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云天在爆炸后意外脱险,是玉佩救了他,而玉佩也随之炸碎,同时,开启了时空裂缝。
他本有回现代的机会,但,自他重生穿越以来,与伙伴经历了这么多,已经有了感情,他怎么能丢下他们呢?
他做了一个决定,决定留下来,与王小虎他们继续在一起。
同时,仗也打完了,他们不打算再待在队伍里了
他们打算回归石家村,重新过那平淡的生活。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平淡的过去。
……
八十年后。
城郊那条梧桐道比几十年前宽了不少,路两旁的老树还在,叶子黄了大半,被风吹落下来,铺了一地。
夕阳从树缝里斜斜打下来,把整条路染成一种陈旧的暖金色。
一个年轻人推着轮椅,沿着人行道慢慢往前走。
轮椅上坐着一个白发老人,脊背微驼,膝盖上盖着一条洗得发白的旧毯子。
毯子边上露出一角暗红色的布条,褪得几乎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被他用手指轻轻按着。
“爷爷,今天风大,咱们走完这条街就回去。”推轮椅的少年低头说。
老人没有应声,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目光越过路边的树影,望向梧桐道的另一头。
就在这时,路的尽头,有一对中年夫妇正牵着一个孩子慢慢走来。
男的拎着一袋水果,女的弯着腰在听孩子讲学校里的事,脸上带着笑。
孩子穿一件蓝色的外套,蹦蹦跳跳,踩过几片落叶,发出清脆的碎响。
老人看见他们的那一刻,按在旧毯子上的手指停了。
他没有动,也没有出声。
只是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那是他前世的父母。
那是他前世的家。
那是他“石云天”原本应该在的地方。
可他此刻坐在这张轮椅上,以一个八十多岁老兵的身份,隔着一条街、半个世纪、三辈子的距离,看着他们从面前走过去。
他们没有认出他。
他们不会认出他。
他们有了新的孩子,新的生活,新的日子。
那个在二十一世纪车祸中“走掉”的石云天,早就被时间轻轻收走了。
那个位置,已经有了新的补位。
他看着那个孩子,看着那对夫妇的背影,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白沙湾炸开的水柱,想起那片涟漪扩散的海面,想起那道短暂的时空裂缝,裂缝的另一头,就是他们。
他当时选择了留下来。
那道裂缝合拢的时候,他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去了。
此刻他看着他们的背影,知道自己没选错。
“爷爷?”推轮椅的少年,石毅程,低头轻声叫他,“您看什么呢?”
老人收回目光,摇了摇头。
“没什么,一位……故人。”
他没有说“爸”“妈”,他没有喊他们。
他也没有让孙子推轮椅追上去。
那对夫妇的背影渐渐走远,和孩子一起,消失在梧桐道的尽头。
他们拐进了一条岔路,那是一条通往某个居民小区的小巷,巷口有一家便利店,亮着暖黄色的灯。
老人最后看了一眼那盏灯,然后转过头。
“走吧,回家。”
“回家咯!”石毅程笑了笑,推着轮椅拐了个弯,从梧桐道拐进另一条更窄的小路。
这条路的两旁是槐树,比梧桐矮一些,叶子也更密,夕阳从树缝里漏下来,光斑落在老人的旧毯子上,一晃一晃的。
“爷爷,奶奶今天炖了你爱吃的红烧肉。”石毅程一边推一边说,“早上我出门的时候她就念叨,说您今天出去遛弯,得早点回来吃热的,她还说您腿不好,别走太久,走完就回去。”
老人听着,嘴角慢慢弯了一下。
“你奶啊……她念叨了一辈子。”
“那不是念叨,那是等您。”石毅程很认真地纠正他,“她自己说的,等你回家了,她才安心。”
老人没有再说话。
小路尽头,是一扇半掩的铁门。
推开门,是一个不大的院子。
墙角那棵新种的车厘子树已经长得很高了,枝头挂着些青涩的小果子,还没熟。
树旁边有一小块菜地,地边上放着一只旧水桶。
灶房的烟囱正冒着炊烟,淡淡的,混着饭菜的香味飘出来。
院子里摆着一张小桌,桌上搁着两副碗筷,还有一只粗瓷碗。
一个白发的老太太正站在灶台前,听见铁门响,转过头来。
她看见轮椅上的老人,看见推轮椅的孙子,笑了一下。
“回来了?饭刚做好。”
老人看着她,那道被岁月刻深了的眉眼,那头全白了的花发,那件洗得发白、袖口挽到肘弯的蓝布褂子,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蹲在灶台边择菜的样子。
她那时还年轻,他也还年轻。
她递给他一碗药,说“锅里还有粥”。
他坐在门槛上,看着院子里的枣树,觉得日子终于安静下来了。
而现在,她站在灶台前,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
“慢点推。”她叮嘱孙子,“你爷爷腰不好。”
“知道啦——”
石毅程把轮椅推到小桌前,帮他摆好碗筷,然后自己也坐下,笑嘻嘻地拿起筷子。
“奶奶,今天的肉炖得比上次烂,爷爷牙口不好,这个好嚼。”
“就你话多。”老太太嗔了他一句,把一块肉夹进老人的碗里。
老人低头看着碗里的肉。
他想起很多年前,石家村的院子里,二小蹲在墙根底下用小木刀挖坑;想起王小虎蹲在磨盘上啃红薯,说“云天哥,你啥时候办正事啊”;想起马小健站在墙根,八角帽压得很低;想起李妞和宋春琳在灶房里忙活,说“饿了”;想起赤诚带还系在胸前的那个傍晚,日头正盛。
而现在,院子里安安静静。
夕阳从老槐树的叶缝里漏下来,落在小桌上,落在三副碗筷上。
石毅程夹了一口菜,嚼了两口,忽然问:“爷爷,您以前打仗的时候,是不是特厉害?”
老人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不厉害。”
“那您怎么活下来的?”
“因为有人等着我回来。”
他说完,转头看了一眼灶台边的老太太。
老太太愣了一下,然后低头把最后一块肉夹到他的碗里。
“吃饭。”她说。
“嗯,吃饭。”
夕阳慢慢沉下去,院子里的光越来越软,越来越暖。
老槐树的影子落在地上,被风吹得轻轻晃了晃。
石毅程扒完最后一口饭,放下碗,抬头看了一眼天边的晚霞,忽然说了一句:“爷爷,天快黑了,明天我再推您出去走走。”
老人点了点头。
“好。”
“那现在……咱们进屋?”
“走吧,”爷爷轻声说,“进屋。”
石毅程推着轮椅,慢慢走进屋门。
夕阳落在身后,像是轻轻合上了一本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