在空地上。

荧拉着派蒙,轻巧地跃上特瓦林宽阔的脊背。

左钰则站在原地,蓝紫色的奥术能量在指尖汇聚,一道通往极北之地的空间裂隙瞬间成型。

特瓦林振动那对遮天蔽日的六翼,卷起漫天狂沙,冲天而起。

高空的罡风在耳边疯狂呼啸,气温随着高度的攀升急剧下降。

不知道在云层中穿梭了多久,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一片被白茫茫冰雪覆盖的死寂世界映入眼帘。

特瓦林庞大的身躯在厚重的风雪中穿行,青色的鳞片上结满了一层薄冰。

巨龙的嗓音透过狂风,直接在三人耳畔回荡。

“北风的骑士就在下方那片泽地,你们从这里降落吧。”

“巴巴托斯与我还有别的约定,解决完这里的事,我们迟些再见。”

派蒙探出小脑袋,往下方的万丈深渊看了一眼,吓得立刻缩了回来。

“等等!这么高我们要怎么下……”

她的话还没说完,荧已经一把揽住她的腰,迎着刺骨的冰风从龙背上一跃而下。

左钰并没有选择自由落体。

他指尖轻点虚空,蓝紫色的空间裂隙瞬间吞没了他的身躯。

下一秒,他精准地出现在荧和派蒙身侧的半空中,三道身影如同陨石般朝着下方混乱的战场俯冲而去。

下方的噩影泽地早已被污黑的深渊血液和残破的冰层覆盖。

法尔伽魁梧的身躯犹如一座不可撼动的铁塔,手中那柄夸张的巨型大剑卷起狂暴的罡风。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肉碎裂声,一头扑上来的高阶狂猎被他连皮带骨劈成两半,腥臭的体液溅落在周围的雪地上,瞬间发出嘶嘶的腐蚀声。

“稳住阵脚!”

法尔伽粗犷的吼声压过了魔物的嘶鸣。

“这群杂碎的攻势已经见底了!”

一旁的艾克贝特握紧长枪,枪尖挑飞一只试图偷袭的怪物,抬头看向天空。

“大团长,你看天上!”

法尔伽抬头望去,三道流光正以极快的速度砸向战场中心。

他咧开嘴,露出了一个豪迈的笑容。

“哈!我们的王牌援军,可算到了啊!”

左钰在半空中便锁定了下方密集的狂猎群。

他双手在虚空中快速勾勒,庞大的奥术符文矩阵瞬间覆盖了整个泽地上空。

“极寒领域·冰锥风暴。”

随着他冷酷的吟唱,成百上千道极寒的冰锥从天而降,如同密集的火力网,将外围试图包抄的狂猎全部死死钉在冰层上。

荧在落地的瞬间拔出无锋剑,青色的风元素在剑刃上压缩到极致,随后猛然爆发。

狂暴的风刃如同割麦子一般,将残存的几只狂猎尽数绞碎。

原本胶着的战斗,在三人的介入下瞬间宣告结束。

荧甩掉剑刃上的残渣,走到法尔伽面前。

“荣誉骑士前来报到,大团长。”

派蒙也从荧的背后飞了出来,挥舞着小手。

“还有我派蒙!”

左钰从半空中缓缓降落,脚尖点在没有被污染的雪地上。

“周围十公里内的深渊能量波动已被彻底清理。”

荧将无锋剑收回剑鞘,直奔主题。

“寒暄的话留到庆功宴上再说,现在的战况究竟如何?”

法尔伽将大剑重重插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冰渣。

“马马虎虎还算过得去。”

“这些冲锋陷阵的小兵已经被我们清理得差不多了。”

法尔伽的目光越过满地的残骸,投向风雪最深处。

“看样子,躲在幕后的那位首脑,也该坐不住了。”

他猛地拔出大剑,指向前方。

“是战还是撤,你会怎么选呢?”

