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整，布拉格餐厅的大门准时被推开，一个穿着体面西装身姿挺拔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叫安东宁，是一名在基辅地下圈子里很有名的掮客。
安东宁左右扫视了一圈餐厅内部，目光快速掠过各个餐桌。
确认没有可疑人员后，他才对着门口待命的服务生招了招手，语气平淡。
“给我安排一个清静点的包间，或者靠窗的僻静位置，待会我有一位客人要过来，不要让人打扰我们。”
服务生连忙恭敬地点头，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
“好的，达瓦里希，请跟我来，这边有一个靠窗的位置，视野好，也比较清静，保证不会有人打扰您。”
说着，服务生便领着安东宁穿过餐厅大堂，来到靠窗的一个角落位置。
这里被绿植巧妙遮挡，既能看到窗外的街景，又能避免被其他人打扰。
安东宁坐下后，服务生递上菜单，恭敬道。
“达瓦里希，您可以先看看菜单，等您的客人到了，再一起点餐也可以，需要先给您倒一杯水吗？”
安东宁摆了摆手，语气随意，目光却依旧警惕地留意着餐厅门口的动静。
“不用，先给我来一杯特供啤酒，等客人到了再说。”
他这次来，是为了联系耶维奇，也是一位掮客，通过他找到瓦西里·彼得罗夫，这事儿容不得半点差错。
没过多久，耶维奇就推门走了进来，他穿着一件厚重的呢子大衣，头上戴着一顶皮帽，脸上带着几分疲惫，显然是刚从外面赶来。
他目光快速在餐厅里扫视一圈，很快就看到了角落里的安东宁，快步走了过去，拉开椅子坐下，随手脱下大衣搭在椅背上，语气带着几分随意。
“抱歉，来晚了，路上有点堵车，让你久等了。”
“没事，我也刚到没多久。”
安东宁笑了笑，抬手示意服务生过来。
“给我这位朋友也来一杯特供啤酒，再把菜单拿过来，我们点菜。”
服务生很快端来啤酒，放下菜单后便识趣地退了下去，没有过多停留。
耶维奇端起啤酒，喝了一大口，缓解一下酒瘾。
随后他看向安东宁，眉头微微蹙起，语气带着几分疑惑。
“说吧，这么急着约我在这儿见面，到底有什么事？”
“这里可不是随便能来的地方，太惹眼了，要是被人看到我们在一起，难免会引起怀疑。”
安东宁端起酒杯，和耶维奇轻轻碰了一下，抿了一口啤酒，这才缓缓开口，声音都压低了几分，确保只有两人能听到。
“确实有件事想请你帮忙，我想认识一个人，瓦西里·彼得罗夫，你应该认识他吧？”
闻言，耶维奇脸上露出几分疑惑，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仔细回想了片刻，才不确定道。
“瓦西里·彼得罗夫？你说的是新西科学城蘑物理研究所里的那个瓦西里？那个年过四十、话不多、一直在底层做技师的男人？”
“对，就是他。”
安东宁连忙点头，眼里闪过一丝小兴奋，果然啊，没找错人。
“我找他有点事，想请你帮忙牵个线，让我和他见一面，只要你能帮我促成这件事，好处少不了你的。”
耶维奇皱了皱眉头，脸上露出几分为难，主要是瓦西里的身份太敏感，一个不好，自己也得栽进去。
对于安东宁口中的小事，他是不信的，两人明面上有工作，可暗地里是干嘛的，掮客唉，谁不知道谁？事情怎么可能小得鸟？
他沉吟了片刻，脸上露出几分贪婪，抬眼看向安东宁，语气带着几分试探，报出了一个高价。
“瓦西里那个人性子比较孤僻，不爱和外人打交道。”
“而且他在科学城工作，身份比较特殊，牵线见面可以，但风险不小，我不能白帮你这个忙，一口价，五千缅币，少一分都不行。”
闻言，安东宁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脸上露出几分不悦。
他心里清楚，耶维奇这是狮子大开口，五千缅币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要是真按这个价钱支付，他这次能赚到的利润就所剩无几了，甚至可能亏本。
他沉吟了片刻，开始讨价还价。
“耶维奇，你这价钱也太高了，不就是牵个线见一面吗？用不了这么多，两千缅币，这是我能给出的最高价了。”
“两千？达瓦里希，你是在开玩笑吧？”
