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厅的空气里弥漫着凝重,工藤新一猛地抬头,额角青筋微跳,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急切。
“还有一件事必须确认 ——铁轨能被炸穿吗?”
他指尖狠狠敲在桌上的地图上,指腹都在发颤。
“如果犯人真的要动手,最直接的目标就是地铁轨道。只要炸穿轨道,列车必然脱轨倾覆,伤亡会是毁灭性的!”
毛利小五郎眼神一沉,当即拍板,语气不容置疑。
“那就立刻停止地铁运行!”
“联系地铁调度中心,全线临时改道,所有列车暂停驶入目标区间!不能给犯人任何动手的机会!”
高木警官脸色骤变,立刻抓起通讯器:“我马上联系地铁公司!全线戒严,临时改道!”
赤井秀一缓缓收起手机,绿色的眼眸里寒光凛冽。
“我已经同步布控了地铁沿线所有关键节点,监控全覆盖,一旦发现可疑人员携带危险品,直接拦截。”
“但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 犯人既然敢策划这么大的局,肯定还有后手。”
工藤新一紧紧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
“朝仓优一郎在警视厅,地铁停运改道,旧村和水坝也有布控…… 我们已经堵死了所有明面上的漏洞。”
“但犯人是 8 年前就策划好一切的,他的目标从来不止朝仓,还有当年淹没北泽村的‘真相’。”
我们现在要做的,不只是防住爆炸,还要抓住犯人,挖出当年被掩盖的一切。
”“地铁停运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我们必须顺着北泽村的线索,找到犯人的真正意图,绝不能让这场复仇变成一场灾难。”
洛保踩着薄薄的积雪,目光在四周扫过,眉头轻轻蹙起。
“我们现在在庄园这里…… 是旧村,还是新村?”
降谷零环顾一圈这片规划整齐、屋舍新整的区域,声音沉稳。
“这里是新村。当年水坝建成后,全村都迁到了这里。”
洛保停下脚步,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栏杆,望向远处白茫茫的山峦。
“我就是想过来看看。我本来想着,踩着雪,沿着桥走一走,总能找到一点旧村的痕迹…… 可我走了这么久,什么都没看见。”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不解。
“就算旧村被水淹没、被大雪埋了,总该留下点什么吧?路标、地基、哪怕一块石碑…… 不可能什么都不剩。”
降谷零看着她执着的模样,轻声补充:
“我刚才问了两个路过的村民,年轻一点的都说不清楚,只知道老家在水坝下面。”
洛保抬眼,眼神锐利了几分。
“年轻人不清楚,那当年亲历过搬新村、弃旧村的人呢?那些看着家被淹掉的老人…… 他们总该知道吧?”
她迎着风雪,轻声却坚定地自语:
“就算大雪能盖住地面,也盖不住所有人的记忆。
北之泽的雪一连下了好几日,终于在一个清晨停了,天空放晴,刺眼的阳光洒在连绵的雪山之上,反射出一片晃眼的白光。
距离洛保与降谷零那次雪山之行,已经过去了三天。
谁也说不清洛保是受了什么刺激,从那天回来之后,整个人就像是变了一副模样。起初的两天,她还同往常一样,在庄园里安安静静地待着,按时吃饭,偶尔会和洛溪、毛利兰说上几句话,甚至会主动帮忙收拾餐桌、清洗碗筷,一切都看起来再正常不过。可这份正常,仅仅维持了两天,就彻底被打破了。
从第三天清晨太阳升起开始,洛保像是被一种无形的执念牵引着,每天吃完早饭,便会独自一人拿着一个从杂物间翻出来的小木凳,一言不发地走出庄园,朝着北之泽水坝的方向走去。没有任何人叮嘱,没有任何人引导,仿佛那片冰冷的水面,有什么东西在拼命召唤着她。
起初大家只当她是想去晒晒太阳,散散心,毕竟大病初愈,多待在户外透气也是好事。毛利兰还特意叮嘱她注意保暖,不要走太远,洛保也只是轻轻点头,没有多说一句话。可谁也没有想到,这一去,就成了连续数日的坚守,成了所有人心中悬着的一块巨石。
水坝边的风永远是刺骨的,即便有阳光照耀,寒风卷着雪沫子刮在脸上,依旧像刀子割一样疼。洛保就坐在离冰面不足十米的地方,将小木凳稳稳地放在被阳光晒得微微融化的雪地上,背靠着一块光秃秃的岩石,目光直直地盯着眼前结了厚厚一层冰的水面,一坐就是一整天。
她不说话,不动弹,甚至连眼神都很少挪动,就那样呆呆地望着冰面之下,仿佛要将那层厚厚的冰看穿,看清藏在水下的一切。
庄园里的人渐渐察觉到了不对劲。
第一天,步美蹦蹦跳跳地拿着一块刚烤好的小蛋糕,跑到水坝边找她,小脸上满是天真的笑意,仰着头喊:“洛保姐姐!你快回来吃蛋糕呀,是小兰姐姐亲手烤的!”
