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多多书院!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清漪是被一阵鸟鸣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窗外天色已经大亮,日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碎金。

鸟雀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上叽叽喳喳,叫得正欢。

清漪眨了眨眼,一时有些恍惚,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床铺微微陷了一下,身侧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她偏过头。

杨过就躺在她身旁,离她不过半尺的距离。

他侧着身,一只手枕在耳下,另一只手搭在两人之间,指尖离她的手臂只有一寸。

杨过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抿着,睡相安静得像个孩子。

昨夜的事慢慢涌上心头。

浴房里热气蒸腾,他挽着袖子,一勺一勺将热水淋在她肩头。

布巾擦过后背时,她才发觉自己瘦得厉害,脊骨一节节硌出来,也不知他瞧见没有。

后来坐在窗前,他替自己绞干头发,木梳从发顶滑到发尾,一梳一梳,耐心得像在抄经。

她本来还攒了一肚子话想跟他说,问他怎么找来的,问他在临安好不好,可头发还没干透,眼皮就沉得抬不起来了。

最后的记忆,是杨过将自己塞进被褥里,那床被子带着日晒过的干燥气息。

再睁眼,天就亮了。

清漪的脸慢慢热起来。

他是什么时候靠得这么近的?

他的呼吸拂在她脸上,温热的,带着一点清晨特有的清新气息。

清漪不敢动,怕惊醒他。她就那么侧着身,静静地看着他。

晨光里,他的轮廓比灯下更清晰。

眉峰英挺,鼻梁高直,下颌线条利落,是那种让人看了便移不开目光的长相。

可此刻他闭着眼睛,那些锋利的线条都被睡意磨软了,露出几分少年气的柔和来。

清漪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

东海之上。

她随商船从福建回临安,船行至东海,遇上了倭寇。

几艘快船从海雾里钻出来,将商船团团围住。

那些倭寇赤着上身,刀上沾着血,嘴里叽里咕噜地喊着听不懂的话。

船上的伙计们一个接一个倒下,她缩在船舱角落里,手里攥着一把剪刀,指尖抖得几乎握不住。

她被抓上了船,以为自己要死在那里了。

然后他来了。

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一个人,一柄剑,从桅杆上纵身而下。

青衫猎猎,剑光如匹练,在那些倭寇之间穿梭如电。

杨过的身法快得不可思议,明明方才还在船头,眨眼间便到了船尾。

那些凶神恶煞的倭寇在他面前像纸糊的似的,一个接一个惨叫着跌进海里。

她从船舱的缝隙里偷看,看见他在血光与刀影中腾挪闪转,剑光过处,血珠飞溅,竟像是下了一场红雨。

她怕得要死,可眼睛却怎么也移不开。

海风把他的头发吹得有些乱,脸上溅了几滴血,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海面上碎了的月光。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能忘记那一日。

海风、血光、剑影,还有他回头时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此刻,他就躺在她身边,安静地睡着,呼吸平稳,睫毛微颤,像一只收起爪子的豹子,温顺得让人不敢相信,他曾是那个在海上一人斩杀无数贼寇的少年。

清漪的指尖微微动了动,想替他拂开垂在额前的一缕碎发。

手刚抬起半寸,又缩了回去。

她怕惊醒他。

可她还是没忍住。

清漪屏住呼吸,将手轻轻探过去,指尖触到他额前的发丝,极轻极慢地拨开。

那缕头发软软地滑到一旁,露出光洁的额头。

她正要收回手,他忽然动了。

眼睛没睁,手却抬了起来,准确地握住她的手腕。

他的掌心很热,指节微微收紧,不重,却让她整个人僵在那里,动弹不得。

“做什么?”他的声音低哑,带着没睡醒的慵懒。

清漪的脸“腾”地烧了起来。

“没……没什么。”她结结巴巴地说,想把手抽回来,却被他握得更紧了些。

杨过这才慢吞吞地睁开眼。

晨光里,她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眼睛躲闪着不敢看他,睫毛扑扇扑扇的,像两只受惊的蝴蝶。

他看了她片刻,嘴角微微翘起来。

“偷看我?”

“谁偷看你了!”清漪恼羞成怒,“我……我只是帮你拨一下头发,你睡觉压着它了,乱糟糟的……”

“哦。”杨过点点头,一本正经地说,“那你脸红什么?”

清漪气得要坐起来,被他一把拽住手腕,又跌了回去,正撞进他怀里。

他的胸膛很硬,心跳声就在她耳边,“咚咚咚”的,又稳又有力。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你放开……”

“不放。”杨过笑道,“你方才偷看我,我还没收账呢。”

清漪的脸红得快要滴血,挣扎了两下,可他手臂收得紧,她这点力气根本不够看。

那双眼睛水汪汪的,瞪着他,却没什么威慑力,倒像是一只被逗急了的小猫,竖起全部的毛,却连爪子都不舍得伸。

“你欺负人。”她说。

杨过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某根弦被轻轻拨了一下。

他不是没有见过好看的女人。

郭芙明艳,公孙绿萼温婉,苏婉清聪慧.....还有其它的女子。

各有各的好。

可此刻晨光里的清漪,脸颊绯红,睫毛湿润,眼睛亮得像藏着一汪泉水,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鲜活。

那是一种让人想把她捧在手心里的好看。

杨过伸出手,将她额前那缕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

指腹擦过她的鬓角时,她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像蝴蝶振翅。

“清漪。”他低声唤她。

“嗯。”

“你知不知道,你在静慈庵这些日子,我有多担心?”

清漪的眼眶忽然红了。

旁的她不知道,她只知道杨过上山之后,静因师太不让他进门。

他便在庵外守着。烤鸡、炖肉、请人唱曲,什么荒唐的法子都想得出来,被尼姑们骂了又骂,赶了又赶,却始终不肯走。

“对不起。”她轻声说,“我不该一个人跑来的。”

杨过摇了摇头:“你没有对不起我。你只是……太傻了。”

清漪的眼泪终于落下来,顺着脸颊滑进枕头里,洇出一小块深色的印记。

“我那时候……”她哽咽着说,“你身边有郭姑娘,有公孙姑娘,有苏姑娘,个个都比我好。我算什么?一个青楼出身的女子,配不上你……”

话没说完,她的唇便被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