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一个人,对自己将要做的事情,或者正在做的事情,如此虔诚的话,遇到什么都不会犹豫,一往无前地向他们这样几步一叩首,一往无前地走下去,还有办不成的吗?
这种执着和虔诚,是静安需要学习的。这种专注,也是静安需要汲取的力量。
在朴实的藏民身上,静安学到了一种力量。
这些人里也有跟静安穿一样服装的汉人,他们也虔诚地磕长头,去布达拉宫朝圣。
远远地,静安望到布达拉宫的上空,飘着无数的彩旗。
那天下雨了,雨不大,但听附近的人说,来朝圣的人少了不少。
目之所及,这里聚集的藏民更多,他们依然几步一停,合身趴在被雨水浇湿的石板路上。
那虔诚的眼神异常坚定。
静安和冬儿买了门票,走了进去。
跟着朝圣的脚步,一步一步走入里面的大殿。
里面似乎没有灯光,都是那种酥油灯。虔诚的人们点燃酥油灯,默默地祈福。
静安也点燃了一盏酥油灯,合掌闭目,为父母祈福,为冬儿祈福,为家里的小白祈福。
她也为自己祈福,希望自己后半生一切顺利,写小说每一本都大卖。
……
在布达拉宫里徜徉,静安感触很深。
冬儿也陪着静安,静安做什么,她要是不同意,也不阻拦,就陪着静安,还负责给静安拍照。
里面不允许拍照,在大殿外面,走下楼梯的时候,才允许拍照。
两人来到街上准备吃点什么,这时候各个旅行团的人都从外面玩完回来了。
冬儿看着他们,很羡慕的样子。
静安能猜到冬儿的想法。
“冬儿,要是姥姥晚上打电话,说小白没事,吃香肠喝水了,那我们就把火车票退了,在拉萨再玩两天,去四周看一看,我还想去看看阿里——”
冬儿也赞成静安的想法,她也想留下来,好好看看拉萨周围,领略不同的文化和信息。
可是,又出状况了——
吃饭的时候,静安接到一个电话,是二平打来的。
静安出来旅行之前,跟宝蓝和二平聚了一次。说要去拉萨,两人都不同意。
二平说:“静安你可真有钱,还出去玩?我要是有那钱就再开个便利店。”
宝蓝则说:“静安,你去旅行散散心也行,但我觉得去拉萨太远了,你不如去苏杭,去桂林,这是人间仙境,去那里玩多好啊!”
静安摇摇头。“不行,我还是想去拉萨,那里就好像对我有吸引力,不去不行,我这一辈子非去一趟不可。”
静安走的时候,没有把小白托付给两个好朋友。
二平又忙乎喜乐又忙乎便利店。丽丽再有几个月就生孩子了,行动不方便,怎么能托人家照顾小白?
宝蓝就更不可能了。宝蓝现在是大老板,出来吃饭的时间都掐着时间。她可忙了,家里外面都有她忙的。
静安只能把小白托付给自己的母亲。
二平打电话,大概是询问静安在拉萨玩得如何吧?
静安接了二平的电话,没想到,二平在电话里呜嗷喊叫。
“静安你可快回来了,别在外面嘚瑟了,你妈和你侄子被狗给咬了,一剌剌地淌血,你可快回来了,出去臭美啥呀?家里还有只狗不省心,你妈都那么大的年纪,你还让你妈看着狗,他们被狗咬了!”
静安吓了一跳,连忙追问:“狗把我妈和我侄子都咬了?”
二平说话邪乎。“都咬了,你赶紧回来吧,我晚上去便利店,刚从楼里下来,就看到你侄子在楼下哭,你妈正骂呢,骂你呢,你赶紧回来吧。当初我就不同意你去,你看看你,就整这个没用的——”
冬儿在对面吃饭,二平大嗓门,冬儿已经听到电话里二平说的话,她小声地对静安说:“妈,你快点挂电话,我给姥姥打电话。”
静安跟二平敷衍一句,就挂了二平的电话,又给母亲拨过去。
母亲在电话里气急败坏地说:“今晚我带着球球去的,球球伸手给小白送香肠的时候,被小白把手指咬了。静安呢,你们都是祖宗啊,我可不管你家狗的事了,为了他的死活,我孙子都被咬了!”
看来二平所言非虚。
这种时候,静安再也无法让母亲再去照顾小白。
静安说:“妈,你带着我侄子去防疫站打狂犬疫苗,马上去,打车去。”
母亲气急了。“现在都晚上了,防疫站不关门吗?”
静安说:“人家不关门,打狂犬疫苗24小时都有人,你赶紧去,一定要打车去。回去我给你车费——”
母亲咔地一下,就把电话挂断。
静安本来已经不着急了,这一次,一下子又着急了。
冬儿也默不作声,吃了几口饭就撂下筷子。
“妈,去火车站吧——”冬儿说着,眼睛含了泪水。
静安也着急,不知道侄子被狗咬成啥样,手指会不会断?
还有,母亲这次是肯定不会再去照顾小白了。
小白已经四天不怎么吃喝,再这么下去,怕是等不到娘俩回去。
但现在他们在外面,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是赶紧上火车往回赶。
两人回到旅店收拾东西,打车去火车站,登上了返回的列车。
可是,列车再快也要三天半呢,等回到家里的时候,小白会是什么样?
