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的冒险落下帷幕。
瓦雷莎和纳塔的选手们在蒙德城痛快地游玩了几天。
带走了大包小包的蒙德特产。
最终踏上了返回纳塔的归途。
蒙德城又恢复了往日的悠闲节拍。
这天清晨。
阳光透过云层,洒在蒙德城古老的青石板街道上。
荧、派蒙和左钰正走在前往冒险家协会的路上。
准备找凯瑟琳接取一些新的委托。
派蒙飞在半空中,小手在身后的虚空背包里一通翻找。
伴随着一阵叮叮当当的杂物碰撞声。
她拽出了一个边缘泛黄的信封。
“咦?包里怎么多出个这东西?”
派蒙举着信封在空中转了一圈。
她把信封凑到鼻子底下嗅了嗅。
除了淡淡的纸浆味,什么也没闻出来。
“是被哪阵风给吹进来的吗?”
左钰停下脚步。
他的视线落在那个信封上。
瞳孔深处,极度复杂的奥术符文矩阵飞速旋转。
提瓦特大陆的元素流动在他眼中被解构为最基础的能量粒子。
“信封表层附着着高密度的风元素能量残留。”
左钰的声音平稳,带着一贯的理智。
“这些风元素并非自然游离状态,而是经过了精密的精神力编织。”
“有人利用风的轨迹,精准地将其投送进了你的储物空间。”
荧伸出手。
“我来看看。”
她接过信封,指尖触摸到纸张的瞬间,能感受到一丝微弱的气流在上面盘旋。
拆开封口。
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荧收:
嘿!好久不见,我的朋友。
你是不是想说不久前才见过?
对一颗想念朋友的心来说,每一分每一秒可都堪比永恒!
况且你们在挪德卡莱经历了那么盛大的冒险,一定也积累了不少故事吧?
是不是正巧想找个老朋友聊聊?
是不是正巧需要一名吟游诗人,把你们的故事谱写成诗歌?
那就来摘星崖叙叙旧吧——美酒和琴弦,都已经为你们备好了。
一名吟游诗人。
派蒙凑在荧的肩膀旁边,一字一句地读完。
她在空中跺了跺脚。
“居然是卖唱的!”
“想听我们在挪德卡莱的冒险,那可要让他多请几杯最贵的苹果酿!”
派蒙指向城外的方向。
“走,去摘星崖!”
荧收起信纸。
“那我们过去找他。”
左钰没有多言。
他抬起右手。
食指在虚空中轻轻划过一条直线。
纯粹的奥术能量不再是简单的发光。
而是直接在三维空间中切开了一道通往更高维度的裂隙。
周围的光线发生扭曲。
幽蓝色的星空景象在裂隙后方铺展开来。
“摘星崖的空间坐标已锁定。”
“跨过这道门,距离为零。”
左钰率先迈入那片星空。
荧和派蒙紧随其后。
空间裂隙在他们身后悄无声息地愈合,没有惊动街上任何一个行人。
摘星崖的顶端。
高处的狂风卷着塞西莉亚花的香气,在悬崖边肆意奔涌。
温迪正坐在悬崖最边缘的草地上。
双腿悬空。
手里拨弄着那把木制里拉琴。
几瓶已经开封的蒲公英酒散落在手边。
听到身后空间波动的细微声响。
温迪转过头,翠绿色的眼眸中满是笑意。
“欢迎回来,我的老朋友。”
他举起拿着酒瓶的手晃了晃。
“我现在该怎么称呼你呢?”
“蒙德的荣誉骑士?纳塔的「杜麦尼」?还是挪德卡莱的大英雄?”
荧走到温迪身边,在柔软的草地上坐下。
海风吹拂着她的金发。
“还是叫名字就好。”
左钰站在一旁。
他的目光越过悬崖,看向远处无垠的海面。
“外界赋予的称谓,无法改变灵魂的本质。”
“冗长的头衔只会增加信息传递的成本。”
派蒙飞到温迪面前,双手叉腰。
“挪德卡莱的事才过去没几天吧?”
“这么快就传到你这儿了,你的消息未免也太灵通了。”
温迪手指轻抚琴弦,带出一串清脆的音符。
“呵,风儿总是比信鸽快上一步。”
“不过要把冒险谱写成真正动人的诗歌,还是得听一听主角自己的讲述呀。”
温迪拿起一瓶还没开封的酒,递给荧。
“来吧,美酒和琴弦都已经准备好了。”
“就等你的故事了——请坐吧,荧。”
荧接过酒瓶。
她看着远方的海平线,开始整理思绪。
从踏入极北之地的那一刻讲起。
冰冷的暴风雪。
神秘的仙灵王廷。
潜伏在暗处的「猎月人」。
以及最后与愚人众执行官「博士」的博弈。
荧讲述得很详细,派蒙时不时在旁边手舞足蹈地补充细节。
温迪安静地听着。
偶尔拨动一下琴弦,为故事配上轻柔的背景音。
良久。
故事讲完。
温迪仰起头,喝了一大口酒。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猎月人」、「博士」……”
“真是一场波澜壮阔的大冒险呢。”
他放下酒瓶,目光看向北方。
“听上去,在解决「猎月人」之后,那些名为狂猎的怪物,也已经偃旗息鼓了吗?”