“最强的北风骑士。”

前方的暴风雪突然变得粘稠起来,仿佛连空气都被某种极其邪恶的能量污染。

一道低沉而空洞的嗓音穿透了风雪的屏障。

“果然,临时拼凑的狂猎终究只是乌合之众。”

“缺少了猎月人的统御,它们根本无法发挥出真正的军势。”

伴随着沉重的金属碰撞声,一个极其高大的身影从漫天飞雪中缓缓踏出。

那是一具被暗红色深渊气息完全包裹的铠甲,斑驳的表面布满了干涸的血迹和致命的战痕。

头盔的缝隙中透出令人不寒而栗的猩红光芒,死死锁定在法尔伽身上。

“但作为试探的弃子,它们已经完成了使命。”

铠甲中传出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波动。

“你的战术底牌我已看穿,而我的力量底线你也已领教。”

“信息对等,这便是骑士道的公平。”

话音刚落,那具散发着恐怖威压的铠甲便转身融入了风雪之中,眨眼间便失去了踪影。

法尔伽并没有下令追击,只是默默地看着对方消失的方向。

“暂时撤退了啊。”

派蒙在半空中急得直挠头,指着那人消失的方向。

“那个看着像北风狼的家伙,就是安德留斯的本体?”

“但他为什么能率领深渊的狂猎?”

“还有他走之前自称的,染血的骑士又是怎么回事?”

派蒙气得直跺脚。

“先不管这些复杂的设定,总之那家伙就是敌人的头头了吧?”

“我们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跑了?”

法尔伽将大剑重新扛回肩上,语气中透着一丝无奈。

“不必去追,追上了也没用。”

“在他现身之前,我已经跟他结结实实地打过一架了。”

“结果是既没输也没赢。”

“就目前的结论而言,现阶段我们确实拿他没什么好办法。”

荧眉头微皱,感到有些不解。

“为什么?”

“他看起来虽然散发着很强的深渊气息,但绝对的能量层级应该比不上我们之前交手过的强敌吧?”

左钰的目光依然锁定在罗兰消失的空间坐标上,给出了专业的能量评估。

“他的能量结构处于一种极其稳定的动态平衡中,没有暴露任何明显的破绽。”

“如果强行进行高维度的战斗,会造成大量的深渊能量外泄,进而污染整片区域。”

法尔伽点头同意了左钰的分析。

“左钰说得没错。”

“关于这个敌人的真实身份和构造,阿贝多他们现在还在营地里进行紧急分析。”

“但不管他是被深渊侵蚀的古老魔神,还是传说中迷失的骑士。”

“凭借远征军现在的战力,再加上你们的归队,想要在物理层面上杀死他,并非做不到。”

法尔伽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变得无比凝重。

“可现在最棘手的问题就在于,我们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杀死他。”

派蒙吓得捂住了嘴巴。

“啊?难道那家伙还是杀不死的不死之身?”

法尔伽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猜测。

“不,从之前交手的手感来看,他的肉体并没有那种夸张的恢复能力。”

“他也没有五大罪人那种不讲道理的规则级力量。”

“但比起先前的雷利尔,如今的这个敌人,显然更清楚怎么利用挪德卡莱的本土环境。”

“包括安德留斯留在这里的孑遗躯壳。”

荧脑海中灵光一闪,想起了提瓦特大陆上最令人胆寒的灾难。

“你担心的,难道是魔神陨落后产生的魔神残渣?”

左钰适时地给出了魔神残渣的科学定义。

“魔神级别的生命体一旦死亡,其体内的高密度能量核心就会失去控制,发生剧烈的坍缩与爆炸。”

“随后形成的高强度辐射残渣,会永久性地污染周围的环境。”

“这种辐射对普通碳基生命是致命的。”

法尔伽赞赏地看了左钰和荧一眼。

“看来你们已经敏锐地抓住了问题的关键所在。”

“阿贝多和杜林正在后方营地分析被我斩落的铠甲样本。”

“我们在各处战场清剿残敌的盟友也很快就会返回。”

“到时候大家坐下来,再一起商量对策吧。”

法尔伽仰起头,任由冰冷的雪花落在脸上。

“看来在远征军正式凯旋之前,我们还有不少要命的难关得迈过去啊。”

左钰几人跟随着法尔伽的脚步,来到了西风骑士团在挪德卡莱建立的据点——西风成垒。

营地外围的风雪依旧肆虐,但营地内部的防御工事却坚不可摧,巡逻的骑士们井然有序。

派蒙在半空中飞了一圈,指着营地正中央那顶最宽敞的帐篷。

“开会的地点应该就在那个最大的营帐里吧?”