静安就想不通,这么点的小狗,性格咋这么烈呢。
这么下去,小白不饿死也渴死了。
母女两人急的也没办法,只能在车厢里团团转。
咋办呢?
两人早就没有了看窗外风景的心情,总是会想到家里小白饿得晕倒的情景。
哎,养活啥就替啥揪心难受。
夜深了,两人要休息的时候,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顾泽打来的电话。
顾泽此刻在长春的旅店里。他又到省城出差。
静安出门,他有点不放心,冬儿跟着静安还好一点。
静安一旦构思小说,一旦看书,她就进去,就跟一个傻人一样。
顾泽担心静安到那么遥远的地方,无法应付突发情况。冬儿机灵,母女二人出行,他还放心一点。
这之前,顾泽每天晚上都给静安打个电话,听到静安透亮的声音,他就就知道旅行顺利。
昨天白天,他们也通了电话,顾泽知道静安马上要到拉萨。这一天他就没给静安打电话,怕打扰她们游玩。
直到晚上,在酒店里住下,躺在床上休息的时候,才决定跟静安聊两句,看看静安在拉萨玩得好不好。
接通电话,却听静安说话的声音有些沙哑。
“怎么了?着急了?还是感冒了?”顾泽在电话里问。
“别提了,我们在火车上,往北京去呢。”静安有些闹心地说。
“怎么去北京?不在拉萨玩呢?”顾泽有些不解。
静安就把母亲和侄子被小白咬的事情,跟顾泽都说了。
“哎呀,我和冬儿急的不行,坐火车往回赶。我妈说,前三天,小白不吃不喝,今天白天,也不知道小白吃没吃,我给老妈打电话,她都不接了。咋办呢,我们还得三天才能到家,小白能挺到那个时候吗?”
顾泽一听,就从床上坐起来。
他果断地说:“那我连夜回去,去你楼上看看小白——”
顾泽也不喜欢狗。但这是静安家养的狗,跟他没关系,轮不到他喜不喜欢。
去过静安家几次,他却改变了原来的想法,甚至慢慢地喜欢上了这只温柔天真的小狗。
想到小家伙四天没怎么吃喝,他也担心小狗出事。
他知道小白是冬儿的命根子,这只小狗对冬儿很重要。
静安一听顾泽要回去帮他照看狗,非常感激。
“可你现在回家,到家也半夜了,你也没有我家的钥匙,半夜去我妈家拿钥匙,恐怕我妈爸都睡了。”
顾泽说:“那这样吧,我明天四点开车回去,到安城直接去你父母的商店,那时候他们能出摊吧?”
静安说:“那个时候正好,只是你四点起来,能睡好吗?”
静安知道顾泽的习惯,他是夜猫子,12点之后才睡,每天早晨七点之前不会起来。
顾泽说:“你放心吧,为了小白,我少睡几个小时能咋地。你让冬儿放心吧,顾舅明天一早肯定到家,我见到小白就给你们打电话。”
静安感激地说:“谢谢你,我们娘俩的事情让你费心了。”
顾泽说:“你跟我客气什么,我拿冬儿当自己的孩子,这件事你们就别担心了,我明天早晨给你们打电话,你们早点睡吧。”
静安还是担心,不知道顾泽明天回到家里,去楼上看小白的时候,会不会也被小白咬?
长春的旅店里,顾泽挂断电话,把手机设置了闹钟。定在明天三点半起来。
无论睡多久,都要这个时间起来。
那小狗也是一条命啊,不能看着他死。
那天晚上,顾泽竟然很快地睡着了。
三点半,手机闹铃在幽暗的客房里尖锐地响了起来。
那时候,大地一片黑暗。窗帘缝隙里透出一缕灯光。那是街上的路灯。
窗外,偶尔驶过一辆车,但更多的是寂静。
走廊里,悄然无声,服务员也都躲在一个领导看不见的地方休息了。
吧台收银员还很精神地站在吧台后面,她看到顾泽就礼貌地问:“先生您要办理退房?”
顾泽说:“给我办理一下,退房。”
收银员查看一下电脑,给顾泽的押金退了一部分。
顾泽从宾馆出来,走入黑漆漆的凌晨街道上。
他去后面取车。
四周围都是幽暗的,黑色的。这是黎明前的黑暗。
只有大门口有一盏幽暗的路灯,照着早起人惺忪的睡眼。
发动车子,车子驶出大门,在空旷无人的街道上飞快地行驶。
车子驶出城门,上了高速,车速也上来了。
远远的东方地平线上,缓缓地升起一缕缕一片片的霞光。
天色亮了很多,太阳要出来了。
车子急速地向北开去。
他想起在火车上着急的静安,想起和静安认识的那一刻,还想起很多很多。
他们在北戴河认识的。那时候,也是静安母女一起去北戴河散心。
两个老乡就这么巧地在异乡碰上。缘分这件事,说不清道不明,两人吵了那么多次,却还在一起。
朝霞越聚越多,红日即将升起,那彩霞满天的场景很是壮观!
顾泽很少早晨起来,他有多久没有看到这么壮观的朝霞了?
他有多久没有看日出了?
这个夏日的早晨,顾泽驱车回家,竟然看到了久违的日出。
他忽然很感动,旭日东升,象征着蓬勃的生机,象征着一切都好。
那个可爱的小白狗,也不会有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