派蒙点点头。
“对呀。”
“那之后我们都在专心对付「博士」,狂猎已经很少出现了。”
荧补充了一句。
“虽然还有一些狂猎的残留个体在游荡。”
“但已经构不成主要威胁了。”
左钰开口。
他的声音中带着绝对的笃定。
“它们的能量核心网络已经崩溃。”
“剩下的个体失去了统一的指令源,只凭残存的破坏本能行动。”
“根据能量衰减定律,随着时间推移,它们会自行消散于提瓦特的元素循环中。”
温迪笑了起来。
“是么?那就好。”
“解决完这「北方的深渊灾厄」。”
“法尔伽跟剩下的远征军,应该也能安心凯旋了吧?”
温迪看着远方的天空,眼神中闪过一丝怀念。
“这么久不见。”
“也不知道他这次回来,能带回多少有趣的故事。”
荧敏锐地捕捉到了温迪语气中的熟稔。
“说起来。”
“你和法尔伽大团长,以前就见过吗?”
派蒙也凑了过来。
“对哦!”
“我之前就有点好奇了,法尔伽好像还喊过你「巴巴托斯」?”
“但他还在蒙德的时候,你不是应该还在沉睡吗?”
温迪挠了挠头,脸上的笑容有些无奈。
“嗯……该说是半梦半醒吧。”
“那天我在千风神殿的废墟里,睡得正惬意。”
“突然听到外面传来震天动地的打架声。”
温迪回忆起当时的场景。
“原来是一个年轻的西风骑士,听了酒馆里的逸闻跟传奇。”
“为了寻求所谓的「试炼」跟「神谕」,跑来造访千风神殿。”
温迪摊开双手。
“虽然迎接他的,只有长满青苔的残破石壁。”
“还有遗迹守卫那毫不留情的猛击。”
“但那个年轻人毫不在意。”
“他大笑着挥舞大剑,把遗迹守卫发射的飞弹全都打向了天际。”
派蒙双手捂住嘴巴。
“连沉睡中的你都能被吵醒。”
“那动静究竟有多大啊?”
温迪歪着头想了想。
“嗯……大概就像……”
他的话音未落。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轰——轰——轰——!”
巨大的声浪从千风神殿的方向滚滚而来。
连摘星崖上的草叶都在这股声波中剧烈颤抖。
伴随着爆炸声的。
是遗迹守卫沉重的脚步声,以及机械关节超负荷运转的刺耳摩擦声。
一个年轻人的声音顺着风传了过来。
中气十足。
“喂喂——”
“只有这点程度吗?再来啊!”
“哈哈——”
温迪指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诺,大概就是这个样子。”
左钰目光投向千风神殿。
“物理撞击产生的声波频率超过了常规武器的极限。”
“每一次碰撞都伴随着高强度的动能释放。”
“制造这动静的人,肌肉爆发力远超常人。”
荧站起身。
“我们过去看看。”
几人顺着山坡,朝着千风神殿的废墟走去。
穿过残破的石门。
眼前的景象有些狼藉。
一台巨大的遗迹守卫已经彻底报废,核心的能量源不再发光。
沉重的金属躯体四分五裂。
一个穿着西风骑士团制服的年轻人。
正踩在遗迹守卫那颗巨大的金属脑袋上。
年轻人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这么快就倒下了?”
“也没法尔伽大团长说得那么扛揍嘛。”
温迪走上前。
“一位年轻的西风骑士,风尘仆仆地赶到千风神殿来。”
“真是稀客呀。”
年轻人转过头。
看到温迪那身标志性的绿色装扮。
他从遗迹守卫的脑袋上一跃而下。
稳稳地落在石板上,甚至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
“嗯?”
“绿衣的吟游诗人。”
“难道说,你就是温迪?”
年轻人爽朗地笑了起来。
“哈——”
“我正愁怎么找你呢。”
派蒙飞了过去,围着年轻人转了一圈。
“居然是来找卖唱的?”
“那怎么找到千风神殿这儿来了。”
荧看着这个陌生的骑士。
“如果要找吟游诗人,感觉该去「天使的馈赠」才对。”
左钰在一旁补充。
“或者猫尾酒馆。”
“那里的酒精浓度,更符合他的生理需求。”
年轻人打量着荧和派蒙。
目光在金发和白发的特征上停留了片刻。
“金发、白发。”
“嗯,那你们就是大团长常说的荣誉骑士荧,还有派蒙了?”