“我看好像已经有不少人提前到了,我们要不要先过去跟大家打个招呼?”

左钰的目光扫过那顶营帐,庞大的精神力瞬间完成了内部扫描。

“帐篷内存在多个稳定的生命体征,能量波动处于平缓状态。”

“所有人都在等我们入场。”

荧点了点头,加快了脚步。

“那我们直接过去吧。”

法尔伽率先掀开厚重的门帘,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

看到围坐在桌前的众人,他豪爽地大笑起来。

“哟,各位,看来人都到得差不多了啊。”

派蒙立刻从法尔伽身后飞了进去,朝着熟悉的面孔挥手。

“大家都在呀!我们把法尔伽的信全都安全送到啦!”

法尔伽侧过身,向众人介绍身旁的左钰。

“这位兄弟就是左钰,洛恩之前在报告里跟我提过你。”

“这次多谢你用空间魔法帮忙赶路了。”

左钰微微颔首,语气依然平静如水。

“举手之劳,空间折跃能大幅缩短物理移动的无效时间。”

法尔伽走到主位坐下,看向正在摆弄仪器的阿贝多。

“阿贝多,你和杜林那边的样本分析快出结果了吧?”

“是要直接在这里等数据,还是先开始?”

荧找了个空位坐下。

“既然大家都到了,就直接开始讨论吧。”

法尔伽用力拍了拍手,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过来。

“行,在那之前,荧,麻烦你先给大家同步一下蒙德那边的情况。”

营帐内,伊涅芙、菲林斯、雅珂达等各方势力的代表都已经落座。

荧条理清晰地将回到蒙德后发生的一切,以及在奔狼领与玻瑞亚斯的交谈,详细地复述了一遍。

她重点向众人说明了北风之魔神与染血骑士罗兰之间的古老渊源。

法尔伽摸着下巴上粗糙的胡茬,总结着当前的情报。

“情况基本上就是这样了。”

“失去猎月人统御的狂猎突然死灰复燃,在多处阵地发动了有组织的袭击。”

“根据霜月之子和秘闻馆传来的确切消息,猎月人被封印的空间并没有任何异动。”

“这意味着,我们现在面临的,是一个完全接管了狂猎指挥权的全新敌人。”

左钰调出了之前在战场上收集的能量图谱,投影在半空中。

“那些狂猎的底层能量结构发生了一些微妙的改变。”

“原本的指令源被切断后,有新的能量源强行接入了它们的控制系统。”

“这种接入方式非常生硬,就像是给一台精密的仪器强行换了一个不匹配的引擎。”

伊涅芙推了推鼻梁上的战术眼镜,镜片上闪过一串串数据流。

“现状总结完毕。”

“所以现在率领这支狂猎大军的,就是那个外表看起来像是头狼的个体?”

“也就是北风之魔神,安德留斯?”

菲林斯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纠正了伊涅芙的说法。

“确切来说,是一个控制了昔日魔神躯壳的另一个独立意志。”

“也就是荧刚才提到的,染血骑士罗兰?”

雅珂达在一旁听得直挠头,满脸崩溃。

“慢着慢着,我的脑子快转不过来了!”

“那个叫罗兰的家伙,不是五百年前的蒙德古人吗?”

“他怎么突然就跟一千年前的魔神、还有现在的深渊狂猎扯上关系了?”

左钰看向雅珂达,试图用最严谨的物理法则向她解释。

“时间流速和空间维度,在深渊这种高维能量的干涉下,会发生严重的扭曲与折叠。”

“在特定的能量场中,信息和能量完全可以跨越时间轴的限制,产生跨维度的交互。”

雅珂达痛苦地捂住脸。

“啊?左钰,你这解释比刚才的更难懂了好吗!”

就在这时,阿贝多和杜林拿着几份报告从营帐的隔间里走了出来。

阿贝多将一份手绘的能量结构图铺在桌面上,适时接过了话茬。

“关于这部分原理,由我和杜林来做具体说明。”

“各位应该都了解生物学上的代偿作用吧?”

