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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书院 > 都市言情 > 市井娇厨 > 第316章 不是他想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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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沐阳没回应,片刻后,才道,“先去搜搜看吧。”

虽说这个张满仓此时嫌疑颇重,但衙门办案,最终是以事实根据来说话的,在没有实际性的证据证明张满仓是范大海的同伙之前,陆明河这般大张旗鼓地将人绑了……

倘若推论有错,岂非会有失颜面?

只怕整个通许县县衙都会因此被百姓诟病许久。

曾沐阳内心有些忐忑。

且这份忐忑,在一众衙差将张满仓家中内外搜了个遍,却一无所获后,变得更加浓重。

被结结实实捆成粽子的张满仓暗地里松了口气,借着继续嚎啕,“冤枉啊,冤枉啊……”

“父老乡亲,都来看看,这通许县的县衙抓不到凶手,便想着用我这样的清白百姓来顶罪!”

“我若是被冤死尚不足惜,只怕这通许县县衙从今往后尝到了甜头,往后便一发而不可收拾!”

“今日是我,明日便是你们,谁都跑不掉的……”

张满仓的叫喊,引来了张家庄许多人的围观。

许多人不敢上前,只远远地站着,却是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离得远,再加上那些人刻意压低了声音,曾沐阳听不清那些人在说些什么,却能明显瞧得到那些人面上的鄙夷与愤慨。

局面俨然快到了难以收场的地步,曾沐阳不免烦闷,眉头皱得老高,心里更是泛起了嘀咕。

他是通许县的县尉,平日难免会听到有关左军巡院陆明河侦破案件的传闻。

都说陆明河足智多谋,敏锐心细,能察觉旁人不能察觉之事,能侦破旁人不能侦破的案件。

可以说,是多任开封府衙左军巡使里面的佼佼者,是真正的青年才俊,令人敬佩。

光是这些传闻,曾沐阳已是对陆明河钦佩有加。

且在陆明河针对范大海案子中提出了一个大胆建议时,曾沐阳对陆明河的钦佩,更盛了几分。

但现在……

曾沐阳的心里有些乱。

难不成,传闻是错的?

陆明河根本就不是传闻中的那般心思精巧,实则只是虚张声势,凭借感觉断案的人?

不,不应该。

这几日接触下来,曾沐阳能看得出来陆明河行事颇有章法,所说所做皆有条不紊,极为稳妥。

这样的陆明河,是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的。

这么做,一定有目的。

只是他还不曾明白陆明河的用意。

曾沐阳开始回想从陆明河问话张满仓的状况,一字一句,直到回想到那句“绑起来”时,登时眼前一亮。

是了,绑起来。

来搜张满仓的家,只需将其扭送了过来即可,是无需这般五花大绑的,可陆明河,偏偏下令将他绑起来……

曾沐阳低头沉思了片刻后,将宋捕头唤到了跟前,低声耳语了一番。

“是!”宋捕头同样低声应答,而后到了张满仓的跟前,狠狠瞪了一眼看管张满仓的衙差,“你们两个死人不成,这厮这般嚎叫,如杀猪一般地聒噪,还不赶紧将他的嘴给老子堵上!”

衙差闻言,也不问缘由,只随意找寻了破布过来,团成一团,狠狠地塞进了张满仓的口中。

破布团太大,塞得张满仓几乎翻了白眼,更引得他一阵挣扎。

但此时的挣扎,根本没有任何作用,只会让身上的绳索勒得更加紧,也只会引来衙差的怒喝与谩骂。

张满仓额上青筋暴起,一双眼睛更是瞪得猩红,却也不得不安静下来,瞧着一众衙差在他的家中继续到处翻找。

曾沐阳在站在张满仓的旁边,时而看衙差忙碌,时而瞥上一眼张满仓,时而看上一眼远处围观的张家庄村民,俨然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大人,找到了!”

有衙差兴冲冲地跑了过来,“我们找到了一个包裹,里面装了不少银钱和首饰!”

找到盛装银钱和首饰的包裹?