他转头看向左钰。
“这位朋友看着面生啊。”
左钰语气平静。
“左钰。”
年轻人站直身体。
右手握拳抵在胸口,行了一个标准的西风骑士礼。
“自我介绍一下。”
“我是西风骑士团远征军所属,第五小队副队长,洛恩。”
“请多指教咯。”
派蒙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哦哦,远征军里的骑士吗。”
“难怪我总觉得没在蒙德城里见过你。”
“不对!”
派蒙反应过来。
“我们在挪德卡莱也没见过你啊!”
洛恩伸手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
“大概是因为狂猎还在嚣张的时候。”
“我一个人在外面冲杀惯了,没怎么回过营地?”
洛恩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些许遗憾。
“后来它们消停了点。”
“我就被大团长调回蒙德了。”
“拜此所赐,真是错过了好多大场面啊。”
左钰看着洛恩。
视线扫过他略显破旧的铠甲,以及裸露在外的肌肉线条。
“你的肌肉纤维密度极高,骨骼表面有轻微的应力磨损痕迹。”
“这表明你刚刚经历过一段极长时间的高强度连续战斗。”
“身体机能已经逼近临界点。”
“回到后方休整,是维持战斗力的正确选择。”
洛恩惊讶地看了左钰一眼。
随即大笑起来。
“这位兄弟看得很准啊。”
“确实累得够呛。”
派蒙飞到洛恩面前。
“难怪对付「博士」的时候都没见到你。”
“那法尔伽派你回蒙德,是做什么?”
荧看着洛恩,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该不会又是……”
洛恩点点头,从怀里掏出厚厚一叠信件。
“——送信。”
荧无奈地扶额。
“果然是送信。”
洛恩晃了晃手里的信封。
“给西风骑士团的、西风教会的,还有给晨曦酒庄的。”
“林林总总有十来封呢。”
派蒙在空中直跺脚。
“这都是他第几次派人送信了?”
“米卡、伊涅芙、现在又轮到洛恩。”
“他写的信都够出一本书了吧?”
派蒙双手抱胸,气鼓鼓地说。
“下次遇到法尔伽,一定要给他起个外号。”
“就叫做「写·信·的」!”
荧转头看向温迪。
“跟「卖唱的」还挺像?”
温迪笑眯眯地摇了摇手指。
“呵呵。”
“诗歌与信件,可都是人类最早用文字来寄托思念的形式呢。”
“所以「卖唱的」跟「写信的」,应该都能算是雅称?”
派蒙愣住了。
“还能这么解读?”
“难道还得换两个难听点的外号?”
左钰开口。
“无论信息载体的形式如何变化。”
“传递信息的本质没有改变。”
“都是为了在不同空间节点之间建立联系。”
温迪看向洛恩。
“那么,既然这位小哥来千风神殿是为了找我。”
“想必这堆信里,也有要交给我的咯?”
洛恩从那叠信件中抽出一封,递给温迪。
“嗯,大团长是这么说的——”
洛恩清了清嗓子,刻意压低声音,模仿着法尔伽那种粗犷豪迈的语气。
“「这封信要送给一个穿绿衣服的吟游诗人,现在的名字……大概是温迪?」”
洛恩继续学着法尔伽。
“「至于地址嘛……要不在蒙德城里打听打听,要不就先去千风神殿碰碰运气?」”
洛恩恢复了自己的声音,耸了耸肩。
“考虑到这里有沙包,有遗迹守卫能活动筋骨。”
“所以我一回蒙德,就先上这来了。”
派蒙摇了摇头。
“法尔伽那家伙,还是这么随性啊。”
“幸好我们刚巧在附近,不然你得找到什么时候。”
荧看着温迪手里的信。
“怎么样?信上都说了什么?”
温迪拆开信封。
目光快速扫过信纸上的字迹。
他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
“没什么,一些酒友之间的闲话。”
“不过这次要怎么回信,我可能要好好斟酌一下。”
温迪把信纸仔细折好,收进怀里。
他看向洛恩。
“法尔伽不是还给其他人也写了信吗?”
“这位信使先生,不妨先回蒙德城一趟?”
洛恩点点头,把剩下的信件收好。
“我正这么打算呢。”
“希望回去的路,比起远征前没变太多。”
温迪看向荧和派蒙。
“那么,能请蒙德城的荣誉骑士,帮归乡的游子引个路吗?”
“我猜收信人里,一定也有不少你们的老朋友。”
荧答应下来。
“行倒是行。”
派蒙在空中转了一圈。
“好吧。”
“我也有一阵子没做过向导的工作了呢!”
左钰抬起手。
指尖的奥术能量再次汇聚。
“城内的空间坐标非常稳定。”
“我们可以直接过去,节省物理移动的时间。”
空间裂隙再次在众人面前展开。
洛恩看着那道散发着星光的裂隙,眼中闪过一丝惊叹。
“那就多谢咯,荣誉骑士,向导!”
“还有左钰兄弟!”