“当机体某部分功能受损时,其他附属组织便会发生变异来填补空缺。”

“就像一侧肾脏受伤后,另一侧的过滤功能会显着加强;一处动脉主干被堵塞后,侧支的毛细血管循环会变得更加活跃。”

“狂猎在失去原本的统御者后,深渊能量为了维持这支军队的存在,主动侵入了流淌于地脉中的古老记忆。”

阿贝多修长的手指点在图纸中心那个漆黑的虚影上。

“它从中提取了最契合当前战局的数据,拟态出了一个全新的首脑。”

“也就是染血骑士罗兰的倒影。”

荧看着图纸上的虚影,确认了自己的猜测。

“所以那具铠甲里根本就没有真正的罗兰。”

“那只是深渊利用记忆捏造出来的一个拟态产物?”

左钰点头,给出了更精确的定义。

“深渊提取了地脉中关于罗兰的记忆数据,利用这些数据重塑了一个能量实体。”

“它本质上只是一个带有罗兰记忆特征的深渊造物,并非死者复生。”

杜林在一旁补充道。

“嗯,左钰分析得很准确。”

“再强的代偿机制,也没办法完全复刻原生之物的力量。”

“不管是雷利尔那种压倒性的破坏力,还是伪装成他人的诡异能力,都没有在这个倒影身上重现。”

“深渊之所以选择罗兰,是为了利用他与北风魔神之间的渊源,以此来弥补自身力量的不足。”

阿贝多继续顺着杜林的思路往下说。

“那个倒影成功侵蚀并控制了沉睡于安瓦蒂尼尔湖附近的北风魔神躯壳,最终显化成我们所见的那头巨兽。”

“至于为什么深渊会选择、又能精准地选择罗兰来作为拟态的模板,目前的数据还不足以得出结论。”

左钰看了一眼阿贝多,给出了他的推论。

“选择罗兰,是因为他的精神频率与深渊能量的契合度极高。”

“他生前对绝对正义的偏执,形成了极致的执念,而这种执念,就是深渊能量最好的温床。”

法尔伽听完分析,无所谓地笑了笑。

“哈,兴许是他在提瓦特大陆到处流浪的时候,跟挪德卡莱或者深渊有过什么不为人知的纠葛吧。”

“不过这些陈年旧账,就留到以后再慢慢查吧。”

派蒙在空中翻了个跟头,双手抱胸。

“到这里我都还能听懂。”

“但法尔伽你之前在战场上说的,绝对不能杀死他,又是怎么回事啊?”

“既然他只是个冒牌货,直接用武力打倒他不就好了吗?”

法尔伽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因为一个死去的魔神,带来的灾难绝对比活着的更恐怖。”

“根据远征军这些年搜集的情报,任何一位魔神在陨落时,其体内迸发出的失控力量,都有可能会造成凡人眼中堪称灭顶之灾的异象。”

荧的脑海中瞬间闪过过去在蒙德和璃月的惨烈画面。

“我想起了风龙废墟里,烈风魔神崩毁的高塔。”

“还有地中之盐遗迹下,那些瞬间化为盐柱的无辜人类。”

法尔伽沉重地叹了口气。

“魔神死后留下的怨念,更会带来无穷无尽的后患。”

“一旦魔神残渣浸染了大地,哪怕再过上千年,这片土地也无法彻底根除污染。”

荧又想起了稻妻和璃月那些被魔神残渣折磨的生灵。

“稻妻八酝岛和踏鞴砂的祟神污染也是这样。”

“璃月的护法夜叉们,更是为了清理这些残渣,背负了数千年的业障。”

左钰用绝对理智的口吻,陈述着魔神残渣的危害。

“魔神级别的能量核心崩溃,会产生极高强度的放射性辐射。”

“这种辐射会永久改变局部区域的物理底层规则。”

“普通生命体一旦接触,细胞就会发生不可逆的恶性变异,最终沦为失去理智的怪物。”

法尔伽看着左钰,沉重地点了点头。

“说得对。”

“这片土地已经被狂猎的战火摧残得千疮百孔了。”

“要是再加上魔神残渣的污染,对所有生存在这里的人来说,都将是一场无法承受的灭顶之灾。”

伊涅芙举起手,调出了自己数据库中的记录。

“提问。”

“我的数据库里确实有关于魔神残渣造成大范围灾难的记录。”

“但似乎也有魔神自然死亡,却没有引发灾难的特例?”

