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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书院 > 玄幻魔法 > 六道轮回塔 > 第368章 相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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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雄弯腰拾起袋子,掂了掂,掌心传来沉甸甸的质感,顿时咧开了嘴,眼角的褶子都堆成了贪婪的纹路。

“这才对嘛,秦师妹!”他把袋子往怀里一揣,拍了拍,笑声在昏暗的牢房四壁间撞来撞去,“好好活着啊,过几日我再来瞧你。其实啊,我跟你掏句心窝子,只要你点个头,乖乖去伺候欧阳长老,保你平安无事,何必在这儿熬干了自己?你瞧瞧这世道,万一哪天落在那些专采元阴的魔道畜生手里,那滋味儿……啧啧,欲仙欲死哟,哈哈哈!”

笑声像生了倒刺的钩子,刮在秦杏轩的耳膜上。她死死咬着牙,牙根发酸,喉间泛起腥甜,却逼着自己不发出半声啜泣。欧雄那灼热又恶毒的目光在她身上滚了一遍,像毒蛇舔过皮肤,这才心满意足地甩袖而去,脚步声渐远,笑声却还在廊道里回荡不散。

房门关上那一刻,秦杏轩的脊背贴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下去,再也撑不住。泪水猝然滚落,一颗接一颗,灼烫地砸在手背上,朦胧了眼前昏暗的光。

她仰起头,对着空无一人的黑暗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像要散在风里:“叶辰……你若泉下有知,能保佑我吗?我大概……很快就去陪你了。可是我真的……真的不想爷爷有事啊……”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的茫茫南海之上,琴宝轩独坐孤岛沙滩,怀抱长琴。指尖拨过琴弦,凄婉的音律便随着咸湿的海风飘散开来,与潮声纠缠着,沉入无垠的暮色里。

南冥战火连天,他奉命镇守这座弹丸小岛,守着岛上那条贫瘠的近乎可怜的真元石矿脉。军令如山,铁铸一般箍在他脚踝上,离岛一步,便是门规严惩。

琴声渐低,他仰头望天,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仿佛连苍穹都在俯视着他这点微末修为。长叹一声,琴宝轩嘴角牵出一抹苦涩的笑。

修武何用?天赋冠绝天武国又如何?在这万丈波涛之间,在那些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老怪面前,所谓天才之名,不过是一粒被风吹散的沙尘罢了。

他正自出神,面前三尺之遥,忽然毫无征兆地腾起一团耀眼的火光,炽白中透赤金,是超长距离传音符独有的光芒。那火光在海风中摇曳不定,却刺得他瞳孔骤然一缩。

琴弦一震,随即“砰”的一声清响,第二弦从中断裂,琴尾兀自震颤不休,余音嗡嗡如泣。琴宝轩整个人僵在了那里,双目死死盯着那团燃烧的火光,耳畔传来的声音熟悉得让他浑身血液倒流,

是叶辰。

传音符中传出的声音虽被万里罡风撕得断断续续,却清清楚楚地烙进了他的识海。叶辰问父母是否安好,问他们是否已知死讯、是否伤心欲绝,又留下新的传音印记,最后一句是,让他留在岛上等着,不久便会来汇合。

叶辰没死。

琴宝轩握着断弦的手指微微发颤,呆立良久,直到海风将他额前的碎发吹得凌乱,才猛地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的那颗心仿佛被一双手硬生生捏碎了又拼回去。他接连几口长气,这才压下翻涌的气血,迅速从须弥戒中取出一张长距离传音符,本是用于汇报军情的,此刻却被他用来传递另一份至关重要的消息。

真元灌注,话语简洁,手一抖,火光燃起,化作一道流焰破空而去。

万里之外,叶辰正伏在火麟脊背上破风疾驰。忽然,一道微弱的火光在他面前一闪即逝,瞬间便被火麟那恐怖至极的速度甩在身后,只留下断断续续的声音碎片,被狂风切割着传入耳中,

“叶父叶母安好……无需担心……杨轩被废,杨霄即位……秦元帅被软禁……欧阳博延以秦家老小性命相挟……逼迫秦杏轩往血煞岛……迄今一月有余……我能力低微……被军令困于星椰岛……无法抽身救援……”

声音戛然而止。

叶辰的脸色,在那一瞬间从焦急转变为铁青。

青筋如蚯蚓般爬上了他的额角,双眼之中,原本沉静的瞳仁骤然翻涌起暴虐的雷光。他几乎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了那四个字,

“欧阳博延,!!”

