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韬午饭后过了好一阵才过来,一进门就叫:“小司,赏口饭吃,我饿得紧。”
范瑞雪:“你就没在外面吃一口?”
“光顾上跟人去了。”沈文韬坐下来先喝水,“小司你认不认得赵存志?”
这个名字司乡自然记得。
沈文韬见她点头便说了一个消息,今天跟易兰琴见面的两个人里先上去的那个他不认得,但是后面进雅间的那个是赵存志,以前他陪着叶寿香也见过几个三民党的人里面就有他,不过后来叶去了电政司做事过后就没再见过了。
“他们说什么我没听见,不过那人怎么看都不像好人。”沈文韬直言,“叶小叔提醒过我。”
司乡嗯了一声:“此人好大喜功。”
“对,叶小叔也这样说的。”沈文韬对这个人印象挺深的,“当时谈夜声失踪后他也暗暗打听过这个人,后来再来电报就是叫我不要跟这个人透露你们的消息。”
司乡哦了一声,不讲话,赵存志这个不讨喜的人早在芜湖的时候他们就在怀疑了。
“那他们去了哪里知道吗?”司乡觉得有必要问一下,“你肯定多少听到了些什么。”
沈文韬:“他们在路边随便找了个面摊说话,具体说了什么我倒是不清楚的,赵存志认得我,我也不敢跟太近了。”
范瑞雪问:“易经理不认得你吗?”
“我们见得不多。”沈文韬解释,“我先前跟他没有直接见过面的,还是好久之前在君家的宴席上保丰他们大概提了一句,我能认出他是因为他们父子三人长得像。”
他并没有直接跟易兰琴打过交道,全靠连蒙带猜的。
范瑞雪不再问,只是担心小司,怕她公司出问题。
“小司你有什么想法不如说出来。”沈文韬的面条已经来了,他边吃边说话,“多个人出主意也好。”
电话响了,司乡过去接起,说了几句后挂断。
“阿恒打来的,说易经理要预支几个月的薪水,问我同不同意。”
司乡挂断后跟范瑞雪两口子说:“他的收入绝不至于要借钱度日,看样子怕是有什么大的用钱的地方了。”
“你同意了?”
司乡当然同意了,头回开口,她不好驳人家的面子。
正说着,电话又响,接起来是君家打来的,说了几句后又挂断了。
“你电话还挺多的。”范瑞雪笑起来,“一看就是事业有成的。”
司乡笑笑:“是小君,之前我们提了一嘴合开服装店的事,打过来问。”
“现在不是乱吗?还开?”范瑞雪还奇怪呢,“不怕没生意啊?”
司乡:“当然不是现在,先前我写信回去,纽约那边认为目前还不适合,就暂时放下了,我忘记和小君他们说了。”
言归正传。
沈文韬问:“赵存志和易经理怎么会有来住,他们应该是风马年不相及才对。”
“或许易经理也加入了三民党也有可能。”司乡大胆猜测,“他们本就成员众多。”
这倒是有可能。
正说着,外面有人敲门。
李桂田过去打开,叫了声谈经理。
谈经理是谈夜霖,为了区分,一般老师叫他做谈经理,叫谈夜声做小谈公子。
司乡听得是他,起身去迎,“夜霖哥此时怎么有空来,嫂嫂也来了,快坐。”
“整理库房翻出些陈年燕窝来,正好给你带一些过来。”谈夜霖拿着一个大箱子,“放坏了可惜,你帮忙吃些。”
这是客气话,谈家送来的一向是上好的。
司乡也不推辞,亲自去泡了茶来,给夫妻俩一人倒了一杯,问他们:“今天外面情况如何?我们上午出去喝茶,街面上巡逻的人还是那么多。”
“不太好。”谈夜霖也在关注这些,“讨袁军在攻打江南制造局,战事激烈。”
沈文韬亦讲:“看那样子一两日是攻不下来的。”
“我们估计也是。”谈夜霖说了他的消息,“内部并不太齐心,而且这里是洋人活动的重要区域,他们未必会倾向于三民党。”
沈文韬:“何出此言?”
司乡:“其实很好理解,毕竟袁可以签‘善后大借款’的人。”
“不错。”谈夜霖附和,“总归是要看谁更能让利的。”
说到这里就停了,再说也没什么意思。
谈夜霖送了东西就要走,司乡起身去送,刚起来,门又响了。
李桂田抢先去开门,咦了一声:“你们是警察?你们找谁?”
“司乡在吗?”门口确实是警察,“她牵涉一桩案件,请她过去协助调查。”
屋里的几个人目光交汇间全是疑惑。
谈夜霖轻声问:“你犯事了?”
“没有。”司乡不承认呢,“我这几天可老实了。”
那就奇怪了。
谈夜霖扬声叫道:“桂田,请进来吧。”
“唉。”李桂田冲那两个警察说,“请进去说吧。”
也许是因为在租界洋房的缘故,两个警察还挺客气的。
司乡见着是生面孔的华人警察,亮明身份:“两位大哥如何称呼?又是因为什么事情需要我配合?”
“我叫杨大坚,他是牛一道。”那警察说,“你是司乡,还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司乡一动不动的,只是笑问:“我自然有配合两位办差的义务,但是我也同样有知晓事情的权力,两位还是先告诉我要配合办哪件事吧?不然你们今日我是不能轻易跟你们走的。”
“不错。”谈夜霖在旁边也说,“总归是要有个名头才行,不然青天白日的随便抓人也不是我国的法律,不是吗?”
杨大坚说:“我只是奉命传人,去了自然就知道了。”
这就奇了,竟然还有不给通传的理由就要抓人的。
沈文韬眼光闪了闪,说:“两位知道你们通传的是一位律师吗?”见那两人脸上有些意外,又问,“如果你们传一个普通人,她或许就直接过去了,但是她偏偏是一个律师,没有正当的理由是不会跟你们走的。”
言下之意,既没有正当理由也没有相应手续,她也不是什么软包子,别想轻易骗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