荧、派蒙、左钰和洛恩跨过裂隙,消失在千风神殿。
废墟中,只剩下温迪一人。
四周重新归于寂静。
只有微风在残破的石柱间穿梭,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温迪再次拿出那封信。
手指轻轻摩挲着信纸的边缘。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
仿佛穿透了空间的阻隔,看到了极北之地的风雪。
“「深渊」、「狂猎」……「安德留斯」……”
温迪轻声低语。
声音消散在风中。
“要平安归来啊,法尔伽。”
……
同一时间。
遥远的极北之地。
刺骨的寒风卷着鹅毛大雪,在荒芜的冰原上肆虐。
远征军的营地驻扎在背风的山谷中。
法尔伽站在营地边缘。
他突然重重地打了个喷嚏。
“——阿嚏!”
法尔伽揉了揉冻得发红的鼻子。
“是谁在念我的名字?”
他摸了摸下巴的胡茬。
“难不成是我藏在团长办公室里的私房钱,被琴给发现了?”
“那可不妙啊。”
站在一旁的温弗里德无奈地喊道。
“大团长!”
“现在不是分神的时候吧?”
艾克贝特举起手中的长枪,目光警惕地盯着前方的风雪。
“小心!”
“敌人要来了!”
远处的风雪中,出现了几道扭曲的黑影。
那是几只残存的狂猎。
它们身上散发着不祥的深渊气息,步履蹒跚却又疯狂地朝着营地逼近。
法尔伽冷笑一声。
他反手拔出背在身后的那柄巨型大剑。
沉重的剑身在冰雪中折射出冷冽的寒光。
“一些不入流的余孽而已。”
“成不了气候。”
法尔伽看着前方的敌人,眼神中燃烧着战意。
“这场漫长的「远征」,就要结束了。”
“收拾掉最后的「目标」。”
“然后……”
法尔伽高高举起大剑,声音穿透了呼啸的风雪。
“——一起凯旋吧!”
“是!大团长!”
骑士们士气高涨。
迎着风雪,朝着狂猎冲杀过去。
战斗结束得很快。
失去了指挥的狂猎,根本无法阻挡西风骑士团精锐的冲锋。
温弗里德甩掉剑刃上的黑色污迹,将长剑收回剑鞘。
“没有了「猎月人」的统御。”
“这些怪物就只剩下最纯粹的破坏冲动了吗?”
艾克贝特看着地上正在消散的残骸。
“如果剩下的狂猎都只有这点强度。”
“挪德卡莱的执灯人应该能应付得过来。”
法尔伽把大剑插在雪地上。
双手按着剑柄,在心里默默盘算。
狂猎的威胁已经降到了最低。
但这场远征,还有最后一块拼图没有完成。
莱夫赫姆从远处跑过来,靴子踩在积雪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大团长。”
“根据执灯人提供的情报,以及我们早先的侦察。”
“疑似目标之一,应该就在前面了。”
法尔伽拔出大剑,扛在肩上。
“好。”
“后面的事照例交给我。”
“你们继续在这里戒备,不要让任何东西靠近。”
众骑士齐声领命。
法尔伽转过身。
独自一人走向风雪的深处。
在远处一座高耸的冰雪山坡上。
隐约能看到一只巨大的狼形虚影。
它静静地伫立在那里。
仿佛与这片冰天雪地融为一体。
法尔伽握紧了剑柄。
“又见面了。”
“「安德留斯」。”
他走到一根刻满古老符文的厄布拉神柱前。
周围的风雪似乎在这一刻静止了。
法尔伽的意识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
一个声音,突兀地在他的耳边回响起来。
那声音带着岁月的沧桑,完全不属于这个时代。
“所以,你是从蒙德回来的?”
“就不想看看那里现在的样子吗?”
“我正打算去那边转转。能不能帮我做个向导?”
法尔伽停下脚步。
这是千年前,那位流浪骑士与狼灵初遇时的回响吗?
这片土地,记录了太多的历史。
他继续走向那巨大的狼灵。
“到此为止,一切正常。”
“但愿是我多虑了。”
“除了这里,还剩两处异常点。”
“能一帆风顺吗?”
法尔伽停在距离狼灵不远的地方。
他双手握住剑柄,将大剑横在身前。
“该你上场了,好伙计。”
“来吧,安德留斯。”
那个古老的声音再次在风中响起。
带着一丝调侃。
“不过重回故地的话,安德留斯这个名字会不会太招摇了点?”
“嗯,不如就先叫做。”
“北风?”
“玻瑞亚斯。”
法尔伽站在原地,倾听着这段跨越千年的对话。
紧接着。
另一个低沉、威严,带着无尽寒意的声音随之出现。
那是魔神安德留斯的声音。
“不公、不正、不义。”
“地上的世界,至今依旧如此丑陋吗?”
“回答我。”
“继承北风之名的骑士。”
法尔伽大笑出声。
豪迈的笑声震落了周围树枝上的积雪。
“哈。”
“该打的仗,还是一场都少不掉啊!”
