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杯战争打到第七天的时候，冬木市超凡圈里多了个共识。
有事去杂货铺。
打架别在那打。
想买东西去那买。
想歇口气，也去那歇。
总之别惹那家店。
这个共识传开的速度比顾离想得还快。
原因也简单。
第一，东西真好用。
第二，规矩真硬。
第三，谁在那闹过，谁就没占到便宜。
顾离对此很满意。
他甚至专门在系统里建了个文件夹，名字就叫《冬木客户档案》。
顾离做事有个习惯，账要记，话要记，人也得记。
尤其是这种一只脚踩在战场里、一只脚踩在钱包上的客户。
一旦摸透喜好，后面好做生意。
中午没客人的时候，顾离就坐在柜台后，翻着系统面板，一条一条往里补备注。
【客户一：Lancer，库丘林。】
【消费习惯：冲动型。】
【特点：手快，话多，爱开罐子，输急眼了还会继续开。】
【偏好：恢复品、能打架的东西、看着顺眼的酒。】
【风险提示：别刺激他赌运。会追加消费。】
写到这里，顾离自己都乐了。
旁边的琪琳扫了一眼：“你这备注越来越不像正经档案。”
“正经档案有什么意思。”顾离继续写，“赚钱的档案，重点是有用。”
话刚说完，门口暖帘被人一掀，Lancer风风火火进来了。
“老板！我今天手感好，给我开十个！”
人还没到柜台，钱已经先拍桌上了。
一袋魔力结晶，哗啦啦滚了一桌。
琪琳看着他，眼皮都没抬：“你昨天开出来三包纸巾，一双拖鞋，一个掏耳勺，外加一瓶空气清新剂。”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Lancer把长枪往门边一靠，整个人坐到开罐机前，“今天我有预感，绝对有货。”
顾离淡定收钱：“行，祝你好运。”
机器转起来，吐出十个银罐子。
Lancer第一个就拧开。
一把剪刀。
第二个。
一包蚊香。
第三个。
一盒彩色粉笔。
第四个。
一只小黄鸭。
Lancer脸上的笑一点一点没了。
店里另外几个客人本来还在看货，听见他这边开罐，也都忍不住往这边瞄。
其中就有caster梅狄亚。
她今天穿着普通长裙，法袍没套，兜帽也没戴，看上去低调不少。可那张脸一摆，还是带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她来杂货铺已经第三回了。
前两回买的都是结界和空间类商品，这一回是来比价的。
没错。
神代魔女现在干的事，就是站在三个货架前，拿着两张清单，一边看标价，一边问顾离：“同等规格的空间补丁卷轴，为什么你今天卖得比前天贵？”
顾离头都不抬：“昨天来了两个御主抢库存，需求上去了，自然涨。”
梅狄亚冷冷看着他：“你做生意一直这么直接？”
“你要是不喜欢，我可以委婉点。”顾离说道，“供不应求，懂？”
梅狄亚沉默两秒，还是把东西买了。
她现在已经学会了一个道理：跟顾离讲感情没用，讲魔术没用，讲高贵出身更没用，直接谈商品效率最快。
Lancer那边第六个罐子也开了。
一根锅铲。
他捏着锅铲，表情木了半天，终于骂了一句：“这玩意儿跟我有什么关系？”
梅狄亚站在不远处，唇角动了动。
她本来想忍住。
最后还是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
Lancer猛地转头：“你笑什么？”
“我想起了一件高兴的事。”梅狄亚平静说道。
“你能有个屁的高兴事。”
“至少我不会在这里花大价钱买一根锅铲。”
Lancer气得差点站起来。
结果刚一动，天使冷的视线就扫了过来。
冷得直接。
Lancer身体一顿，硬生生坐了回去。
“行。”他咬牙，“店里不打架，我给你这个面子。”
琪琳站在一边看着，多少有点心累。
一个爱开罐的枪兵，一个砸店未遂后开始认真采购的魔女，这两个人能在同一家店里同时排队买东西，本身就已经很离谱了。
更离谱的还在后面。
Rider这几天基本常驻店里。
她不怎么在前厅久待，大部分时间守着樱，偶尔帮忙搬货，或是站在后门附近值守。她动作安静，人也不多话，存在感却一直很稳。
顾离最开始还担心她会不会跟别的从者起冲突，后来发现这位姐根本懒得搭理外人。除了樱、琪琳、顾离几个，其他人来了，她连头都不多抬一下。
不过她也有用得上的地方。