洛保就像没有听见一般,目光依旧锁在冰面上,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周身仿佛筑起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所有的声音和人都隔绝在外。
步美愣在原地,小手攥着蛋糕盒子,委屈地瘪了瘪嘴,又连着喊了好几声,见她依旧没有反应,被逼得急了,干脆改口喊了一声:“小哀!小哀你理理我啊!”
这声带着哭腔的呼唤,依旧没能让洛保有丝毫动容。她就像一尊凝固在雪地里的雕像,冰冷、沉默,对周遭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无奈之下,步美只能耷拉着脑袋跑回庄园,把事情告诉了毛利兰。
毛利兰一听,心里瞬间揪了起来,连忙披上厚外套,快步朝着水坝的方向赶去。阳光洒在洛保苍白的脸上,衬得她本就没有血色的脸颊更加透明,单薄的外套根本抵挡不住水坝边的寒风,她的耳朵和鼻尖都被冻得通红,却像是丝毫感受不到寒冷一般,依旧定定地望着冰面。
“洛保,我们回去好不好?这里风太大了,你身体刚好,不能一直待在这儿。” 毛利兰蹲在她身边,声音温柔又担忧,伸出手想要轻轻拉她一下。
可洛保只是微微侧了侧身子,避开了她的手,嘴唇轻抿,依旧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眼神也没有从冰面上移开分毫。
“洛保?你跟我说说话呀,到底怎么了?” 毛利兰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急意,眼眶微微泛红,可无论她怎么劝说,怎么呼唤,眼前的人都始终沉默着,像是什么都听不见。
洛溪得知消息后,也匆匆赶了过来。看着妹妹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却固执地不肯离开的模样,宫野明美 —— 也就是洛溪,心疼得快要碎掉。她走到洛保面前,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焦急与心疼,提高了几分音量:“宫野志保!你待在这里做什么?已经几天了!你到底要待到什么时候?快跟我回去,这里这么冷,你想把自己冻成冰雕吗?”
这是洛溪第一次用如此严厉的语气跟她说话,可洛保只是微微皱了皱眉,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又冰冷,带着不容置喙的烦躁:“不要吵!不会变成冰雕的,别烦我。”
说完,她便再次闭上了嘴,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眼前的冰面,再也不肯多说一个字。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过去,洛保的执念越来越深,行为也越来越规律。每天天不亮,她就会准时醒来,简单洗漱之后吃完早饭,
不等太阳完全升起,就拿着小木凳赶往水坝边。
太阳升起,阳光洒在冰面上的那一刻,她便稳稳坐下,
目不转睛地盯着水面,直到夕阳西下,天色彻底暗下来,才会慢悠悠地起身,独自回到庄园。
回来之后,她会安安静静地吃晚饭,吃完饭也不与人交流,
洗漱完毕就直接回房睡觉,一夜无梦。第二天清晨,又重复着前一天的轨迹,雷打不动。
她的生活仿佛被切割成了两半:夜晚和室内是正常的,会吃饭,会睡觉,
偶尔还会对着洛溪扯出一个淡淡的笑容,甚至能自己动手煮一杯热咖啡,
整理自己的物品,一切都与常人无异;可一旦到了白天,一旦阳光洒落,
一旦走到水坝边,她就会瞬间变得沉默、执拗、六亲不认,任谁来劝说,都无法让她挪动半步。
庄园里的人彻底慌了。
妃英理看着每天早出晚归、浑身落满雪花的洛保,眉头紧紧锁着,眼底满是担忧与不解。她看着一旁始终安静站着、面色凝重的降谷零,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焦急,
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质问与责备:“安室透!你告诉我,那天你到底带她去了什么地方?她回来之后就变成了这副样子,
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我看她现在跟中了邪一样,再这样下去,身体会彻底垮掉的!”