他猛地蹬地,高举大剑,迎着那股古老而强大的力量冲了过去。
……
镜头转回蒙德城。
西风骑士团总部。
代理团长琴的办公室内。
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窗洒在宽大的办公桌上。
左钰、荧、派蒙,以及骑士团的众人,正聚在一起。
阅读着洛恩送来的信件。
琴手里拿着属于她的那封信。
信纸上,法尔伽的字迹狂放不羁。
“远征军的战况就是这样,我们很快就能凯旋,记得备好庆功的美酒!”
“又,别忘了每天锻炼!”
“我回来会检查你们的身手有没有退步。”
洛恩站在一旁,补充道。
“又又,我给每个人都单独写了信,看完记得回信!”
“大团长原话就是这样。”
派蒙在半空中飞来飞去。
“每个人都有份?”
“写信的还真能写啊!”
安柏手里拿着一个画着兔兔伯爵图案的信封,满脸笑容。
“大概是因为大团长对每个人,都有特别的话想要说吧?”
诺艾尔双手捧着信纸,动作小心翼翼,仿佛捧着什么易碎的珍宝。
“就连还未成为正式骑士的我,也收到了一封。”
琴看着手里的信纸,陷入了沉思。
眉头微微蹙起。
丽莎端着一杯红茶走过来,靠在办公桌旁。
“琴?”
琴回过神来,将信纸折叠好。
“啊。”
“是啊,确实像是大团长的作风。”
洛恩四下看了看办公室。
“说起来,骑兵队长上哪去了?”
“我这还有封信要交给他呢。”
优菈抱着胳膊,站在书架旁。
“凯亚吗?”
“他今天说是要跟西风教会的朋友,在天使的馈赠交流情报。”
优菈轻哼了一声。
“不过究竟是去接头还是去喝酒,我看就一半一半了。”
荧想了想。
“天使的馈赠。西风教会的情报。”
派蒙摸了摸下巴。
“感觉能碰上不少熟人。”
“那凯亚的信,就交给我们去送吧?”
派蒙指了指洛恩手里剩下的信。
“还有这两封也是!”
洛恩把那三封信递给荧。
“哦?那就多谢你们了。”
左钰接过信件,目光扫过信封。
“信封表面的魔法印记完好,没有被拆阅的痕迹。”
琴看着洛恩。
“也辛苦你了,洛恩。”
“剩下的信,骑士团可以帮忙转交。”
“你奔波了这么久,先去休息一下吧。”
洛恩摆摆手,活动了一下肩膀。
“好啊。”
“不过休息就不必了。”
“还有一封要送去奔狼领的信,我正打算亲自去送呢。”
洛恩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听说近些年,又有人通过了那位玻瑞亚斯的试炼?”
“要是我这趟过去,它能愿意现身就好了。”
琴叹了口气,叮嘱道。
“唉。”
“行吧。”
“不过记得,要对那里的群狼,保持基本的敬意。”
洛恩立正,行了个骑士礼。
“我会的。”
“再见咯。”
洛恩转身离开办公室,脚步轻快。
琴看着洛恩离去的背影,再次陷入沉默。
办公室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凝重。
荧看了看琴。
在去天使的馈赠之前,她觉得有必要先和琴聊聊。
琴转头看向荧、派蒙和左钰。
“荣誉骑士?”
“你们还没有动身吗?”
荧点点头。
“我一会再出发。”
“你好像有什么心事?”
琴苦笑了一下,伸手揉了揉眉心。
“果然被你看出来了呀。”
派蒙飞上前。
“可是法尔伽不是都要凯旋了吗?”
“挪德卡莱的情况应该也都稳定了吧?”
琴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广场上的风神雕像。
“嗯。”
“听你们和洛恩的说法,远征军确实已经完成了战略目的。”
“狂猎与博士带来的威胁,都已经不会再危及蒙德。”
琴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低沉。
“但不知道为什么。”
“我刚才,突然想起了大团长在出征前对我的叮嘱。”
左钰看着琴。
“你的心跳频率比平时快了百分之十二。”
“交感神经处于活跃状态。”
“你有未解决的潜在顾虑。”
琴转过身,叹了口气。
“左钰观察得很仔细。”
“大团长当时对我说,如果我这次远征有去无回,就由你来继任西风骑士团的大团长了。”
“然后,记得代我培养出下一任北风骑士。”
琴回忆着当时的场景。
“他说,我把一些不错的种子留在了蒙德,但他们都还需要时间来慢慢发芽。”
“有些人还没学会怎么与人交往。”
“有些人还不明白自己也需要守护。”
“还有些人。”
琴轻笑了一声。
“呵,可能还不太想成为骑士?”