“在纳塔,魔神的更迭已经成了一件常事。”

“而且留在蒙德的另一位北风之魔神,不也曾经历过一次死亡吗?蒙德并没有因此遭受污染。”

法尔伽用力拍了拍手,对伊涅芙的提问表示赞赏。

“问得好。”

“荣誉骑士,你之前说蒙德的王狼让你带来了一件信物?”

“现在拿出来吧,用实物来说明,比任何语言都直观。”

荧从虚空背包里取出了雷泽的那把铁爪剑刃。

宽阔的剑身上,依然散发着幽蓝的冰冷光芒。

法尔伽盯着那把剑,声音低沉。

“来吧,玻瑞亚斯,向大家展示你的答案。”

随着法尔伽的话音落下,剑身上的光芒突然暴涨,将整个营帐照得通亮。

一个由纯粹精神能量构成的虚幻场景,在众人面前缓缓展开。

玻瑞亚斯庞大的身影出现在光芒的中心,它的声音中透着跨越千年的疲惫。

“这具物理形体的寿命已经走到了尽头,我恐怕不能再陪你继续旅行了。”

“我的灵魂将陷入一段漫长的沉寂,而我的力量,则会全部汇入此间的地脉。”

“这或许是狼,唯一能为人类做的事了。”

“不必为我感到惆怅,这是我自己选择的最终归宿。”

“反倒是你,我的老伙计。”

“你要流浪到何时何地,才能停下那不知疲倦的脚步呢?”

画面中,玻瑞亚斯缓缓趴在地上,巨大的头颅靠在前爪上。

“哼,睡前的心愿?”

“那就再为我唱支歌吧,就用你在酒馆里常哼的那段旋律。”

一个穿着破旧铠甲的流浪骑士坐在巨狼旁边,背靠着温暖的狼毛。

他轻轻哼起了一首古老而悠扬的蒙德民谣。

荧看着眼前这无比真实的一幕,轻声呢喃。

“这是……千年前的记忆投影。”

法尔伽有些惊讶地看着荧。

“你也能清晰地看见吗?”

“好强的精神感知力,不愧是能跨越星海的旅人。”

“总之,这就是玻瑞亚斯在将力量汇入地脉前,留下的最后念想。”

“这也是如今的蒙德,为什么能免于魔神残渣贻害的根本原因。”

“它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做出了一个伟大的选择,将自己的一切毫无保留地汇入地脉,成为了守护蒙德的基石。”

左钰看着那道正在消散的虚影,解析了其中的能量运作机制。

“它主动解除了自身能量核心的封锁屏障。”

“然后引导庞大的能量,沿着星球的地脉网络均匀分散。”

“这种主动散功的方式,完美避免了能量在单一坐标点的集中爆发,从而杜绝了辐射污染。”

伊涅芙点点头,将这段数据记录进核心库。

“这也是安德留斯,从几千年前离开挪德卡莱开始,就一直在苦苦寻找的答案吗?”

法尔伽双手撑在桌面上,握紧了拳头。

“没错。”

“我们现在计划要做的,就是把千年前的那份念想、那个决定,重新送回到被深渊蒙蔽的安德留斯心里。”

“我们要唤醒它的本心,让被深渊倒影控制的魔神躯壳脱离掌控,再一次做出当初那个融入地脉的选择。”

荧彻底明白了法尔伽的战略意图。

“从内部瓦解,让魔神主动将自身融入地脉!”

菲林斯摸了摸下巴,对这个计划表示认可。

“原来如此。”

“既然这也是那位魔神自身曾经的愿望,只要能唤醒它,听上去确实是个可行性极高的方案。”

雅珂达兴奋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挥舞着拳头。

“原来还有这么好的法子!”

“那我们还在这里开什么会?直接抄家伙去找他干一架,把剑插进他心里不就完事了!”