那声音低哑而嘶烈,像是岩浆在岩层深处翻滚。他攥紧的拳头骨节爆响,指缝间细小的紫色电弧噼啪乱窜,连身下的火麟都感受到了主人骤然暴涨的杀意,发出一声不安的低鸣。

叶辰心里翻江倒海。当初离开七星宗时,他并非没有想过斩草除根,可那条毒蛇盘踞在合欢宗欧阳家族的大树之下,根系太深,他啃不动。欧阳博延本人,先天初期顶峰滞留数十年,根基浑厚如老龟,身后又有整个欧阳家族撑腰,那时的他,根本奈何不得。

叶辰当初离开七星宗时,将父母与叶小东层层布防,自问已算周密,却万万没料到欧阳博延这条老狐狸竟会绕过叶家,将毒牙对准了秦杏轩。

秦杏轩本是七星宗正式弟子,有门规护着,欧阳博延想动她,明面上找不到任何由头。可这老东西深谙蛇行鼠窃之道,明枪不成,便使暗箭。他以秦家满门老小的性命为锁链,一根一根缠上秦杏轩的脖颈,只需轻轻一拽,她便插翅难飞。这便是她的命门,她逃不掉,也挣不开。

“该死!!”

叶辰一拳砸在火麟的鳞甲上,指节顿时暴起一串噼啪炸响的细小雷霆,紫色的电弧如蛛网般在他拳面蔓延,连空气都被灼得微微扭曲。他额间那道凤凰火焰印记,此刻因汹涌的怒意而燃成了炽烈的赤红色,像是有什么滚烫的东西在皮肤之下挣扎着要裂出来。

“先救杏轩,”

他压住翻涌的气血,嗓音低哑却极其笃定,每一个字都像是在骨头上刻出来的,

“欧阳博延,我要你,血债血偿。”

话音未落,叶辰双手按住火麟的脊背,将淬髓真元如开闸洪流般灌入其身。火麟长嘶一声,双翼猛然一展,灼灼烈焰卷起滔天热浪,速度骤然拔升到极致。

“火麟,快些!再快些!!”

狂风灌入口鼻,叶辰却浑然不觉。南冥海域广袤无边,茫茫万里碧波之上,即便是火麟这般速度,加上沿途传送阵借力,也至少需要数日才能抵达。而这数日之中,秦杏轩随时都可能被拖入万丈深渊,他等不得,也输不起。

他攥紧拳头,盯着前方翻涌的云层,心中那根弦绷得几乎要断裂。

与此同时,星椰岛上。

琴宝轩整理着海图,眼角余光扫过墙角那尊铜制沙漏,细沙无声滑落,已经过了约定的时间。他抬手将桌案上的海图卷起,动作干脆利落,连盘踞在图上的沙盘和小旗都被衣袍带落,叮叮当当地滚了一地。

门口那个合欢宗弟子原本斜倚着门框,满脸堆笑,此刻笑容却僵在了脸上。此人姓孙,是欧阳博延安插在星椰岛的眼线,修为后天中期,仗着主子的势,在这座岛上跋扈惯了。他眯起眼,声音沉了几分:“琴长老,您这是……要去哪儿啊?”

琴宝轩头也不抬,理都未曾理他,只将卷好的海图夹在腋下,抬手拂了拂衣襟上的灰。

孙姓弟子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琴宝轩,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琴宝轩终于转过身来,语气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出趟门,借海图一用,几日便还。”

“出门?借海图?”孙姓弟子猛然站直了身子,声音拔高了三分,“琴宝轩,你这是要造反吗?”

他盯着琴宝轩那张风轻云淡的脸,旋即像是想起了什么,嘴角反倒勾起一抹冷笑,话锋一转:“也好,你违抗军令,自掘坟墓,怨不得旁人。今日之事,我一个字不漏记下来,届时上报宗门,一本弹劾奏上去,哼,届时我倒要看看,琴宗的脸面能不能替你挡下门规板子!”

他越说越亢奋,往前迈了一步,扬着下巴,目光挑衅:“嗯?你那什么眼神?瞧我做什么?怎么,还想杀人灭口不成?”