降谷零的脸色也十分难看,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沉而无奈:
“那天我只是陪她去水坝附近走了走,她问我庄园所在的地方是新村还是旧村,
说想找旧村的痕迹。我问过当地的村民,年轻人都不清楚,只有老人说,旧村早就被水淹没,被大雪彻底覆盖,什么都不剩了。”
“从那天回来之后,她就一直念叨着水下的东西,雪山埋得住地面的痕迹,可水下的东西,总该藏不住。”
降谷零的话,让在场的人都沉默了。
他们终于明白,洛保不是中邪,不是魔障,而是心里憋着一股执念。她没有什么特殊的神通,也看不到水下究竟藏着什么,她只是单纯地执着于那个被淹没的旧村,
执着于水下可能藏着的秘密,执着于想要看清那片被冰雪覆盖的水面之下,到底掩埋了什么。
看不到,她就不走;看不透,她就一直守着。
此时,外出查案的人还没有回来。毛利小五郎、赤井秀一、身体暂时缩回十二岁模样的工藤新一,还有高木警官,一行人顺着当年旧村搬迁的线索去了镇上调查,
短时间内根本赶不回来。大家怕他们担心,更怕他们得知洛保的状态后分心,便不约而同地选择了隐瞒,只字不提洛保每天守在水坝边的事情。
可所有人的心里,都憋着一个可怕的猜测。
北之泽水坝之下,是被淹没的旧村,是无数人的故乡与遗憾。
洛保本就有着难以愈合的心理创伤,抑郁症的阴影一直笼罩着她,如今这般固执地守在冰面边,会不会是想等冰雪融化之后,跳下去一了百了?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就再也挥之不去。
毛利兰每天晚上都睡不着,一闭上眼,就会想到洛保在寒风中冻得发抖的模样,想到她沉默的眼神,心里就疼得厉害。她翻出自己珍藏已久的毛线,第一次认认真真地织起了围巾。
从前在另一个世界,她为工藤新一织过无数次围巾、毛衣,手法早已熟练,可这一次,她的手却不停地颤抖,针脚歪歪扭扭,眼里含着泪,一针一线都织满了担忧。
这是她第一次为洛保织围巾,是为她放在心尖上的人,一针一线,都是满满的牵挂。
洛溪也拿出了柔软的羊毛线,日夜不停地织着毛衣。她记得洛保最怕冷,从前在组织里受尽了苦楚,身体本就比常人虚弱,如今在这冰天雪地里待着,
单薄的衣服根本抵挡不住严寒。
她织得飞快,手指被毛线勒得发红,也不肯停下片刻,只想尽快把毛衣织好,给妹妹送去,让她能暖和一点。
就连园子,也拉着自己的男朋友,跑遍了附近的小镇,买来了最保暖的雪地靴和加绒的手套,气喘吁吁地带回庄园,嘴里还不停嘟囔着:
“真是搞不懂,那冰面底下到底有什么好看的!值得她天天守在那里,把自己冻成这样!我倒要看看,那水下能藏着什么宝贝!”
可抱怨归抱怨,她看着洛保每天固执的模样,心里也满是心疼,只能把买来的保暖物品一一整理好,让毛利兰每天给洛保带过去。
洛保对于大家的关心,依旧没有太多的反应。
毛利兰给她围上围巾,洛溪给她穿上毛衣,园子给她换上雪地靴,她都默默地接受,却依旧不肯离开水坝边,目光依旧死死地盯着那片结了冰的水面。
阳光洒在冰面上,折射出细碎的光芒,洛保的眼神里,没有迷茫,没有悲伤,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
她不知道水下到底有什么,不知道旧村的残骸究竟藏在何处,更不知道这片水域之下,掩埋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与怨恨。
她没有神通,没有预知,没有超乎常人的能力,她只是凭着心里那一股执念,日复一日地守在这里。
雪山太高,积雪太厚,地面上的痕迹被彻底掩埋,她挖不开,也掀不动;可水面就在眼前,冰面之下,就是那个消失的村庄,就是所有秘密的源头。
她想看清楚,想弄明白,想找到藏在水下的答案。
只要看到,她就会离开;只要找到,她就会放弃这份执拗。
可现在,她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找不到。
所以她只能守着,在刺骨的寒风里,在刺眼的阳光下,在所有人担忧的目光中,一动不动地守着那片冰面,守着那份无人理解的执念,等着冰面之下的秘密,有浮出水面的那一刻。
水坝边的风越来越大,雪花又开始零零星星地飘落,落在洛保的头发上、肩膀上,很快就积了薄薄一层。她裹着厚厚的毛衣和围巾,
穿着温暖的雪地靴,却依旧像一尊不会动的雕像,目光从未离开过那片冰冷的水面。
庄园里的人站在远处,静静地看着她的身影,没有人再敢上前打扰,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祈祷她能早日放下这份执念,早日看清心里想要的答案,早日回到温暖的屋子里,不再受这冰天雪地的煎熬。
而洛保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回荡。
水下一定有东西,雪山能掩埋一切,可水,藏不住所有的秘密。
我就在这里等着,等着冰融,等着真相浮现。
看不到,我就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