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吕司令的眼神里,渐渐充满了热切的期盼,他看着徐剑飞,小心翼翼地问道:“徐司令,我还有一个请求,不知道你能不能答应。”
徐剑飞筷子不停,语音含糊的说道:“说来听听。”
吕司令就扭捏的说道:“你下一步准备怎么办?能不能再配合我,帮助我们一起杀回冀中根据地,帮助我们彻底粉碎鬼子的围剿?”
说完这句话,吕司令的脸上,露出了几分愧疚与不安。
他心里清楚,这个要求有些过分了——徐剑飞的队伍,已经接应自己突围,算是仁至义尽了。
而他的豫东根据地本身也面临着旱灾和扫荡的困境,徐剑飞没有义务再抽调兵力,陪他们杀回根据地。
提出这个请求,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妥,却还是忍不住抱有期待——有徐剑飞的队伍配合,他们粉碎鬼子围剿、重建根据地的希望,会大上很多。
徐剑飞咽下嘴里的食物,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语气诚恳地说道:“吕司令,不是我不愿意帮助你,实在是我现在也是自身难保,无能为力。
我豫东的根据地,鬼子的扫荡也已经开始准备了,兵力调动十分频繁,看架势,是要对我们豫东根据地,展开大规模的扫荡。
我必须集中全部的精力,应对鬼子的扫荡,将鬼子挡在根据地之外,不能让豫东的百姓,再遭受和冀中百姓一样的苦难。”
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你也知道,豫东根据地,之前遭受了黄河泛滥的灾害,我们好不容易在去年的时候,治理好了黄泛区,让百姓能够重新安家落户,恢复生产。
但那里的经济,依旧十分脆弱,再加上今年的百年不遇的旱灾,粮食歉收,物资奇缺,根本经不起鬼子的再次破坏。
所以,我现在实在抽不出兵力,陪你杀回冀中根据地,还请你谅解。”
徐剑飞的语气里,满是愧疚:“实在抱歉,我所能帮你们的,就只能到这里了。
剩下的路,还得靠你们自己,靠你们的组织,靠冀中根据地的军民,一起坚持下去。”
吕司令虽然早已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但听到徐剑飞的话,心里还是充满了失望,眼神也黯淡了下来。
他清楚,徐剑飞说的是实话,豫东根据地面临的困境,他也有所耳闻,徐剑飞确实没有多余的兵力和精力来帮助他。
他轻轻松开徐剑飞的手,点了点头,语气低沉地说道:“我明白,徐总司令,你不用觉得愧疚。你能帮我们接应突围,还能给我们送来武器和经费,已经做得足够多了。剩下的,我们会自己想办法。”
沉默了片刻,吕司令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里又泛起了一丝期盼,他看着徐剑飞,语气小心翼翼地说道:“徐总司令,那我还有一个小小的请求,你能不能让你的队伍,在这里继续驻扎几天?
给我几天时间,我派人去四周收拢突围出来的部队,把分散的战士们聚集起来,这样,我们后续粉碎鬼子围剿、重建根据地,也能更有底气。”
说这话时,吕司令的眼里,满是恳求。
徐剑飞没有立刻回答,他转头望向身边的何其光,眼神里带着询问,这件事,他想听听何其光的意见。
何其光沉吟了片刻,目光落在徐剑飞身上,微微点了点头,示意可以答应这个请求。
驻扎几天,牵制一下鬼子的兵力,既能帮助吕司令收拢部队,也不会对他们赶回豫东根据地,造成太大的影响。
毕竟,鬼子的扫荡,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正式展开。
而且他还有一个别样的心思,双方毕竟是友军,死道友不死贫道吗。
如果能帮助吕司令恢复冀中根据地,还能将这次扫荡的鬼子主力,再拖延一段时间,让自己的豫东根据地,能够得到更长的时间加以准备,对自己也是一个好处。
看到何其光点头同意,徐剑飞转过头,看着吕司令,脸上露出了笑容,语气爽快地说道:“好,吕司令,我好人做到底。我们的队伍,就在这里再停留十天,帮你牵制一下鬼子的兵力,不让他们轻易去骚扰你收拢部队。
十天之后,我们再动身,赶回豫东根据地,应对鬼子的扫荡。”
听到这话,吕司令瞬间兴奋地站了起来,脸上的失望与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惊喜与感激。
“多谢!多谢徐总司令!多谢何参谋长!这份恩情,我们冀中根据地的军民,永远铭记在心!”
说着,他拿起桌上的酒瓶,给自己和徐剑飞、何其光,都重新倒满了酒,然后端起自己的酒碗,目光坚定地望向两人,语气庄重地说道:“来,我敬两位一碗,愿我们两军的友谊,万古长青!愿我们早日击退日军,收复河山,让百姓们,都能过上安稳的日子!”
徐剑飞和何其光,也纷纷端起自己面前的酒碗,三人的酒碗,重重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干杯!”
徐剑飞将碗里的酒一饮而尽,看着眼前的吕司令和何其光,心里默默想道:不用友谊万古长青,最多再有三年,或者干脆两年时间,我们就会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是一家人了。
一家人,还怎么称呼友谊呢,那是亲情。
徐剑飞站在临时搭建的土坯房门口,望着远处自己的战士们忙碌的身影——他们正借着这片开阔地布防,故意暴露行踪,只为吸引周边鬼子的注意力,为八路军大部队集结争取时间。
按照原定计划,他要在这里停留十天,亲自坐镇协调,可刚送来的加急电报,却像一块巨石砸得他心头一沉。
是二叔发来的电报,只写了“速归,根据地生变”几个字,没有多余的解释,却透着急迫。
徐剑飞眉头紧锁,二叔素来沉稳,若非天大的事,绝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催他回去。既然催他回去,那就一定是家里出大事了。
身边的警卫员见他神色凝重,大气不敢出,只默默站在一旁待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