他嗤笑一声,双臂环抱在胸前,显然有恃无恐。在他看来,一个琴宗长老,无门无势,修为虽说比他高出一截,可身后有欧阳博延撑腰,脚下踩着合欢宗的地盘,他何须对一个琴宗之人低眉顺眼?

琴宝轩没有说话,只安静地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不怒不威,甚至不带半分情绪,却像在看一个将死之人。孙姓弟子被他这一眼看得脊背莫名发凉,正想再开口讥诮几句,

就在这时,九天之上,骤然传来一声穿云裂石的凤鸣!

那声音凄厉而高亢,带着灼烈到令人灵魂战栗的炽热威压,如同天火坠海,直灌耳膜。孙姓弟子浑身一抖,下意识地冲出门外,仰头望去,

只见半空中狂风卷焰,火云翻涌,一只巨大的朱雀以遮天蔽日之势急降而下!赤红色的双翼展开足有十丈,熊熊烈焰在每一片翎羽上翻滚燃烧,落地的瞬间,整座庭院都被那巨大的翼影吞没,连日光都被遮蔽了。

热浪扑面而来,吹得他连退三步。

而朱雀背上,赫然立着一个红衣青年。长发被气流扯得肆意披散,如墨瀑般飞扬,身形挺拔如山岳,眉宇之间一道赤红的火焰印记灼灼发光,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他的目光如雷霆迸射,亮得刺目,又冷得蚀骨,让人只是远远望上一眼,便觉得心神被狠狠剜了一刀。

孙姓弟子呆立在原地,嘴张着,却发不出声。

“这……这是……”

他渐渐看清那青年的面容,那张脸,他曾在通缉令和旧年的画像上见过,可此刻真人面前,他却越看越迷茫,越看越恍惚。仿佛那双眼睛深处藏着一团黑色的漩涡,将他全部的神志一寸一寸地吸了进去。

一息。两息。三息。

“这人……怎么有点像,”

话音未落,他与叶辰的目光在半空中猝然相撞。只那一瞬,他只觉得眉心一痛,识海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利刃劈开,眼前骤黑,胸口猛地一闷,张口便是一蓬鲜血喷了出来!

他根本没看清叶辰做了什么,甚至叶辰没有看他,没有出手,没有释放任何功法。只是那一眼。那一眼之中裹胁的,是神凰秘境中千百场生死厮杀淬炼出来的、凝成了实质的杀意,凛冽到连目光本身都成了武器。

那杀气如潮,如刃,如雷,已非虚势,而是实锋。寻常武者的精神之海,在这样一道目光面前,脆弱得如同薄冰迎上铁锤。孙姓弟子不过后天中期修为,受此一冲,当场心神溃散,口吐鲜血,双膝一软,跪倒在了庭院之中。

好的,我将对这一段落进行深度润色,强化人物心理、环境氛围与对话质感,让情绪层层递进,场景更具画面张力。

那合欢宗弟子修为不过堪堪后天中期,搁在平时,连在长老面前说话的资格都没有。可此刻,他只是与叶辰的目光对视了一瞬,便觉得眉心似被烧红的铁钎贯穿,识海中翻江倒海,眼前迸出大片黑斑。一股暴烈到近乎实质的杀气如同千万根冰锥,顺着他的视线逆流而上,生生刺入了精神之海深处。他身子一晃,膝盖已然发软。

“你,你是叶辰!?”

他声音发颤,尾音劈了叉,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两条腿不由自主地抖起来,从腿根到脚踝,抖得连脚下的砖缝都看得分明。他想退,后背却抵住了门框,退无可退,只剩下满脸惊骇与苍白。

叶辰微微皱了皱眉,目光旋即一沉,瞳仁深处仿佛化作了两道幽深的黑色漩涡,将所有外泄的杀机尽数吞没。他没有再看他,只冷漠地移开了视线。

“让我来。”琴宝轩踏前一步,从须弥戒中取出他那张古色长琴,随意拨了三两个琴音,叮咚几声,如清泉叩石,轻柔舒缓,却带着一股绵柔的穿透力,准确无误地钻入那合欢宗弟子的耳中。那人身子一软,瞳孔骤然涣散,连哼都没哼一声,便顺着门框滑倒在地上,彻底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