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一半,许泽不动声色地给麻天赐递了个眼色,示意他在门外等候。
张浩东则热情地引着许泽进了屋。
“来,许先生请坐!喝口水歇歇!”
紧接着,他殷勤地给许泽倒了杯水。
“张医生不用这么客气!”
“应该的!应该的!”
许泽心中却泛起了嘀咕。这位医学泰斗对自己的态度未免太过殷勤了。
虽然自己是麻家家主,可麻天赐亮明麻家身份时,却被毫不留情地打了出去。这其中的反差,真是奇怪!
“许先生,这次过来是……”张浩东放下水壶,坐在许泽对面。
“张医生,我这次来,是听天赐说您到了南疆,特意过来看看电视里才能见到的大人物。没想到,张医生本人跟我想的不太一样!”许泽拿起茶杯,轻轻吹了吹升腾的热气。
“哦?哪里不一样?”
“在我印象里,像您这样的领域泰斗,应该都是不苟言笑、威严无比。没想到这么平易近人!”
“哈哈,许先生不用给我戴高帽。我可不是什么大佬,只是一名医生罢了。”
“张医生真是谦虚,要是没有您,大夏的医疗水平绝不会有这么大的进步,您可谓是功德无量!”
张浩东没有继续寒暄,而是笑着直奔主题:“许先生,不用这么绕弯子了。您来这里,肯定不是为了说这些客套话吧?”
听到张浩东这么说,许泽也不再兜圈子,直接开门见山:“张医生,那我就直说了。我们家天赐和令爱,两个人情投意合,两情相悦。在这个年代,您做家长的插手女儿的感情问题,是不是有些太过守旧了?”
“许先生,既然您说得这么明白,那我也直说。我就这一个女儿,她是我们张家的小公主,她的终身大事,我们肯定要慎重考虑。您说是不是?”
张家传到张文静这一代,只有她这一个女儿,自然备受全族疼爱。她的终身大事,无疑是张家最关注的头等大事。
“确实应该慎重,可您把他们硬生生拆开,这就是您所谓的慎重?”
“许先生这个家主当得可真称职!族中子弟的感情问题也亲力亲为!我倒是想问问,您这么做,是真为了那个小子好?还是说,看中了跟我张家搭上线的机会?”张浩东目光锐利,紧紧盯着许泽。
许泽没想到这个潜心研究医学的张浩东,心思竟然如此缜密,说话一针见血。在他原本的预想中,这种钻研学术的人,心思应该都在工作上,一般不会关注这些家族利益纠葛。
“张医生,您这话就言重了。为了天赐好和与张家交好,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冲突吗?难道张医生觉得,我们麻家高攀不起?”许泽微微前倾身体,语气依旧平和,但眼神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再者说,天赐这孩子虽然有些莽撞,但他对令爱的心意,我看在眼里。若是张医生因为门户之见而棒打鸳鸯,恐怕也不符合您悬壶济世、讲究缘分的医者仁心吧?”
“许先生这张巧嘴,真是能言善辩。可即便你把天说破了,这门亲事,我依旧是那句话——绝无可能!”
张浩东端坐在木椅上,语气斩钉截铁,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许泽眉头微蹙,不甘心地追问道:“张医生,我不明白。麻家虽不及张家底蕴深厚,但在南疆也是响当当的名门望族,门第之间并不算悬殊,为何您如此决绝?”
“若是换作旁人,是个安分守己的普通人,我或许可能同意,唯独你们麻家,不行!”
“这又是为何?”许泽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许先生,我不想把话说得太难听。”张浩东身体前倾,双手交叉置于桌面,神情肃穆,“既然话赶话到了这个份上,那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你们麻家如今的境况,但凡是个明眼人都看得清清楚楚。一家老小过得跟要饭的一样,甚至还要靠着小静的接济才能勉强度日,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钱财上的拮据倒也罢了,最让我无法容忍的,是一大家子人毫无半点进取之心,整日浑浑噩噩!你说,这样的家风,我如何敢把女儿的终身幸福托付给你们?我这话,够清楚了吗?”
这一席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许泽心口,顿时让他哑口无言。
确实,麻家之前为了隐藏实力,过得确实有些落魄,甚至被外人误以为穷困潦倒,连温饱都要靠张文静接济。换做任何一个正常的父亲,面对这样“扶不上墙”的亲家,恐怕都会拒之千里。
但这只是表象!许泽心中苦笑,真正的麻家,依旧是那个能稳坐南疆五大家族之一的庞然大物,底蕴深厚得吓人。
许泽深吸一口气,不再做无谓的口舌之争。他缓缓站起身,动作沉稳地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黑色礼盒,轻轻放置在张浩东面前的桌面上。
“张医生,礼数到了,心意到了,还请您重新考虑。”许泽沉声道。
张浩东瞥了一眼桌上的盒子,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许先生,你这是打算走‘行贿’这一套?拿点礼品来,就想动摇我的决定?”
看着张浩东脸上毫不掩饰的嫌弃与轻视,许泽神色不动,径自伸出手,打开了礼盒的盖子。
“这是何物?”张浩东的目光落在盒中,眉头微微一皱。
盒子里静静躺着一个透明的玻璃瓶,瓶内似乎蜷缩着一只白胖的虫子。那形态乍一看有些像冬虫夏草,却又明显不同,通体洁白如玉,隐隐透着一股奇异的光泽。
“这是麻家最新研制的药蛊。”许泽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无毒,无副作用,救命的圣药。”
张浩东身为医疗界的权威专家,对南疆蛊术自然有所涉猎。
他当然知道麻家的药蛊在业内独树一帜,疗效显着。但即便如此,他也始终对其敬而远之。
因为在所有药蛊的记载中,或多或少都伴生着不可控的毒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