那些没有找寻到东西的衙差立刻兴奋了起来,各个喜出望外,就连看管着张满仓的衙差也是面上一喜。

张满仓却是一愣,一双眼睛忍不住院子角落里面的羊圈看去。

曾沐阳忍不住勾起了唇角,幽幽地看向张满仓,“所以,东西是藏在了羊圈里面吗?”

张满仓一双眼睛瞪得越发大,满脸不可置信地看向曾沐阳,片刻后,似明白了这其中的缘由,如发疯一般地想要挣脱。

衙差眼疾手快,将张满仓摁在了地上。

张满仓动弹不得,只能绝望地看着曾沐阳带人往羊圈而去,发出不甘心的“呜呜”声。

这让曾沐阳越发信心大增,亲自拿起了一把铁锹,开始翻挖羊圈中的土。

一番忙碌之后,曾沐阳等人,在羊圈中用来喂食的石槽下,发现了张满仓埋藏的油纸包。

打开层层叠叠的油纸,里面是大大小小的银块,各式各样的女子首饰,以及荷包、钱袋等物。

物品与在范大海家发现的物品相似,但数量,却比范大海家中的,多上足足一倍。

很显然,张满仓就是范大海的同伙。

不,将范大海暴露在众人视线内,小心翼翼地将自己隐藏,以躲避所有的追查……

这个张满仓,兴许才是那个始作俑者。

甚至连范大海当初的畏罪自杀,都极有可能不是事实!

曾沐阳将东西放在张满仓的面前,伸手扯掉了他口中的布条,“到了这个份上,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大人,我冤枉!”

张满仓大声为自己辩解,“这都是范大海做得,我只因外出放羊时不小心撞破了范大海谋财害命,便被范大海威胁,说若是我将此事说了出去,便要我跟那些人一样的下场!”

“我害怕自己死于非命,这才不敢告知衙门,我也是受范大海的威胁,不得不如此的!”

“至于这些东西……”

张满仓眼珠子溜溜转了一圈,“这些,都是范大海藏在我家中的,我从未见过这些东西,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定是范大海担心家中财物过多会引人怀疑,才埋在我家羊圈里面的。”

“大人,你一定要相信我,我是本本分分的小老百姓,从未做过任何违法乱纪,伤天害理的事情……”

张满仓声嘶力竭地哭喊,曾沐阳却是站了起来,面色阴冷。

冲底下人摆了摆手,曾沐阳语气冷若冰霜,“将人带去县衙刑房内,让刑房内的各种刑具,好好替我们问一问话!”

“是!”衙差领命,拖拽着张满仓便往外走。

张满仓满脸惊恐,仍旧是大声求饶,颠倒是非地为自己辩解。

衙差觉得聒噪,仍旧是用破布塞住了他的嘴巴。

后来又觉得这张满仓实在是过于不听话,一路挣扎着不好好走路,干脆朝着腹部狠狠踹了几脚。

直到张满仓被踢踹的气息奄奄,再不敢动弹分毫。

饶是如此,衙差仍旧是不解气地冲张满仓的脸上狠狠啐了一口。

杀千刀的黑心玩意儿!

杀害了那般多人命的腌臜货,凌迟处死都是便宜了他!

敢做不敢当的东西,饶是水里的恶鬼,都要比你体面许多!

到了刑房,只让你这种恶棍知道什么才是绝望。

要让你好好尝一尝,那些无辜死去之人经历的所有痛苦!

一众衙差骂骂咧咧地带着张满仓往通许县县衙而去,曾沐阳则是去找寻陆明河,准备汇报方才在张满仓家中搜查的状况。

而此时的陆明河,正准备向冯有光问话。

“你……”

陆明河顿了又顿,看向冯有光的目光略带了些犀利感,“知道范秀莲的下落吧。”

冯有光顿时一愣。

连带着刚刚走近的曾沐阳也是脚步一滞。

冯有光知道范秀莲的下落?

他怎会知晓?

最关键的是,陆巡使怎么知道冯有光知晓范秀莲的下落?

这……

究竟是怎么回事?

眼见冯有光并不回答,陆明河再次询问,“范秀莲之所以失踪,是因为你将范秀莲藏了起来吧。”

冯有光抿了抿唇,恭恭敬敬地朝陆明河行了个礼,“大人莫要开玩笑了,我怎会知道范秀莲的下落,又怎会将她藏了起来?”

