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有一有二就有三。
张子函自从吃过ocean做的饭之后,整个人就像打开了什么了不得的开关,也不想每天都吃那些防腐剂了,隔三岔五就拎着菜来蹭吃蹭喝。
做饭的不是许迩,她自然没意见,ocean是个心肠好的,对此也没表现出不满。他来者不拒,张子函带什么他就做什么,锅里多添一瓢水,餐桌边多摆一副碗筷,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需要计较的事。
当然不是说张子函拎着东西来就可以了,饭后的碗筷当然也是交给他。
日子就这么晃晃悠悠过了一个月。
ocean比刚来的时候开朗了许多,许迩在他面前也彻底露出来小魔王的真面目了。
虽说是休学一年,但许迩的研究进度不能扔下不管。许迩的英语不差,只是肯定没有到那种能把英语当第二母语,信手拈来毫无障碍的程度。
偶然间她发现ocean这家伙英语好得不行,于是她毫不客气地将翻译校对的任务扔到了他身上。
而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和许迩那张熟悉起来什么都往外说的嘴,ocean大概知道了她的一些情况。
原来她还在上学呢。
第一次说出这话的时候,许迩的反应大得像是被踩了尾巴,狠狠的抗议了一番:“你能不能别说得这么老气横秋的?什么‘还在上学’,你看上去和我年纪差不多嘛,没准你也是个学生呢!”她现在可是正儿八经的博士生!
ocean直觉自己肯定不是学生,但这话肯定不能在她气头上说出来讨打,他明智地选择了闭嘴,默默低下头,继续做她安排给自己的任务。
有了助力,许迩的学术心upupup直线增长,效率更是事半功倍,理论搞得差不多了,比如原本需要一整个下午才能搞定的工作量,现在半天就能完成,剩下的时间她可以心安理得地瘫在沙发上打游戏或者跑去海边钓鱼。
理论搞得差不多了,饭桌上她隆重向他宣布:“ocean,你还是祈祷你最好是学生吧。”
ocean夹菜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她,眼神里带着问号。
“这样等我发表文章的时候,就能把你也加进去了!”许迩嘴角翘得老高,“绝对含金量十足哦!”
因为她的这篇论文计划里作者栏除了她自己和导师的名字之外,不会再出现第三个人。
那借你吉言?”ocean看着她眉飞色舞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跟着弯了起来。
台风月除了捡到ocean的前几天有过几场像样的风雨之外,最近这段时间一直安安分分的。就在许迩天真地觉得信号马上就该恢复的时候,台风说来就来了。
许迩在国内长居内陆城市,对台风的认知仅限于天气预报里的卫星云图和新闻里记者站在没过膝盖的积水中抱着电线杆报道的画面。她只有天冷的时候才会跑去海岛躲冬。
那天早上的天象就不太对,早上起来的时候,她看了一眼窗外,天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但也没觉得有什么异常。下雨嘛,在海岛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顶多就是场暴雨,下个一两天就过去了。
还是ocean最先察觉到了不对劲。
果不其然,两人刚趁着雨小风小将院子的东西收拾起来,关好窗户门,台风就来了。
天霎时间黑了下去,大风夹杂着雨水和细碎的沙粒,噼里啪啦地拍在玻璃窗上,细听甚至能听到海浪拍打海岸的声音。
即便许迩不是个胆小的姑娘,遇见这种场面,心里也不免有些忐忑,现在她又开始庆幸有ocean陪着自己,没有她一个人孤苦伶仃,也不知道张子函现在怎么样。
ocean想得要比许迩周到得多,怕停水停电,提前储备了些生活用水,把蜡烛、打火机、手电筒和备用电池从储物间里翻了出来,甚至还把充电宝都充满了电。
显然,等许迩想起这些事情的时候,就已经来不及了。
她正窝在沙发上打游戏屏幕上花花绿绿的光映在她脸上手指在手柄上按得飞快,打到一半她忽然停下来,偏头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天色,随口说了一句:“ocean,你说会不会停电啊。”
说什么来什么。
她话音刚落没多久,房间里“啪”的一下就陷入了黑暗。
真没电了。
许迩手里还握着游戏手柄,屏幕已经黑掉了,整个人呆了两秒缓缓开口:“……我是不是乌鸦嘴显灵了。”
“别怕,我去将蜡烛点上。”ocean的声音让她安心。
等ocean将客厅各处的蜡烛都点上了,许迩看着他烛光下明明暗暗的轮廓,突然想起什么,起身直冲冰箱。
没一会儿,他就听到她的呼唤:“ocean快过来啊!”
