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凌云在暗色地面上又走了一天。地面的颜色从冷灰转为深灰,又从深灰转为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色调——偏紫,像是被极其微弱的紫色光源从下方照亮。
他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看,紫色调均匀地铺展在地面上,没有来源方向,像是地面本身在发出这种颜色。
他继续走。
紫调地面的硬度比之前任何一种都高,踩上去几乎不留痕迹,摩擦力也极小,每一步都需要略微调整重心。
他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开始微微抬升,坡度很缓,但持续。
他沿着坡度走了一段,抬升逐渐变陡,从缓坡变成中坡。
紫调地面的颜色也在加深,从浅紫转为深紫,最后变成一种近乎黑色的暗紫。
走到坡顶时,他停了下来。
前方的地形跟他之前走过的任何区域都不同。
坡的另一面是一道极长极缓的向下的曲面,像是一块被压弯了的地面,从他的位置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曲面的颜色偏深,但不像紫调地面那么均匀,而是分布着深浅不一的斑块,像被什么东西从上方泼洒过。
曲面的两侧有明显的边界,不是渐变的,而是被切割般的笔直边缘。
整块曲面像是一面巨大的斜坡,铺在整个地表上,延伸方向与他的行进方向一致。
他站在坡顶边缘,把枪杆拄在脚边,面朝前方看了一会儿。
斜坡的尽头隐约可见一道横向的轮廓线,极细,但笔直。
他走下坡顶,进入曲面区域。
脚下的质地跟紫调地面不同,更接近他之前走过的那些金属质地面,但更硬,表面有一层极薄的氧化层,触感偏涩。
他沿着曲面往下走,走了约一里地,注意到曲面上的斑块在靠近某些位置时颜色会变深。
他蹲下来检查了一处斑块,发现它的表面有一道极浅的凹陷,形状不规整,像是被重物压过后留下的痕迹,但痕迹的深度太浅,不像是近期形成的。
他站起来继续走。
曲面坡度平缓,走起来并不费力,但脚下的反馈变化频繁,每隔一段距离就会从硬质变为更硬的质感,再变为偏弹性的反馈。
他走到曲面的中段时,注意到前方的地面上有一个东西,不大,大约手掌大小,搁在曲面表面。
走近之后,他看清那是一块扁平的方形物件,颜色偏暗,表面有极细的刻痕,不是符号,也不是文字,而是几道平行的短线,排列整齐,长短不一。
他用指尖摸了一下刻痕的边缘,边缘锋利,没有被风化。
这件东西放在这里的时间不长。
他把它拿起来,翻到背面,背面是空的。他把方形物件收进口袋,继续沿着曲面往下走。
曲面走到尽头时,坡度逐渐放缓,最终变为平坦。
他站在曲面的末端,看到前方有一条横向的线,极长,比他见过的任何线性结构都更长。
线的两端消失在视野之外,线的本身不宽,约两步,颜色偏深,表面平整。
他走到线条前蹲下来,伸手摸了一下,触感冰凉,光滑,表面有一层极薄的、肉眼不可见的附着层。
他用指腹在上面蹭了一下,附着层没有变化,他的指纹也没有留下痕迹。
他站起来,把枪杆换到身前握着,跨过那条线,继续朝西北方向走。
走出几步之后,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条横线。
它依然安静地嵌在地面上,笔直地横亘在他经过的路径上,像一道被画在地面上的界线。
他把视线收回来,继续往前走。
走出大约百步之后,他感觉到覆盖物的温度出现了一次明显的升高,持续时间很短,然后回落。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臂,覆盖物边缘有一道极细的光痕正缓慢消退。
他把手放回身侧,继续走。
天光在变暗,但暗得很慢,像是被什么拉长了。
他把枪杆换到另一只手里,调整了背包带子,加快了步子。
他不知道前面还有什么,但那条横线的位置和它的走向,与他在台地柱体影像中看到的环形排列有某种相似性。
也许前面会出现他一直在找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