法尔伽苦笑了一下,按了按太阳穴。

“哈哈,要是真有这么简单就好了。”

“实际上,光凭这么一丝微弱的念头,根本不足以冲破深渊那层厚重的精神控制网络,更别提进到安德留斯的意识深处了。”

“我们还得找些方法,让这把剑上附着的思绪变得更加炽烈、更加强韧。”

左钰伸手虚按在剑刃上方,感受着其中的能量脉动。

“目前剑上附着的精神能量强度,远不足以穿透深渊的屏障。”

“我们需要寻找同源的能量碎片来进行增幅,利用共振效应,强行撕开控制网络。”

阿贝多看着左钰,眼中闪过一丝钦佩。

“左钰的理论非常完美。”

“眼下玻瑞亚斯要留在蒙德,抵抗深渊对蒙德地脉的侵蚀,已经没办法再跨越空间输送更多力量过来了。”

“但他从前跟初代北风骑士一起旅行的过程中,曾因为形体极不稳定,在沿途遗留下了许多承载着记忆的狼灵碎片。”

“只要我们把散落在挪德卡莱的碎片收集起来,融入这把剑中,就能成倍强化融入地脉的念想。”

派蒙在半空中无奈地叹了口气,掰着短短的手指头算了起来。

“好吧,听上去我们又要变成跑腿的了。”

“不过那些碎片,难道还散落在他们当年旅行的漫长路线上吗?”

“从挪德卡莱一路走到蒙德,这得有多远啊?我们要找到猴年马月去呀。”

法尔伽闻言,再次爆发出一阵豪迈的大笑。

“哈,这你们倒不用担心。”

“除了最初落在挪德卡莱的几片,大部分碎片都已经被我融合在这把剑里了。”

“都是我在远征的路上,顺手捡回来的。”

派蒙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

“啊?顺手捡的?”

“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法尔伽拍了拍宽阔的胸脯,语气中透着身为统帅的自信。

“我们在远征的路上,可没闲着光赶路,也干了不少正事。”

“在抵达这片极寒之地前,远征军的参谋部就已经为各种可能出现的极端情况,做足了预案。”

“我们正面硬刚过狂猎,也时刻防备着深渊的偷袭。”

“就连遗留在挪德卡莱的昔日魔神躯壳,也都曾是我们假想的备战目标之一。”

菲林斯看着眼前这位看似粗犷实则心思缜密的大团长,由衷地感叹。

“听起来,您似乎早在很久以前,就已经在暗中进行相关的筹备了?”

“这种前瞻性,简直就像是提前预见了命运的走向。”

法尔伽摆了摆手,并没有居功自傲。

“这可太抬举我了。”

“托一些精通水占盘的朋友的福,我确实在出发前,勉强瞥见过一点命运的模糊倒影。”

“我能预见到的,仅仅只是北边有恐怖的深渊灾厄正在酝酿而已。”

“否则我们之前对抗猎月人的时候,也不必打得那么辛苦,牺牲那么多兄弟。”

“除此以外的一切准备,都只是基于最坏情况的推测与战术预案。”

“用不上的话,自然万事大吉;可真到了要命的关头,你最好庆幸自己提前磨好了刀。”

左钰用他那套严密的逻辑,对法尔伽的指挥艺术给出了极高的评价。

“这在概率学上被称为多重冗余准备。”

“这是一种在极端未知环境下,非常有效的风险管理策略。”

荧看着法尔伽坚毅的脸庞,握紧了剑柄。

“而现在,就是那些预案派上用场的时候了吧。”

法尔伽重重地点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嗯,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行动部署了。”

“为了进一步强化这把剑里的念想,我们必须尽快找齐散落在挪德卡莱的最后几块狼灵碎片。”

“根据出征前玻瑞亚斯提供的情报,他刚从这里启程时,形体最不稳定,所以流落在这里的碎片,蕴含的思绪也是最强烈的。”

“我们一踏上挪德卡莱的土地,就跟狂猎大军打了起来,后面又对上了愚人众的博士。”

“直到前不久战线稳定下来,才最终确定,这片冰原上还剩下三处碎片没有回收。”

派蒙在空中转了个圈,摊开双手。

“好吧,听上去我们还是要跑三次腿。”

法尔伽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不用三次。”

“其中一处碎片,我已经在那个罗兰的倒影现身前,亲自带队收集完了。”