琴继续说道。
“他当时还说,别把眉头皱得那么紧,我只是去远征,又没去赴死。”
“不过是先做点我回不来时的预案罢了。”
“在我凯旋之前,他们可都要交给你了。”
琴收回思绪,看向荧和左钰。
“在蒙德的历史上,北风骑士的传承,曾遇到过两次严重的危机。”
“第一位被称作北风的流浪骑士,在一千年前同他的狼伙伴一起来到了蒙德。”
“如风一般自由的流浪骑士,并没有留下传承,甚至没有留下名姓。”
“北风之名,本会随着他离开蒙德而消逝。”
“但他的半个弟子,仰慕着北风的瑞文伍德,凭借心中的勇武和手中的阔剑,再一次获得了狼灵的认可。”
“瑞文伍德在旧贵族试图反扑时,再度守护了蒙德。”
“从此,骑士团中才传承起了北风的名号。”
派蒙在空中打了个转。
“狼灵?”
“难道就是奔狼领的那一位?”
琴点点头。
“不错。”
“你们或许也已经有所了解。”
“那位北风王狼玻瑞亚斯,是旧日魔神安德留斯的孑遗。”
“北风骑士,正是它与人类之间的桥梁。”
“不懂爱的王狼,在与人同行的旅程中理解了爱,最终选择让自己的力量流入大地。”
“这在从前的蒙德,曾是个流传甚广的故事。”
琴的话锋一转。
“但却鲜有人知道,这段旅程的起点。”
“起点,在挪德卡莱。”
派蒙惊呼出声。
“啊!?”
荧也很惊讶。
“竟然……”
“难道是从仙灵的王廷……”
左钰在一旁开口。
他的声音如同精密的仪器在运转。
“魔神的能量残余,在挪德卡莱有微弱的同源反应。”
“这符合能量守恒与灵魂锚点学说。”
“空间上的物理距离,并不能阻断这种高维度的联系。”
“安德留斯的灵魂碎片,必然在两地都留下了印记。”
琴看着左钰,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左钰说得对。”
“北风的王狼,是自挪德卡莱而来。”
“它并不喜欢谈及自己的过去,如今更不怎么在人前出现。”
“所以这些记述,仅存在于骑士团图书馆的深处。”
“即使是在骑士团内部,也很少有人了解。”
琴叹了口气。
“大团长出征之际,没有交代具体的目标。”
“我曾有过猜测,这会不会与挪德卡莱的北风狼有关?”
“但贸然传播这些消息,只会引发民众对四风守护不必要的猜疑。”
“你们也经历过东风守护特瓦林引起的风波。”
“应该能理解这其中的顾虑。”
派蒙恍然大悟。
“难怪法尔伽当初不说明白。”
“原来是在担心这个?”
琴点头确认。
“当然。”
“听完你们在挪德卡莱的经历。”
“我猜大团长当时,更多是觉得,还不能确定敌人的真实情况吧。”
“最后诞生于北方的灾厄并非昔日魔神,狂猎与博士才是真正的威胁。”
“看来是我们当初多虑了。”
荧看着琴,语气认真。
“这种事情,考虑再多也不为过。”
“等遇上了却没有预案,那才是最糟糕的。”
左钰补充道。
“未知的变量,需要提前纳入计算模型。”
“多余的准备,可以有效降低系统崩溃的风险。”
琴露出了一丝轻松的笑容。
“嗯,你们说的对。”
“战场上的情势瞬息万变。”
“针对各种情况都做好预案,也是领导者应尽的责任。”
“哪怕准备的预案最后没有派上用场。”
“我相信大团长的心里,一定也是庆幸的吧。”
离开骑士团总部。
派蒙在半空中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不知不觉,聊了挺久呢。”
“现在该去天使的馈赠送信了吧!”
左钰抬起手。
蓝紫色的奥术能量在指尖汇聚。
前方的空间迅速折叠。
“走吧。”
三人跨过空间裂隙。
直接来到了天使的馈赠酒馆内部。
酒馆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醇厚的酒香和橡木桶的味道。
因为是白天,酒馆里并没有其他客人。
凯亚正坐在吧台前。
手里端着一杯色泽奇异的调酒。
“热天调酒,要先倒冷水再放冰块,把水滤掉之后再继续调制。”
凯亚晃了晃酒杯。
“这条秘方怎么样?”
“能换几条情报?”
罗莎莉亚坐在他旁边的阴影里,语气冷淡。
“这点常识,我十年前就知道了。”
“还是拿点真东西来交换吧。”
迪卢克站在吧台后面。
手里拿着一块洁白的棉布,正在仔细擦拭一只玻璃杯。
“两位。”
“虽然现在店里没有别人,但想交流情报的话,应该没必要如此喧哗。”
派蒙飞了过去。
“凯亚!罗莎莉亚!还有迪卢克!”
“我就觉得能在这里遇见你们!”
迪卢克放下手里的杯子,抬头看了他们一眼。
“看起来,后面会更喧闹了。”
凯亚转过头,脸上带着标志性的戏谑笑容。
“哈哈。”
“热闹一些,总不是坏事嘛。”
“荧、派蒙,找我们有什么事吗?”
