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静安和冬儿回了娘家,给球球拿去两袋牦牛肉干。
球球一看大姑和小姐来了,马上把小手指伸给两人看:“小白咬的。”
冬儿把弟弟抱在怀里:“对不起,咬疼了吧?”
冬儿把球球的手指拿到嘴边,轻轻地吹:“下次去防疫站打针,姐姐陪你去,好不好?”
球球马上高兴了,大声地说:“好!”
母亲也担心小白。
静安说:“别担心,小白没事,顾泽后来去了,小白能吃能喝,能跑能撂,啥事没有。”
母亲看一眼静安:“你不埋怨我呀?”
静安说:“妈,我埋怨你啥?你一天那么多事。也怪我考虑不周,当时应该把小白放到宠物医院寄宿几天,不应该让你去照顾他,是我想的不周,还让我大侄被狗咬了。”
母亲说:“球球没事,就咬破点肉皮,没出血。去防疫站打疫苗,医生还说呢,三个牙印,竟然没咬出血,这小狗挺懂事的,知道是自己家人,就没下死口咬。”
母亲还纳闷,问静安:“你说小狗真知道是自己家人吗?那咋还咬呢?”
静安也答不上来。
只有养狗的人,养的时间长了,才能知道狗的心里想什么。
这个暑假里,静安和冬儿领着球球去打针。第28天,打了最后一针。
球球一切正常。全家人都放了心。
静安给球球买了一身衣服,还买了一顶红色的帽子,红色的旅游鞋。
球球从商场回到父母开的商店,摘下帽子给爷爷看,还把脚抬起来:“爷爷看,奶奶看,大姑给买的。”
球球喜欢大姑,喜欢小姐,喜欢小白。球球没事就让奶奶领着到大姑家看小狗。
母亲嗔怪地对球球说:“没个脸,让狗咬了还喜欢狗。”
宝蓝听说静安回来,就请二平和静安吃饭,美容院对面,新开了一家烤肉店。
宝蓝让冬儿去,冬儿没去。
冬儿还提醒静安,给两个姨妈带牦牛干。
宝蓝看到静安,笑着说:“呀,咋白了呢?出去玩不应该晒黑吗?”
静安也笑:“出去一周,我六天坐火车,捂白的。”
二平说:“哎呀静安,你可真有意思,平常吧,嗷嗷节俭,出去玩却舍得花钱。那卧铺票多贵呀,这一趟花了好几千吧?”
静安笑了:“逛窑子吃豆腐渣,该省省,该花花,半本书的稿费花掉了。”
二平看不上静安这个举动:“何苦呢?跑那么老远去玩,要是想玩就去咱们老坎子码头玩,还省钱。因为一条狗又回来,你可真有意思。”
静安说:“有意思的事多了,不去旅行,你永远也不知道在火车上闷了几天是啥感觉。那是发疯的感觉,窗外什么好风景都无所谓了,就想下车走两步。”
静安坐了六天火车,好在睡卧铺,还没遭那么大的罪。还有,这六天是分四次坐的火车,还好一些。
宝蓝把牦牛干放到包里:“我给小瑞带回去。小瑞说了,十月一过去之后是淡季,那个时候去拉萨玩,好好玩十天。”
二平也看不上宝蓝花钱去玩:“你们可真趁钱呢,就是败家,挣点钱不知道咋嘚瑟好了。”
晚上,宝蓝开车送两个姐妹回家,车子开进小区,先到二平家,把二平和喜乐放下。
宝蓝又开车送静安回家。
静安的楼房在二平家的后面。
车子停在静安的楼门前,宝蓝没走,趴在方向盘上,歪头跟静安说话:
“小瑞跟我说,静安跟二平不一样。静安能为一只狗回来,她很善良,他让我以后多跟你交往。”
静安笑了:“我不回来咋整,冬儿吧嗒吧嗒掉眼泪,她要自己回去,我能放心吗,只能跟闺女一起回来。”
所有的足迹都不会白走。
竟然在拉萨虽然只住了一个晚上,只待了一个白天,但静安没有白去。
她看到了雪山,进了布达拉宫,见到了朝圣的藏民。
那么多那么多的臧民,穿着五颜六色的藏服,匍匐在地上磕头,后背上背着行李卷,风餐露宿虔诚祈祷。
