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大喝引的众人骇然侧目,大殿门口闯进来一队赤甲卫,一入内就迅速的两边排开站好,两队赤甲兵中间缓步走进来两个人。
帝序临对帝枕书抛了个眼神,示意他看戏。
这种造反的戏码,没有人比他们兄弟更熟练了,他们才不在意魔尊是谁,只要最后得利的是他们就行。
席间宾客都是聪明人,瞬间明白了不对,有些准备悄然溜出去的被进来的赤甲卫按在了殿内,一步都不许他们踏出。
舟行川眼睛中闪过厉色,右手食指摩挲着大拇指上的刀茧,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魔尊起杀心的前兆。
“东哀王?本尊大婚,你这是要干什么?造反吗?”
面目粗犷的男人假模假样的朝舟行川行了一礼,环顾两边宾客一圈,最后把目光落在了还带着薄纱盖头的卿矜玉身上:
“臣不敢造反,只不过妖女祸乱君心,臣惶恐,魔界不能被这个女人毁于一旦,所以臣特来清君侧。”
“啪啪啪”
众人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宫变皆是大气不敢出,谁也不想惹一身腥,大殿上静的落针可闻,突兀的掌声在高台上响起,女人带着不明意味的笑声清晰的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东哀王真是清高,魔界肱骨,忠臣良将啊,只是不知道本公主在阁下的剧本里到底坏成了什么样?”
“又是如何的魅惑君王?祸乱天下?”
黑纱盖头被女人的素手利落撩起丢进身边的魔尊怀里,众人屏息望去,却见盖头之下还有一层面纱,但只是露出的那一双眼睛,就明亮的惊艳。
一直作壁上观,随时准备趁乱离开的沈清玉和司律钰都是一愣。
这双眼睛......
被点名的东哀王径直对上高台上女人的眼睛,那一刻,他不由的打了个寒颤。
像,太像了,北都这对父女真是像的出奇。
一样的,强势的让人厌恶。
“哼,玉骄你有何脸问出这话?你做的事情谁不知道?勾引了尊上,却还跟其他男人苟且,若你身为魔后岂不丢尽了我魔界的脸!”
“我女明月察觉你的丑闻,向尊上检举,你却因此生怨将我儿和明月打成重伤,如此善妒狠毒,你怎么配当魔后?!”
他指着卿矜玉义愤填膺,好像真是为了君王鞠躬尽瘁,恨不得斩杀祸国妖后的忠臣。
被搅和了好事的舟行川怒从心起,周身魔气涌动,要不是被卿矜玉按下,估计他现在就会冲下去撕了东哀王。
卿矜玉像听了出好戏一样鼓掌,眼神轻蔑扫过“戏台子”上的东哀王,不顾在座宾客各异的神色,将目光落在了东哀王身边一身戎装的付明月身上语带欣赏:
“还是这身衣服适合你,明月公主。”
“公主倒是真不错,比你的废物哥哥好多了,被本座打成重伤还能下地,本座有时候还挺欣赏你的,可惜,你我立场不同,今日你只能死在这儿。”
事不关己还在喝着喜酒的君景珩听见着到故意放冷的声音,手蓦的一顿,好像,好像小六,语气也好像,这位魔后的声音怎么那么像他师妹?
君景珩擅于音律,一向耳力过人,他相信自己的判断绝对不会错,他慌忙的放下酒杯,不知所措的看向高台上凤冠霞帔的女人,但高台上的女人并没有分给他一丝眼神。
而是将所有的目光都给了她称赞过的对手。
褪去了娇柔装饰,不再刻意往脸上化无辜妆容的付明月素着一张脸,妩媚的眉眼和略带英气的骨相显露出来,在戎装的映衬下,她再也不是扭着身子装成弱柳的那个东哀公主,她是付明月。
付明月冷冷的对上卿矜玉的眼睛,不再故意用甜腻的声音,冷声道:“玉骄,我不会再输。”
“这次,我会拿下你的首级。”
“东哀王!不管魔后品行如何,带兵上殿你就是造反!!”一个老态尽显的魔族老臣拍案而起,脸气的通红,夺路而出上去就要拉扯东哀王,但下一刻就被一道利刃穿腹而过。
“呃...你...”老臣不可置信的看着赤甲卫插入自己腹腔的尖刀。
东哀王瞥了那个老臣一眼,像踩到了一只蚂蚁,一挥手就将那人给击飞了出去。
“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卿矜玉眼皮一跳,默默给潜在角落里的慕容绯蘼传了个讯号,又给舟行川递了个眼神。
舟行川即刻会意,抬手一道凶悍的魔气砸过去,东哀王闪避不及,随时抓过身边的付明月挡在身前。
东哀王都来不及躲避的招式,她一个才金丹的公主又怎么可能躲的过呢。
硬接下这一掌,付明月猛的咳出一口血来,身上的防御法宝碎了大半,她面无人色的恨恨看着舟行川,眼里哪有平时表现出来的一丝爱意?
看看,男人都是没有良心的东西,她费尽心思的讨好了他那么久,他依旧下死手下的毫不犹豫。
等着吧,等老东西把控住魔尊的位置,她就送他们两个上西天。
刚刚想都没想的用女儿做挡箭牌的东哀王看到付明月吐血了,又开始哀恸的大喊:“月儿!我的女儿!”
“尊上!老臣一心为你,你却这样对老臣,看来尊上真是被妖女给乱了神智!”
“来人!送尊上回去休息,我来为魔界除了这个妖女!”
舟行川冷笑一声,运起修为才想嘲一声不自量力,却蓦然觉得胸口闷痛难忍,捂着胸腔单膝跪下,咬牙看向露出满意之色的东哀王:
“你在酒里下毒?”
此言一出,满堂宾客都动作起来,慌着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这喜酒他们刚刚也喝,现在若离开说不定能寻到解毒之法,远离这趟浑水。
但众人才站起来,运气想杀出一条路,就觉得浑身疼痛难忍的倒下,一时间哀嚎声连成一片。
上四宗几人聚在一起,点尘剑君最是临危不乱,作为在场几位长老的师姐赶忙吩咐道:“都别慌!不要运气,都坐下调息!”
“清玉,你可有解毒之法?”
沈清玉捂着胸口,另一只手还要帮身边贪杯的几位师侄先稳住情况,应接不暇道:“师姐,这毒稀奇,短时间内我没法确定,只能稳住暂时不让毒发。”
一旁清风宗的长老也在忙着救弟子,闻言接话道:“是啊,点尘道友,魔界奇毒我们从前都没有涉猎,如今做不到即刻就拿出丹药应对!”
万剑宗的长老最沉不住气,本来就嫉恶如仇,此刻更是怒意滔天,若不是身边带来赴宴的都是些自顾不暇的小弟子,他早就冲上去跟这些邪魔外道拼了,顾忌身边的孩子们,只能恨恨道:
“那怎么办?不如我们合力杀出去,怎么也要保这些孩子平安!”
护着自家少主的金玉宗长老最是精明,看了眼周围的局势,悄声道:“都稍安勿躁,他们今天是谋反的,在场宾客又人多眼杂,有神帝妖族丞相这些人在,我们算什么?又不起眼。”
“听我的,都装死,魔尊的亲卫兵和传闻中的霁月君还没来,事情还有转机,待会儿我们趁他们打起来再带着弟子们溜出去。”
疼的要忍不住打滚的魅音连声赞同:“好,我觉得金玉宗的道友说的对,师姐师弟,我们听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