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凌云跨过横线之后,脚下的地面变得极其平整,颜色从之前的深色转为一种均匀的灰白。
他走了大约半里地,发现前方出现了一排柱体。
柱体排列成弧形,从他视野的一端延伸到另一端,数量很多,间隔均匀。
每根柱体的高度一致,粗细相同,像是按同一规格制作后逐个立起的。
柱体表面没有任何纹饰或刻痕,颜色跟地面接近,不仔细看几乎会忽略它们的存在。
他走到第一根柱体前,伸手碰了一下柱身,触感偏冷,表面光滑,像是被打磨过的石质或金属。
他绕着柱体走了半圈,没有发现接口或缝隙。
他继续往前走,穿过第一排柱体之间的间隙,进入下一排。
第二排柱体之间的间距跟第一排一样,但排列更紧密,柱体之间几乎只容他侧身通过。
他穿过了第二排,然后是第三排。每穿过一排,柱体的数量都在减少,间距在缩小,弧形排列的曲率在增加。
他穿过了五六排之后,柱体的排列已经形成了一个较为完整的环形结构,他正在从外向内走。
他停下脚步,站在当前这一排的间隔之间,观察了一下环形的整体走向。它的半径比他最初判断的要小得多,他走过的这几排柱体已经占去了环形的大部分周长。
他继续往前走,穿过最后一排柱体之后,进入了一个内部空间。
空间的中央是一片开阔的圆形地面,地面平整,颜色比外面的柱体区域更浅,几乎接近纯白。
在圆形地面的中心位置,立着一根柱体,跟外面的那些完全一致,但尺寸略粗。
他走到那根中央柱体前。柱身上有一道极细的垂直线槽,从顶部一直延伸到基座,线槽内部嵌着一层极薄的、颜色更深的物质。
他没有伸手去碰那根柱体,而是绕着它走了一圈。
柱体的基座与地面完全齐平,没有焊缝或接口,像是从地面直接生长出来的。
他退后一步,环顾了一下整个环形空间的布局。
柱体、地面、环形结构,所有元素加在一起,构成了一套完整的系统。
他退到环形空间边缘的位置,找了一处柱体之间的间隙坐下来。
他坐在那里,面朝中央的柱体,把枪杆横放在膝盖上。
小远蹲在他脚边,新铁蛋在他口袋里探出脑袋,新球悬在他肩头稍高的位置,光调得很低,刚好照亮他周围的几根柱体。
他坐了一会儿,感觉到脚下的地面传来一阵极微弱的脉动,频率很低,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规律。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面,那层脉动从他坐的位置向外扩散,经过每一根柱体,传到环形结构的边缘,然后折返回来,形成一个持续循环的闭合回路。
他站起来,重新走向中央柱体。
在脉动经过的时候,他伸出手掌,悬在柱体表面上方,没有触碰。
他能感觉到脉动在掌心下方一层的距离上通过,温度没有变化,但频率的节奏跟他之前在台地柱体上看到的影像中那根细长柱体升起时的节奏一致。
他收回手,退后一步,把枪杆握在手里,转身朝环形结构的出口方向走去。
走出环形结构之后,他继续朝西北方向走。
地面的颜色恢复成之前那种灰调,柱体在他身后逐渐缩成一道模糊的弧形轮廓,最终被地势完全遮挡。
他走了大约一里地,感觉到覆盖物的温度出现了一次短暂的升高,然后恢复。
他没有停下脚步。
前方地面上又出现了一条横向的细线,比上一次那条更细,颜色更深,嵌在地面上像一道被刻上去的标记。
他跨过那条线,继续走。天色开始暗下来,他找了一处背风的位置停下来,把枪杆靠在身侧,坐下休息。
他闭上眼睛之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小臂上那层覆盖物。
它的颜色比出发时深了不少,边缘的轮廓也更清晰,紧贴着他的皮肤,像一层已经成型很久的膜。
他把袖子放下来,靠在背后的土坡上,合上了眼。
前方的路还在延伸,但这里可以停一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