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
排水沟尽头，是第一道临时阵地后方。
两名土匪躲在石墙后补弹。
秦峰停下。
前方绕路会撞上察钦的人。
后退，会被探照灯扫到。
开枪，会把附近巡逻队招来。
秦峰把老黑放到沟边，让姜妍扶住。
他从地上捡起一枚空弹壳。
拇指一弹。
弹壳落到石墙另一侧，滚了两下。
“谁？”
两名土匪同时转头。
秦峰已经贴近，风云靴加速。
咔。
直接掐断一人脖子。
另一人刚回身，秦峰左手探出，五指扣住喉管，把人拖进阴影。
对方双脚乱蹬，手还想摸枪。
秦峰膝盖压住他手腕。
纳米级战术控制线从左手义肢边缘吐出，细到肉眼难辨，绕过对方脖颈。
一收。
身首分离。
姜妍站在沟边，脸白了。
她没叫，也没退。
更不知道秦峰这怪异的能力到底是什么。
只是微微抬手，敌人脑袋就不见了。
那感觉就像在看玄幻小说一样。
不！
甚至比玄幻小说还要离奇。
甚至她有时候在想，这是人类能够做到的能力吗？
秦峰回头看她，直接打断她的胡思乱想。
“导员，别乱猜，我用的是刀。”
很快，一把虎爪刀在他手指上转了转。
姜妍喉咙动了动，总算放心了。
她弯腰，从倒下土匪旁边捡起水壶，又把一卷绷带塞进包里。
手还是抖。
但这次不是空着手抖。
老黑半闭着眼，虚弱点评。
“姜老师成长速度挺离谱。”
“我感觉回去后，她能把我当小白鼠。”
姜妍说：“你欠我一条命。”
“能不能打折？”
“不能。”
老黑还想挣扎一下，讨价还价，毕竟搞学术研究不是他的强项。
问题自己还是被研究的那个。
秦峰把一名土匪外套扯开，发现内侧挂着一块布标。
敏昂副官队伍常用的识别标记。
刚才从军火棚附近顺来的。
他把布标塞进死者胸口，又把半截无线电丢到旁边。
姜妍看懂了。
“你要让他们以为，这是敏昂的人？”
秦峰把尸体拖到巡逻必经的位置。
“他们已经互相不信。”
“我帮他们补证据。”
老黑闭着眼笑。
“你这个人，真的缺德得有工匠精神。”
三人继续往前摸。
没过多久，后方传来巡逻队的喊声。
“这里有人死了！”
“敏昂的标记！”
“他们的人进了我们阵地！”
“打回去！”
土匪巡逻队炸了锅。
机枪换方向，朝半山路口一顿扫。
敏昂副官那边也被打出火气。
“土匪疯了！”
“压回去！”
“别让他们靠近车队！”
山坳乱成烂粥。
秦峰背起老黑，直接绕到军火点外围。
姜妍看见转运棚旁还有几箱弹药，压低声音。
“我们不走？”
秦峰把手雷取出来，拆掉保险前的保护夹，用细线卡住。
战术控制线从他左手延伸，钻入箱缝。
他动作很快。
两枚手雷，几箱弹药，一条简易延时引爆点。
不复杂。
够用。
姜妍盯着他的手。
“太冒险了。”
秦峰把线头压到箱底。
“不炸，他们就有余力追我们。”
他抬头看向外面的火光。
“炸了，他们先心疼。”
老黑在他背上醒了一小会儿。
药劲把他的声音拖得发飘。
“厨子，你这人真缺德……”
他停了两秒。
“我喜欢。”
秦峰把他往上颠了下。
“闭嘴吧，省点血，还嫌自己死的不够快啊。”
“我省不了，刚才已经漏了。”
“那就闭嘴省氧。”
老黑没声了。
秦峰背着他越过一段塌陷土坡。
姜妍跟在后面。
这一路，她再没问“怎么办”。
秦峰说停，她停。
秦峰说走，她走。
泥浆糊在裤腿上，她连擦都没擦。
远处火光压着夜色。
山坳里的人还在互骂。
“敏昂狗贼！”
“土匪烂泥！”
“察钦的人想坐享其成！”
“谁敢靠近军火点，打死！”
秦峰听着，脚步没乱。
骂得越狠越好。
骂到最后，枪口就不会朝他们这边转。
他们穿过第二段排水渠，前面出现一处停车点。
两辆改装皮卡。
一辆旧吉普。
皮卡旁边有四个看守，枪架在车斗上，重机枪盖着防雨布。
吉普破旧，车门凹了一块，挡风玻璃裂着蛛网纹。
秦峰看了一眼。
“皮卡不能抢。”
姜妍纳闷，终于还是问了出来：“为什么？”
“抢上去就是活靶。”
“重机枪被他们盯着。”
“吉普呢？”
“钥匙不在。”
姜妍顿了顿。
“那……”
秦峰已经把老黑放进阴影，摸到吉普旁。
他撬开驾驶位下方护板，扯出几根线。
姜妍看得发愣。
“你还会这个？”
秦峰低头接线。
“大学生兴趣广泛。”
“……”姜妍闻言一头黑线。
老黑在后面哼哼。
“别听他扯。”
“他这个兴趣爱好，刑法里能翻到对应页码。”
秦峰刚把线路搭上，侧面脚步声突近。
一名敏昂副官亲信从坡下冲来，手里端着枪。
探照灯晃过姜妍的脸。
那人愣了一下，随即狂喊。
“目标在这！”
“女人在这！”
“龙国人也在！”
“哈哈……他们有人受伤了。”
秦峰抬手就是一枪。
不是打人。
打灯。
啪。
探照灯碎了。
停车点被黑暗吞掉一半。
对方开枪，子弹打在吉普车门上，铁皮凹出几个坑。
秦峰一脚踹开车门，车门横着挡住弹道。
“上车！”
姜妍钻进副驾。
秦峰左手拎起老黑，塞进后座。
子弹贴着车顶过去。
老黑被压得差点骂娘。
“我靠，伤员保护法呢？”
秦峰从后座爬到驾驶位，手在方向盘下方一拧。
发动机咳了两声。
没辙。
外面有人喊。
“他们要跑！”
“打轮胎！”
秦峰重新接线。
发动机轰起，吉普往前一窜。
姜妍一把抓住扶手，另一只手压住老黑伤口。
“血又出来了！”
老黑疼醒。
“我感觉自己不是中枪，是被你开车二次谋杀。”
秦峰挂挡。
“还能贫，说明没死。”
亲信冲到车前，抬枪就扫。
秦峰不退，油门踩下去。
吉普撞开木栅栏，车头擦着那人膝盖过去。
那人摔翻在地，嗷了一声。
后面枪声追上来。
也在这时。
军火棚方向亮起第一轮火光。
先是几箱弹药殉爆。
再是堆在棚后的油桶被卷进去。
山坳被照得通红。
土匪小队长嗓子都劈了。
“敏昂炸库！”
“他们这是在搞偷袭！”
“干他们！”
敏昂副官暴跳。
“土匪自己炸了库，想赖我？”
“往前打！”
“谁退我毙谁！”
山脊上，察钦的观察手也乱了。
“下面有人先动手！”
“拦住所有车！”
三方再次失控。
山路上到处是误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