“这范秀莲,是那恼人的范大海的妹妹,我与范大海有过过节,与那范秀莲也不熟悉,作何要这般做?”

“大人一定是……”

“你身上,有一方绣着莲花的帕子。”陆明河打断了冯有光,“范秀莲的名字中,也有莲字,这如何解释?”

“这只是我去汴京城中时,看到了好看的帕子,顺手买了回来而已,与范秀莲并无干系。”冯有光解释。

“你先前,曾经和与范大海大打出手。”

“那只是因为范大海不肯给我撑船的银钱,我这才……”

“可先前许多人说,自从范大海家中陡然富裕后,范大海出手颇为大方,连村子里面的小孩儿都时不时能得到一些买糖钱,又怎会不给你船钱?”

“这……”冯有光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许久后,才嗫嚅道,“他确实是没有给我船钱,我上门讨要,他不给,这才与他打了起来……”

“二月初四,你可曾看到什么?”陆明河突然换了一个问题。

“我不记得了。”冯有光摇头,“时间过去太久了。”

“那日,你可曾看到张满仓行凶,企图勒死一个年轻小娘子?”陆明河接着问。

“不,不曾看到。”冯有光否认。

“那个被张满仓勒死的小娘子,你可认得?”

“不,不认得。”冯有光仍然否认。

陆明河眯起了眼睛,“你既然没有看到张满仓行凶,又如何说不认得那位小娘子?”

“你当真不认得那位小娘子吗?”

陆明河的目光变得犀利起来,“你撑船载那位小娘子渡河时,那位小娘子看到了你怀中揣着的帕子,你的表情变得十分奇怪,且快速将帕子藏了起来。”

“当时的你,有些慌张,应该非常不想让旁人知晓你与范秀莲的关系,且你常年在沱河上摆渡,知道有不少过客,尤其是女子在附近失踪,于是你悄悄跟上了这位年轻小娘子。”

“结果,你看到了张满仓行凶,你故意发出了响动,让张满仓误以为附近有人,于是他在抢夺了一部分财物后,快速离开。”

“本官说得,可对?”

冯有光在呆愣了片刻后,头摇成了拨浪鼓一般,“没有,没有这样的事情。”

“大人,我当真听不明白您在说什么,什么范秀莲,什么年轻小娘子,我统统都不知道……”

陆明河没有再质问冯有光,而是紧紧地盯着他,语气变得柔和,“范大海,对范秀莲其实并不好。”

“本官这两日私下问询过,范秀莲每日勤恳做活,家中明明不缺吃食,她却始终体型消瘦,哪怕范大海因为和张满仓一并杀人劫财,花钱大手大脚时,范秀莲的穿戴并没有改变太多。”

“你与范大海因为船钱大打出手时,范家庄的村民曾经听到你怒斥范大海,让他将该给的钱都拿出来,莫要随意欺负人。”

“这句话,你不是说得船钱,说得是范大海把持家中所有财物,并不曾将该给范秀莲的给了她,所以你想为范秀莲撑腰。”

“本官说得可对?”

冯有光再次呆愣,且在看向陆明河的目光中,满都是惊诧,许久之后,嘴唇抖了又抖,“我……”

而后,咬了咬牙,似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没有这样的事情!”

“本官不知道范大海究竟对范秀莲做了什么,但本官可以向你保证,有关范秀莲的事情,除了经手案子卷宗之人,并不会有太多人知晓内情。”

陆明河道,“你不必担心此事对范秀莲的影响,更不用担心范秀莲会因名声之事而活不下去。”

“一味隐藏行踪,不见任何外人的活着,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更何况对于范秀莲而言,这般始终不见天日,便是在时刻提醒她的过往,让她心中一辈子也放不下,若经年累月,兴许会成为藏在她心中的毒刺。”

“本官相信,这不是你想看到的。”

这不是他想看到的……

冯有光紧紧咬住了嘴唇。

而一颗心,也似被一个大手牢牢攥住了一般,让他难以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