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改的不是一个人的毛病。
而是一整套生产习惯。
“短时间内的基建能力，才是真正的战争能力。”
“你们现在铺的不是路。”
“是小空军团的血管。”
“是厂房的骨架。”
“是曙光岛下一次开战之前，能不能把产能顶上去的底盘。”
他说到这里，抬手点开机械区的日产能曲线。
一条红线卡在半空。
“今天三号节点慢十二分钟。”
“明天十个节点各慢十二分钟。”
“后天一百个节点各慢十二分钟。”
“到最后，你们会发现新区面积够大，材料够多，人也够多，可产线就是转不起来。”
“为什么？”
“因为你们把自己当成干活的人。”
“没把自己当成制造体系的一部分。”
这句话落下，现场不少人脸色变了。
周途看着那些工程组长。
他心里这笔账算得很清楚。
曙光岛从几十个人走到五万多人，真正拉开差距的从来不是某一把武器，也不是某一个天才。
是体系。
是每一个岗位都能被标准化，每一个标准都能被复用，每一次复用都能减少下次试错成本。
可体系越大，越容易滋生一种错觉。
下面的人会觉得自己只负责手里的那点活。
机械师只管零件。
阵法师只管阵纹。
后勤只管材料。
巡防只管站岗。
每个人都把边界划得清清楚楚，出事以后第一反应就是找另一个部门背锅。
这种习惯在小空岛上或许能凑合。
一个人骂两句，三个人补一下，靠老资格把漏洞糊上。
曙光岛不行。
十八公里变二十公里之后，所有问题都会按比例放大。
一点点接口误差，会让一条组装线停摆。
一个节点拖延，会让几百台小空卡在充能区。
一个验收流程偷懒，会让战场上的机器人突然趴窝。
那时候死的不是一台机器。
是整条防线的节奏。
周途最厌恶这种隐性浪费。
资源浪费还能回炉。
时间浪费回不来。
他可以容忍失败。
不能容忍重复失败。
“从今天开始，所有新区建设人员，全部进入制造能力考核。”
现场炸了一下。
一个年轻机械师下意识抬头。
“岛主，制造能力考核是什么意思？”
周途看了他一眼。
“你只会拧螺丝，不合格。”
“你只会刻阵纹，不合格。”
“你只会搬材料，也不合格。”
那年轻机械师喉咙动了动。
周途继续往下压。
“曙光岛已经进入修仙工业阶段。”
“每个人都是生产个体。”
“修士不只是会打架。”
“工匠不只是会敲铁。”
“阵法师不只是会画符。”
“你们必须掌握更多知识。”
“机械师要懂基础阵法。”
“阵法师要懂材料承压。”
“巡防队要懂小空协同。”
“后勤要懂库存模型。”
“所有主管，必须把自己部门的人从单一劳动力，训练成复合生产者。”
何婉听到这里，手指已经在终端上飞快记录。
齐冰冰小声嘀咕了一句。
“完了，机械区这回要被卷死。”
周途听见了。
“卷不死。”
“学不会才会死。”
齐冰冰立刻站直。
施工队里有人没忍住笑了一下。
笑声刚冒头，又被压了回去。
周途没有管那点动静。
他直接向腾龙下令。
“建立曙光岛基础制造学院。”
“第一批课程，机械接口、阵法并网、材料识别、灵压联测、小空维护、战场回收。”
“所有新区施工人员，今天晚上开始轮训。”
“课程通过者，积分倍率上调。”
“连续三次不过者，调离新区。”
腾龙的电子音从终端里传出。
“指令已接收。”
“课程框架生成中。”
“预计三十分钟后发布第一版考核目录。”
现场彻底安静了。
刚才还在互相甩锅的机械师和阵法师对视了一下。
两个人的脸都不太好看。
一个老阵法师硬着头皮往前走了半步。
“岛主，我们这些老家伙，学机械是不是有点晚？”
周途转头。
“晚？”
老阵法师干笑。
“我刚开始的时候就跟符文打交道，齿轮轴承那些东西，看着脑袋疼。”
周途拿起地上的报废模块，丢到他手里。
“你不懂齿轮轴承，就看不出承压槽短半寸。”
“你看不出，阵纹就会烧。”
“阵纹烧了，路就停。”
“路停了，产线就等。”
“产线等了，前线就少一台小空。”
“到战场上，这半寸会变成一条人命。”
老阵法师抓着模块，手背青筋鼓起。
周途没再逼他。
话说到这里，能不能转过弯，是他自己的事。
何婉沉声开口。
“机械区全员配合。”
“今晚开始，所有组长先学。”
齐冰冰跟着补了一句。
“我亲自带机械接口课。”
“谁听不懂，别怪我把你们拎到产线旁边讲到天亮。”
阵法组那边，一个年轻阵法师忍不住苦着脸。
“齐工，你讲课能不能别骂人？”
齐冰冰转头。
“能。”
年轻阵法师松了口气。
齐冰冰继续开口。
“我用小空给你们演示错误后果。”
那年轻阵法师脸绿了。
人群里压着笑。
紧绷的施工现场松了一点。
周途抬手关掉投影。
“继续干活。”
“六分钟内恢复三号节点。”
“恢复不了，今晚第一节课，三号节点全体站着听。”
这句话比骂人还管用。
所有人瞬间动了起来。
机械师拆槽。
阵法师重刻。
工程小空重新排队。
熔炼箱里的浆料再次发亮。
五分钟四十秒后，三号节点重新接入主干路。
腾龙的声音响起。
“三号节点恢复。”
“灵压联测通过。”
“负载测试通过。”
齐冰冰长出一口气。
何婉看着周途。
“岛主，基础制造学院放在哪里？”
周途看向新区更深处那片空地。
“就建在机械区和生活区中间。”
“让所有人上下班都能看见。”
“告诉他们一件事。”
“在曙光岛，不学习的人，连搬砖都会被机器替掉。”
当天傍晚，腾龙把第一版课程目录推送到全岛终端。
全岛五万多人同时收到弹窗。
【曙光岛基础制造学院报名通道开启。】
【第一批必修人员：新区建设组、机械区、阵法组、巡防队、后勤仓储。】
【考试通过者，岗位积分倍率提升。】
【考试不合格者，岗位权限下调。】
生活区里瞬间沸腾。
有人兴奋。
有人发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