左钰走上前。
“有你们的信。”
荧把手里的三封信递过去。
“我这儿有三封信。”
“法尔伽大团长寄来的。”
三人分别接过属于自己的信件。
迪卢克拆开信封。
目光扫过信纸上的字迹。
“请容我再次表达对令尊与伊洛克一事的遗憾,我们绝对不会姑息任何罪恶。”
迪卢克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视线继续往下。
“也希望你能认真考虑我在出征前曾问你的问题。”
“虽然你没准都听厌了。”
“西风骑士团,永远欢迎你们。”
迪卢克把信纸折叠起来,随手放在吧台上。
他冷哼了一声。
“哼。”
凯亚靠在吧台上,手里依然晃着酒杯。
“看你的表情。”
“大团长给你的信里,是又问起那件事了吧?”
罗莎莉亚把看完的信纸塞进口袋里,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那家伙唠叨起来,就像个老头子一样。”
“毫不意外吧。”
左钰看着迪卢克。
“你的心率在刚才有短暂的上升,血液流速加快。”
“瞳孔也有微不可察的收缩。”
“这封信触动了你的情绪中枢。”
迪卢克看了左钰一眼。
表情迅速恢复了平静。
“算不上什么大事。”
“在远征军这次出发之前,法尔伽来这里找我喝过一杯。”
“我没能躲开。”
迪卢克继续拿起一块干净的布,擦拭另一只玻璃杯。
“当时他问我,愿不愿意回归骑士团。”
“我拒绝了。”
“他表示很遗憾,让我再考虑考虑。”
“就这么简单。”
派蒙在半空中急得直跺脚。
“你这两句话,带过了好多事呀!”
“听起来一点都不简单吧!”
迪卢克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这两句话之外的纠葛,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讨论它们,对现在无益。”
凯亚喝了一口杯子里的酒。
“话是这么说。”
“当初的你还挺放不下的吧,简直跟骑士团水火不容。”
迪卢克把擦好的杯子放回架子上。
“那时候我考虑得还不够多。”
“但现在够了。”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凯亚和荧。
“我的答案没有改变。”
“我不打算回骑士团。”
迪卢克双手撑在吧台上。
“从前的大团长也好,现在的代理团长也好。”
“都是太过光明磊落的人。”
“站在顶点的人,会因为组织过于庞大,而看不见其下的阴影。”
“必须有人,在骑士团外保持警惕。”
左钰开口。
“系统内部的自我纠错机制,往往存在延迟。”
“外部的监控者,不受系统规则限制,能更快发现漏洞。”
“你的选择,从逻辑上讲是合理的。”
迪卢克对左钰点点头。
“没错。”
“有些事情,只有在暗处才能看得更清楚。”
凯亚笑了起来。
“还是这一套啊。”
“我倒是不否认你前半段的观点。”
“不过你不觉得,这些事在骑士团里面,也能做吗?”
罗莎莉亚瞥了凯亚一眼,语气中带着嘲讽。
“加入一个组织的同时,就会受到这个组织的约束。”
“无论它在形式上有多自由。”
凯亚转头看向罗莎莉亚,挑了挑眉。
“哦?”
“骑士团的守则姑且不论。”
“你真的有被西风教会约束过吗?”
罗莎莉亚抱起胳膊。
“好问题。”
“会不会这就是我选择加入西风教会,没去骑士团的原因呢?”
派蒙挠了挠头。
看看凯亚,又看看罗莎莉亚。
“呃。”
“荧,他们这是在争论吗?”
“怎么又感觉不像吵架。”
荧摇了摇头。
“他们没有在争论。”
“只是守护蒙德的方式不同。”
左钰看着三人。
“多线程防御体系。”
“琴提到过的预案机制,在这里得到了完美的体现。”
“明面的骑士团,暗处的守望者,以及游离于规则边缘的执行者。”
派蒙敲了敲手心。
“哦哦。”
“就像琴团长说的一样呀。”
“守护家园的法子,越多越好!”
派蒙看向荧。
“欸。”
“荧你在想什么?”
荧看着吧台前这三个性格迥异的人。
“这场景。”
“会不会正是法尔伽希望看到的呢?”
凯亚放下酒杯,手指在吧台上轻轻敲击。
“都有哪些要跟大团长报告的事呢?”
“让我想想。”
他抬起头看着天花板。
“城内治安状况。”
“城外魔物的动向。”
“还有最近新出的酒类测评。”
“哈哈,越想越多啊。”
迪卢克拿起另一只杯子。
“我的回信不会很长。”
“一如既往。”
“相信法尔伽也不会觉得意外。”
罗莎莉亚叹了口气。
“给那老家伙送一趟信,害你们听了不少无聊的争吵吧。”
“我会在回信里,让他少给别人添麻烦的。”
派蒙在空中摆了摆手。
“不算麻烦啦!”
“本来就是我们自己要代洛恩送信。”
“顺便来见见你们!”