“怎么了?”他手上拎着手电筒走过去,就见她蹲在地上,将冰箱拉开。
“冰箱里还有雪糕没吃呢!”她举着一个甜筒递给他,“咱们晚饭吃这个吧,化掉就坏掉了。这可都是我从国内带来的,这边没有的!”
要知道她当时将这些雪糕带来有多么多么不容易。
ocean站在冰箱旁,手电筒的光照在许迩手里的甜筒上,又照了照她那张写满了期待的脸。
“这个怎么能当饭吃呢。”他终于开口了,接过她手上的雪糕没再让她举着,蹙了蹙眉,有些不赞同。
“可是没电也不能做饭啊。”许迩理直气壮地反驳,大吸一口自己手上的棒冰,冻得她眯了眯眼,含混不清地说,“热水都没有,面都泡不了啊。燃气灶虽然能用,但没抽油烟机,炒个菜满屋子都是油烟,你要是在这里被熏成熏肉了可别怪我。”
ocean看她这个样子,就知道自己说什么她都不会听进去的。
许迩这个人,平时看起来什么都好说话,但一旦她认定了什么事情那就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
没办法,只能自己多吃些,让她少吃些。
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已经慢慢摸透了许迩的一些习惯和身体状况。她虽然嘴馋,但胃口其实不大,更要命的是她的肠胃也不算太好,但她自己从来不长记性。
真让她一个人把这些雪糕全解决了,今晚指定是要难受得翻来覆去睡不着觉的。
于是就有了诡异的一幕。
房子外面,狂风怒吼,暴雨如注,电闪雷鸣;而房子里面,除了各处点着的蜡烛,冰箱旁,两个人面对面蹲着,就在这手电筒的光下,你一口我一口,哼哧哼哧地啃着雪糕。
好在存货不算多,加上许迩吃的速度实在是慢,到最后大多数雪糕都落到了ocean的肚子里。
“哎呀,原来你这么爱吃雪糕啊!”许迩蹲在地上,手里捏着最后一口甜筒的蛋筒尖,看着ocean将倒数第二支雪糕的包装纸丢进垃圾桶,恍然大悟般地感叹道,“之前我都没发现,每次我吃雪糕的时候你都不怎么动,我还以为你不喜欢吃呢。”她将最后一口蛋筒塞进嘴里,嚼得嘎嘣脆,含混不清地继续说道,“你放心,等能联系上外面了,我让人多送来些!各种口味的都来一箱,你想吃什么牌子你就说,我都能搞到。”
话说完,她才发觉自己说得有多蠢。
有信号他们就离岛了啊,到时候各走各的路,分道扬镳,哪里还用得着她给他买雪糕?
许迩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嘴角的笑意僵了半拍,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ocean似乎没有注意到她那瞬间的走神,将最后一口雪糕咽下去,嘴角弯了弯:“好啊。”
许迩看着他的笑,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赶紧低下头,假装去关冰箱门。
而ocean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悄悄地揉了揉自己的胃。零下十八度的雪糕一支接一支地落进他的胃里,从内部蔓延开来的凉意让他的胃壁一阵阵地发紧。
他面不改色地揉了两下,然后将手放回了身侧。
其实他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大概都不想再碰凉的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