据说他们走到夜里,就会栖息在某个庙宇或者桥洞下,而不是住着舒服的旅店。
他们用双脚长途跋涉,而不是乘着飞机火车大巴……
这个情景震撼了静安,那种虔诚,超越身体精神灵魂的虔诚,震撼了她。
朝圣的路是一趟苦旅,一步一步走来的。而在精神上,他们又是愉悦的。
静安追求文学的路,也似这样的朝圣吧,苦中有乐,乐在苦中。
既然踏上征程,那就义无反顾地走吧,一直走下去,走到繁花似锦,走到灯火辉煌,走出低谷,走入平坦的草原……
在火车上,静安就开始构思自己的小说。
她还准备走爱情悬疑的路线,这样的故事有意思,写起来的过程也是快乐的,追踪的,冒险的。
回到家之后,静安就开始创作。
她是边写边发,一刻也不能等待。
新的小说发到网上,点击率还可以。
写到三万字,也没有出版社来找静安签约出版。
静安也不气馁,继续写。只有写才会有希望。
只有写小说,静安才是最快乐的。
拉萨之行,仿佛给静安注入一股无穷的力量,她接着开始写另一本书。
两本书同时更新,都写到了五万多字。她写得很亢奋,一直不停地写着,完全沉浸在写作的快乐里。
她上午写一本,下午写一本,每天乐此不疲地写着。没有签约也一直在写。
没有签约,那是没有稿费的,静安能在没有稿费的情况下一直创作,那全凭她对写作的喜欢和热情。
入秋之后,冬儿上学了。
秋叶飘零的时候,丽丽在医院生下一个七斤半的胖丫头。
小家伙一出生,那动静才大呢,哭得嘎嘎的,走廊尽头都能耐听见。
二平喜极而泣,在走廊里攥着静安的手,都把静安的手腕子攥出一圈紫痕。
母女平安,二平放心了,背着人擦掉眼角的泪水。
丽丽生了孩子,不能去便利店帮忙。二平又恢复了过去的开店时间,白天开店,晚上休息。
晚上,二平也休息不好,回到楼上,要照顾丽丽和孙女。
二平给丽丽的孩子叫孙女,孙女跟丽丽一个姓。丽丽早就改了姓,都是二平的姓。
二平向静安显摆:“看看,我有三个孩子,你就一个闺女,还是给老周家养的。”
静安心里是有点不平衡,她还想把冬儿的姓改成自家的姓。
但后来一想,算了,九光出狱后,已经把冬儿的姓改了过去,别再来回折腾,由着女儿自己做主。
凡事看开了,看淡了,都不是事儿。
静安沉下心创作,她的两本书,并驾齐驱往前走。
有时,静安也写不下去,但布达拉宫台阶前,那些磕长头的人们,那种执着鼓舞着静安。
静安呢,你不是爱写作吗?你辞掉了那么好的工作,不就是为了写作吗?那就废话少说,继续写,没商量!
2010年的年底,新浪举办第七届原创文学大赛,静安的两部小说,竟然都入围。
这也太幸运了!
当然,如果静安不写,这种幸运就是别人的。
努力了半生,静安得出一个道理,只要她努力,就一定有回报。
努力一分,回报一分;努力十二分,就有十二分的回报。
诚不可欺。天道酬勤。
丽丽的女儿佳佳满月,二平招待宝蓝和静安喝满月酒。
三个女人去火锅店喝酒,静安和二平喝多了。宝蓝开车,没敢喝酒。
外面竟然飘落下一片一片的雪花,路面上很快被白雪覆盖。
窗外的车子也被白雪覆盖上一层。
整个世界像童话一样美。
宝蓝要开车送两人回家,静安没坐车,她想在雪地里走一走。
两本小说都到了节点,需要修改一下。静安在雪地里走一走,心里也会冒出一些新的想法。
快走到楼下的时候,手机在包里响了起来。
谁来电话呢?是冬儿,还是宝蓝,顾泽,还是母亲?
接起电话,却是陌生的号码。看区号还是长途电话。
静安茫然地接起电话,电话里,却传来一个女人温柔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