荧看着罗莎莉亚。
“况且你们那也不算争吵吧。”
“只是从不同的角度守护蒙德。”
罗莎莉亚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你看得倒是清楚。”
“我也好,他们也好。”
“都心甘情愿地中了老家伙的计呀。”
派蒙愣住了。
“欸?”
“中计?”
“什么意思?”
“难道法尔伽在信里说的话,都是假的吗?”
罗莎莉亚摇了摇头。
“虽然法尔伽知道,迪卢克不会答应回骑士团。”
“但他在信里的关注,还有随时欢迎回归的表态。”
“我想也都是真的。”
罗莎莉亚看了迪卢克一眼。
“跟我还有凯亚这样的人不同。”
“最纯粹的正义之士,也最容易因为遭逢巨变而走向极端。”
“这在从前的蒙德,也发生过。”
左钰平静地开口。
“极端的信仰一旦崩塌,精神能量就会发生剧烈的扭曲。”
“越是纯粹的秩序,在被打破时,产生的混乱就越致命。”
罗莎莉亚对左钰的话表示赞同。
“你说得对。”
“那种偏执,很可怕。”
她停顿了一下。
“还偏偏就发生在,他最关心的北风一系里。”
“所以他才会比平时还要啰嗦十倍吧。”
荧有些疑惑。
“正义之士走向极端?”
“发生在北风一系里?”
罗莎莉亚看着荧。
“没人跟你们讲过吗?”
“北风骑士的传承,有两度几近断绝。”
“一次是在开创之初,另一次就是这件事了。”
派蒙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啊!”
“琴刚刚是不是讲过?”
“不过后来话题就跑偏了,没打听第二次是什么情况。”
罗莎莉亚靠在椅子上,目光变得幽深。
“我也是在老家伙喝酒吹牛的时候才听说的。”
“第二次危机。”
“发生在五百年前。”
“虽然北风骑士号称人类跟群狼的桥梁。”
“但一千年里,真正能被王狼认可的骑士并不算多。”
“最出名的那几位。”
“初代北风。”
“瑞文伍德。”
“幼狼鲁斯坦。”
罗莎莉亚啧了一声。
“啧。”
“还有法尔伽他自己。”
罗莎莉亚换了个姿势。
“但五百年前,却曾出现过一名,在未获授北风之名时,就已被北风认可的人物。”
“他是幼狼鲁斯坦的弟子。”
“曾被认为会成为历代最强的北风骑士。”
罗莎莉亚压低了声音,酒馆里的空气似乎都冷了几分。
“最完美,也最正义的骑士。”
“染血骑士。”
“罗兰。”
派蒙吓得缩到了荧的背后。
“呜哇。”
“染血骑士?”
“听上去好像很危险的样子。”
罗莎莉亚继续讲述。
“听说他最初的名号,其实叫纯白骑士。”
“但五百年前的深渊灾厄,夺走了他无数战友。”
“也夺走了教授他剑术与正义的师父,幼狼鲁斯坦。”
“日复一日的浴血厮杀,终于染黑了他的剑与甲胄。”
“纯白骑士,成为了染血骑士。”
左钰分析道。
“长期的杀戮改变了他的能量场。”
“深渊的能量具有极强的侵蚀性。”
“血液的附着只是表象,内在的精神结构已经完全重组。”
“他的正义被扭曲成了对杀戮的渴望。”
罗莎莉亚点点头。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他从此沉湎于跟魔物的战斗,离开了蒙德与骑士团。”
“而他最后的下落。”
“也无人知晓了。”
“很难说,究竟是失去重要之人令他沉沦于执念。”
“或许,也已经无人能将本就偏执的他拉回正途。”
罗莎莉亚叹了口气。
“但如果那时候。”
“他能想起骑士团永远欢迎他的回归。”
“事情是不是就能变得不同了呢?”
“所以。”
“我想法尔伽明知道迪卢克不会回骑士团,却还总是唠叨的原因。”
“就是希望告诉他。”
“你从不孤独吧。”
罗莎莉亚撇了撇嘴。
“哼。”
“这么多年了,还是那么啰嗦。”
“就像他从前对待我一样啊。”
派蒙摸了摸下巴。
“法尔伽这家伙,看起来大大咧咧的。”
“心思居然这么细。”
“从前还真是小看他了。”
派蒙皱起眉头。
“不过有些事,我还是没太搞清楚。”
“我总记着安德留斯好几千年前就在蒙德当魔神了吧?”
“那琴怎么又说玻瑞亚斯跟流浪骑士,是在一千年前来到的蒙德?”
“还有那个罗兰的下落。”
“我也很在意。”
荧看着酒馆的大门。
“不如直接去找当事狼问问?”
“正好去奔狼领,跟洛恩会合。”
左钰抬起手。
指尖亮起蓝紫色的奥术光辉。
空间在他们面前扭曲,一道传送门迅速成型。
“奔狼领的空间坐标很清晰。”
“我们可以直接过去。”
荧对迪卢克他们挥了挥手。
“那我们先走了。”
三人跨入传送门,离开了天使的馈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