比如货架最上层那些重盒子，顾离一句“Rider，搭把手”，她就直接过去拿了。
比如夜里有客户来避一下战斗余波，顾离忙不过来时，她会顺手把路让开，再把门带上。
比如Lancer又开出小黄鸭的时候，店里有人笑出声，她会面无表情地把那只黄鸭子放进旁边杂物框里，动作还挺仔细。
樱这几天也慢慢能到前厅走走了。
她还不算正式上手帮忙，可已经会在人少时站到柜台旁边，把一些小商品按标签重新摆整齐。动作很轻，也很细。
Rider站在不远处看她做这些时，眼神总会软一点。
Saber阵营来得不算频，但每次来都很规矩。
士郎已经成了正式客户，手里那块客户木牌用得挺勤。基础练气诀练得慢，可确实在练。最近又买了一卷基础呼吸导引图，说是想把魔力回路和练气节奏稍微对一对。
顾离看完，还点评了一句：“胆子不小。”
士郎挠挠头：“总得试试。”
Saber站在旁边，虽然嘴上没说什么，目光却没离开过士郎手里的那些商品。
她看得仔细。
选得更仔细。
尤其是各种“战斗补给”“紧急恢复”“护身类”的东西，她几乎都问了一遍。
只是她问的时候语气总很严肃，仿佛不是来买东西，是在审查军械。
“这张符，真能在一息内形成护盾？”
“在阈值内能。”
“阈值多少？”
“买了说明书里有。”
Saber沉默两秒，掏钱。
“这瓶药剂对英灵有效？”
“轻度有效。”
“轻度是多轻？”
“你喝了就知道。”
Saber继续沉默，最后还是买。
琪琳在旁边看过几回，越看越觉得这位骑士王好懂。问归问，最后还是会买。只要认定东西有用，她花钱的速度不比远坂凛慢。
至于Archer阵营，目前走的是凛代理路线。
远坂凛自己来得多，带Archer来得也不少。
这位远坂大小姐最近日子过得很忙，一边打圣杯战争，一边跑业务，晚上还得对账。她现在进门第一件事已经从“我要补货”变成了“老板，上周那笔代理分润什么时候打过来”。
顾离也不拖，系统算得快，能结就结。
凛拿到钱时，总会先清清嗓子，再装作很平静地把账单收起来。可她那点得意根本压不住，双马尾一甩，连脚步都轻一点。
Archer大多数时候都站一边，像个陪同人员。
可顾离知道，这人观察得比谁都细。
他会看商品，会看客人，会看顾离和琪琳怎么说话，也会看樱、Rider、Saber这些人彼此之间的站位和气息变化。
偶尔，他还会在深夜单独来一趟。
目的不定。
有时只喝杯茶，有时看看那瓶遗忘之水，有时站在剑谱区翻两页，又什么都不买。
顾离也不催。
有些客户，得慢慢养。
至于唯一还没正儿八经来店里的，只剩两组。
berserker阵营。
还有那个金得晃眼的英雄王。
顾离把《冬木客户档案》翻到最后一页，拿笔加了两行。
【未到店客户一：berserker阵营。】
【预估需求：高强度恢复品、御主保命品、情绪安抚类。】
【未到店客户二：吉尔伽美什。】
【预估需求：面子、珍宝、能让他闭嘴三秒的东西。】
琪琳站在旁边看得嘴角直抽。
“你要是把这一页拿给英雄王看，他能当场把店门拆了。”
“他拆不了。”顾离落下最后一笔，“再说，客户画像不写实一点，后面怎么对症下药。”
这话刚说完，门口又有人来了。
Lancer那边第十个罐子终于开完。
这回他开出了一把指甲刀。
店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士郎第一个没忍住，低头咳了一声。
樱站在柜台边，也赶紧把头埋下去，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连Rider都把眼镜扶了扶，明显是在控制表情。
Lancer看看指甲刀，再看看一屋子人，深吸一口气，突然站了起来。
“老板。”
“嗯。”
“再给我来十个。”
顾离眼睛都亮了。
“痛快。”
琪琳扶住额头，闭了闭眼。
这店现在已经彻底不对劲了。
别人打圣杯战争，要么拼命，要么算计，要么阴人。
他们这里倒好，一群英灵排队买东西，买完不走，还能围着开罐机看热闹。
风从门缝里吹进来，暖帘轻轻晃了一下。
屋里灯光亮着，茶水冒着热气，货架上东西摆得整整齐齐。
前厅里，人、人外、英灵、从者站了一圈，谁都没动手，谁都在掏钱。
顾离一边记账，一边低声感叹：“还是做生意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