“第二处碎片也已经锁定了精确位置,我马上就会带人去处理。”

他伸手指向桌面上那张标注着密密麻麻红点的军用地图。

“现在,只有最后一处碎片的所在位置,目前只查出了一个大概的坐标范围。”

“这最后一块拼图,就得靠各位盟友来协助探明了。”

荧看着法尔伽雷厉风行的作风,忍不住赞叹。

“好高的行动力,不愧是西风骑士团的大团长。”

左钰的目光落在地图上那个模糊的红圈区域,精神力已经开始模拟探测环境。

“那个区域的碎片信号,被高浓度的深渊能量严重干扰了。”

“常规的侦察手段无效,需要进行近距离的物理探测。”

“不过,能量的分布依然符合地脉络的衰减规律,只要靠近,我就能锁定它。”

法尔伽赞同地点头。

“左钰说得对,这正是我们需要你们的原因。”

“不过大家千万要小心,敌人毕竟是那个承载了罗兰记忆的深渊倒影。”

“他同样清楚北风的历史,多半会想尽一切办法来阻挠我们收集碎片。”

“届时,就要看大家的配合了。”

杜林握紧了拳头,骨节咔咔作响,眼中燃烧着战意。

“来自蒙德的敌人,理应由蒙德的我们来亲手打败。”

菲林斯站直身体,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既然是对付深渊的狂猎,我们执灯人部队也会倾尽全力配合各位的行动。”

伊涅芙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抹自信的光芒。

“叮铃哐啷蛋卷工坊,也会在后勤和技术上,提供力所能及的所有协助。”

雅珂达愣在原地,看着周围群情激奋的众人,心里直犯嘀咕。

“欸?那我来是干什么的?”

“之前稀里糊涂好像签了份合同,但我根本还没仔细看条款啊!”

“那么长、那么厚的合同,谁有闲工夫仔细看啊!”

法尔伽看着雅珂达纠结的表情,再次大笑起来。

“呵,大家真是可靠啊。”

“在深渊干扰严重的区域,常规的情报传递和战场联络会瘫痪。”

“这项艰巨的任务,就交由秘闻馆的朋友来负责了。”

“全看你的了,雅珂达,你的风之翼可是全提瓦特最快的。”

菲林斯惊讶地看着雅珂达瘦弱的身板,眼中满是敬佩。

“要在狂猎大军和昔日魔神肆虐的战场上,进行高强度的穿行联络吗?”

“没想到雅珂达小姐看似柔弱,竟有如此过人的胆魄。”

左钰无情地戳穿了雅珂达的伪装。

“你的心跳频率在瞬间飙升到了每分钟一百四十次,肾上腺素大量分泌。”

“你在害怕。”

“不过不用担心,你的风元素亲和力极高,足以支撑你完成高空机动作战,不用担心被狂猎抓住。”

雅珂达干笑两声,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

她在心里默默流泪。

“我就知道,这笔高昂的佣金没那么好拿!”

“上了贼船下不来了!”

伊涅芙看着雅珂达,认真地记录着数据。

“对雅珂达的战斗评价已更新。”

“为了犒劳你的勇敢,下次任务结束,我会拿最高级的食材来招待你的。”

法尔伽将大剑重新扛在肩上,环视了一圈众人。

“好了,闲话到此为止。”

“我会先去处理那块已经锁定位置的狼灵碎片。”

“你们这边一有进展,立刻让雅珂达来通知我。”

他转头看向荧,发出了正式的邀请。

“另外,荧。”

“能邀请你跟我一块去处理那块碎片吗?”

“你那种能净化深渊能量的特殊体质,应该能在这一路上帮上大忙。”

荧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

“正想问你对我的安排呢,就听大团长的指挥。”

派蒙飞到法尔伽面前,挺起小胸脯。

“我们是一个小队,肯定要跟着荧一起去啦。”

左钰语气平静,手指已经开始在虚空中勾勒传送法阵的轮廓。

“同源能量的共鸣,可以大幅缩短寻找碎片的时间。”

“我会建立一个反干扰的探测法阵,屏蔽深渊气息的误导。”

法尔伽满意地大声宣布。

“好!时间紧迫,兵贵神速。”

“全军立刻动身!”

“散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