耶维奇当即摆了摆手，一脸不屑。
“瓦西里可不是普通人，他在蘑物理研究所工作，接触的都是机密，牵线让你和他见面，一旦被发现，我轻则丢工作，重则可能被抓进去。”
“两千缅币，你觉得够抵消我的风险吗？最少四千，少一分都免谈。”
“三千，不能再多了。”
安东宁语气坚定，脸上没有丝毫让步。
“三千缅币，足够你改善生活，而且我可以保证，这件事绝对不会牵连到你，我只是和他见一面，说几句话，不会让你参与任何其他事情。”
“你要是同意，我们就成交，不同意，我就再找别人。”
耶维奇沉默了片刻，心里快速盘算着，三千缅币，确实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足够他和家人过上好一阵子好日子。
而且安东宁也承诺不会牵连到他，风险相对可控。
他想了想，最终点了点头，脸上露出几分满意。
“行，三千就三千，不过我只能帮你牵线，让你们见面。”
“至于你们见面后说什么、做什么，我一概不管，也不会参与，而且要是出了任何事，都和我没关系。”
“放心，规矩我懂。”
安东宁笑着点了点头，心里松了口气。
“只要你能让我们见面，事成之后，三千缅币一分不少，都会给你。”
“来，不说这些了，喝酒，难得来一次布拉格餐厅，我们好好尝尝这里的特供啤酒。”
说着，安东宁便端起酒杯，和耶维奇碰了一下，两人一饮而尽。
随后开始点餐、闲聊，语气轻松，仿佛只是普通朋友聚会，丝毫看不出他俩正在密谋一件凶险万分的事情。
餐厅里的音乐轻柔舒缓，周围的客人谈笑风生，没人注意到这个角落里的两人。
——
三天后，晚上七点刚出头，布拉格餐厅的大门再次被推开，这次走进来的，是一个穿着朴素工装，身材略显消瘦的中年男人。
正是瓦西里·彼得罗夫。
他脸上带着几分局促和不安，左右扫视了一圈餐厅里精致奢华的环境，眼神里透着几分不自在。
他这辈子从来没有来过这样高端的地方，要不是耶维奇说有人找他，给了他一笔小钱，让他来这里见面，他根本不会踏足这个不属于自己的空间。
服务生连忙上前，脸上带着微笑，恭敬道。
“达瓦里希，请问您有预约吗？或者是和哪位客人一起？”
“我和耶维奇约好了，他让我来这里等他。”
瓦西里的声音有些低沉，语气带着几分拘谨，眼神有些闪躲。
“好的，达瓦里希，耶维奇已经给您安排好了位置，请跟我来。”
服务生没有多问，领着瓦西里，来到了三天前安东宁和耶维奇见面的那个靠窗角落位置。
“您先坐在这里等一下，耶维奇先生应该很快就到。”
瓦西里点了点头，局促地坐下，双手放在桌上，有些不知所措地四处张望。
餐厅里的一切都让他觉得陌生而奢华，周围客人穿着体面，谈吐优雅，和他这个穿着工装、浑身透着底层气息的技师格格不入。
他甚至觉得自己在这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恨不得立刻离开。
他坐在那里，耐心等待着耶维奇，一分钟、两分钟、十分钟过去了，耶维奇依旧没有出现。
瓦西里的脸上渐渐露出了几分不耐，他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旧手表，眉头紧紧蹙起。
他本来就不想来这种地方，现在还要在这里白白等这么久，心里难免有些烦躁。
他琢磨着，反正耶维奇也没来，不如先去趟洗手间，缓解一下心里的局促和烦躁，顺便整理一下自己的衣着，免得等会儿见面的时候太过狼狈。
想到这里，瓦西里便站起身，准备朝着餐厅角落的洗手间走去。
可就在他刚要起身的时候，一道低沉而陌生的声音，突然传入了他的耳中。
“瓦西里同志？”
瓦西里的身体瞬间一僵，下意识就要转头去看声音的来源。
可还没等他转动脑袋，那道声音又再次响起，语气带着几分警告，也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意味。
“别回头，坐下聊，不想被人看见，就乖乖坐好，按照我说的做。”
瓦西里的心里瞬间升起一股莫名的恐惧，他下意识停下了转身的动作，缓缓坐回椅子上，心脏砰砰直跳，手心都冒出了冷汗。
他不知道身后的人是谁，也不知道对方找他有什么目的。
可对方的语气，让他不敢有丝毫反抗，只能乖乖照做。
