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色地面在楚凌云脚下延伸了很长一段距离,质地细密,像是被反复研磨过的石粉凝结成的地表。
他走了大半天,地面逐渐变硬,颜色从浅白转为一种带蓝调的灰白。
蓝灰色地面更加致密,踩上去没有粉末扬起,表面有一层极淡的冷光,像是某种矿物在缓慢地反射天光。
他蹲下来用手掌按了按,触感冰凉,但没有不适。
他继续走。
前方出现了一道纵向的脊线,与地面颜色一致,但高出周围一掌左右,像一条被压平的金属梁。
他走到脊线旁边,顺着它延伸的方向看去,它的两端消失在视野中,比他见过的任何线性结构都更粗更实。
他用手扶着脊线走了几步,感觉自己的手和脚下地面之间产生了一个微小的振动,频率很低,像是脊线内部有液体在缓慢流动。
他松开手,继续沿着脊线一侧走,地面的颜色在脊线两侧略有差异——脊线南侧偏蓝灰,北侧偏暖灰。
他走在南侧,脚下的冷光比北侧更强。
走了大约一里地,脊线在他前方折出了一个很宽的弯。
弯道的弧度很大,绕过弯道之后,脊线继续延伸,方向恢复直行。他站在弯道内侧观察了一会儿,发现弯道的内侧地面上有一个结构,半埋在土里,只露出一个小部分。
他蹲下来清理了周围的土层,露出的部分是一个近似立方体的金属构件,边长约一臂,表面有十字交叉的沟槽,槽底平整。他没有继续挖,把浮土推回原处,站了起来。
绕过弯道后,他沿着脊线继续走了很长一段。
地面的颜色逐渐加深,从蓝灰过渡到偏深的冷灰。
脊线最终在一处地面微微隆起的位置终止了,终止端是一个被金属包覆的实心封头,形状跟之前遇到的导轨封头相似,但更大。
封头周围的地面上有几道深浅不一的沟槽,从封头向外辐射,像被什么东西长期摩擦过。他没有绕过封头继续沿原方向走,而是选择了一条位于封头右侧的侧向通道。
通道很窄,两侧是低矮的土坎,底部是硬质地面,走向与封头方向一致,但偏离了脊线的原走向。
他走进通道,走了约百步之后,前方的地面重新展开。通道出口处的地面颜色偏深,质地更硬。他
在通道出口站了片刻,看到前方有一片低于周围的凹陷区域,凹陷的底部被一层均匀的浅色沉积物覆盖。
他下了凹陷,走到沉积物表面,脚下传来的反馈很坚实。
凹陷区域的面积不小,长宽各有几十步。
凹陷的正中央,有一条细长的金属条卧在沉积物上,表面被沉积物部分覆盖,两端都消失在沉积层之下。
他蹲下来把金属条上方的沉积物拨开,露出它的完整横截面。金属条不粗,约两指宽,扁平的,表面没有任何刻痕,但边缘的加工痕迹表明它是被精确轧制出来的。
他没有去搬动它,站起来,环顾了一下凹陷底部,确认没有其他显露的物件后,沿原路返回通道,重新走上了有脊线的那条主线方向。
天色开始暗下来,他找了一处背风的位置停下来休息。
他坐在一块平整的石块上,把枪杆靠在身侧,从背包里拿出水壶喝了几口水。
小远趴在脚边,新铁蛋蹲在旁边,新球悬在稍远的位置,光调低了。
他咬了几口干粮,抬头看了一眼北方的天边。
在地平线尽头,似乎有一条极细的暗色横线出现在暮色里,位置比他之前看到的任何轮廓都更远。
他把水壶收好,把枪杆横放在膝盖上,闭上了眼睛。
明天还得继续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