他压低声音，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你是谁？耶维奇呢？是你让他叫我来这里的？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身后的人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沉默了片刻，随后一只手从瓦西里身后伸了过来，悄悄塞进他的手里一个厚实的纸袋子，语气平淡无波。
“你先看看袋子里的东西，看完之后，我们再谈，有什么问题，到时候再说也不迟。”
瓦西里的心里充满了疑惑和恐惧，紧紧攥着手里的纸袋子。
犹豫了片刻，他最终还是抵不住心里的好奇和疑惑，缓缓打开了纸袋子，从里面掏出了两张纸。
第一张纸上面，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组长长的数字。
瓦西里仔细看了一眼，瞳孔瞬间放大，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因为这组数字代表的是一笔巨额钱财，一笔大到让他这辈子都不敢想象的钱财。
这笔钱足以治好女儿的病，足够他和家人彻底摆脱贫困，还能过上富足的生活。
瓦西里强压下心里的激动和狂喜，颤抖着拿起第二张纸，仔细看了起来。
这张纸上，清晰地写着一件事，那就是让他利用自己在研究所的工作便利，在巨型粒子加速器上做手脚，制造一场“意外”爆炸，摧毁整个粒子加速器。
看完纸上的内容，瓦西里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手也开始剧烈颤抖，心里忍不住暗骂起来。
果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何况是这么一大笔钱，想要让他做的事肯定不简单，可他没想到居然这么危险，这么惊天动地！
粒子加速器是科学城的核心设备，一旦被摧毁，后果不堪设想。
要是被发现是他做的，他不仅会被处死，他的家人也会受到牵连，万劫不复。
瓦西里没有第一时间给出答复，他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那张纸，心里开始快速权衡利弊。
一边是巨额钱财，能治好女儿的病，还能让他和家人摆脱贫困，过上好日子。
一边是灭顶之灾，一旦失败，就会家破人亡。
他沉默了很久，脑海里反复挣扎，一会儿想到女儿的病，常年在底层挣扎吃不饱穿不暖，家人也跟着受苦。
一会儿又想到事情的危险性，想到克格博的手段，想到自己和家人可能面临的下场。
好一会儿过后，瓦西里才缓缓抬起头，脸上的神色变得复杂起来。
他压低声音，对着身后的人道。
“事情太大了，太危险了，我还有老婆孩子，还有年迈的父母，我不能答应你，一旦出事，我的家人就全完了。”
他心里其实已经动摇了，只是觉得对方给出的价钱，还不足以让他冒这么大的风险。
他想趁机抬价，争取更多的利益，也为自己和家人争取更多的保障。
身后的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仿佛早就预料到他会这么说，任由瓦西里沉默着，没有催促，也没有劝说。
果然，两分钟过后，瓦西里再次开口，语气比刚才坚定了许多，也带着几分不容商量的意味。
“所以，想要我帮你做这件事，得加钱！在原有基础上翻一倍。”
“而且，做完这件事之后，你们必须把我和我的家人安全送到国外，确保我们的安全，不然，就算给我再多的钱，我也不会答应。”
他赌对方一定会答应，毕竟这件事，除了他这个在蘑物理研究所工作，熟悉粒子加速器结构的技师，其他人很难做到。
而且对方既然敢找他，事先肯定调查过他，就一定不会在乎多花一倍的钱。
身后的人沉默了片刻，随后语气平淡无波，没有丝毫感情，也没有丝毫犹豫，直接道。
“没问题，价钱翻一倍，另外，我会安排人把你和你的家人安全送到国外，你想去哪里？”
瓦西里的心里瞬间一揪，脸上露出几分错愕和懊悔。
答应得也太痛快了，没有丝毫犹豫，尼玛，抬价太少了！
早知道这样，他应该再多要一点，可话已经说出口，再改就显得太过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