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朝同伴开火，有人转身逃，有人冲向军火棚想抢剩下的箱子，被二次殉爆掀翻。
吉普冲出停车点。
秦峰没有走主路。
方向盘一打，直接扎进一条采矿废道。
石壁贴着车身刮过。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车里乱钻。
姜妍被颠得额头差点撞到车窗。
“这路能走吗？”
秦峰盯着前方。
“车能过，就是路。”
老黑躺后座，牙齿打架。
“这话很有道理。”
“不过，能不能多考虑下我这个伤员。”
“哎……哎……别颠……我伤口又崩开了……啊……”
吉普在废道里狂奔。
后方枪声远了一截，但秦峰没放松。
帕敢岭不是一个山坳。
这里是察钦的地盘。
路口，矿道，村寨，小卖部，甚至给车补胎的老头，都有可能是眼线。
他刚把山坳搅烂，现在要面对的，是整片山区的围猎。
旧电台响了。
“有车逃出矿道！”
“旧吉普，三个人！”
“所有外围卡点收紧！”
“别让他们进边境线！”
秦峰抓起电台，切频。
第一条。
“敏昂的人要吃下整个帕敢岭。”
第二条。
“察钦已经进入，准备清场。”
第三条。
“土匪队伍已经倒向政府军。”
每条都短。
每条都不完整。
但都扎在各方最怕的位置。
姜妍看着他。
“他们会信？”
秦峰把电台扔到座位上。
“他们不用全信。”
“只要开始怀疑，就够了。”
老黑闭着眼补刀。
“谣言这玩意儿，半真半假杀伤最大。”
“全假的，人家骂你造谣。”
“半真的，人家会自己脑补。”
姜妍看他。
“你不是疼吗？”
“疼。”
“那你还分析？”
“我怕我不说话，你们把我当尸体。”
秦峰从后视镜扫了他一眼。
“尸体比你安静。”
“那不行，我有职业操守。”
“闭嘴。”
“收到。”
吉普冲出废道，前方山路分叉。
左边通向边境方向，右边绕去偏僻村路。
秦峰没走左。
姜妍看出来了。
“边境不是左边？”
“左边会有卡点。”
“那我们越走越远。”
“先活，再回。”
她没再说话。
这句话不温柔。
但管用。
活着，才有后面的事。
而他们身后，帕敢岭已经不是一锅粥。
是整张桌子都被秦峰掀了。
……
天还没亮。
帕敢岭外围先乱的是东枝方向。
宋帕部的联络兵冲进帐篷时，宋帕正拿着半杯酒骂人。
“半夜叫魂？”
联络兵把电台录音放出来。
里面只有几句残缺信息。
“察钦准清场……”
“军火点被打……”
“敏昂的人要吞帕敢岭……”
宋帕把杯子放下。
“这群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军阀的耳朵很挑。
道义，合作，盟约，全是装饰。
军火，地盘，才是真菜。
宋帕问：“消息从哪来？”
“多个频道都收到，不止一个源头。”
“察钦那老狐狸藏东西，不稀奇。”
旁边副手犹豫。
“会不会是有人放烟？”
宋帕骂道：“烟里没火，他敢放？”
“集结两个连。”
“去帕敢岭边上看看。”
“别先开大，先占路。”
同一时间，穆姐一带的坤罗武装也收到消息。
“敏昂私运军火。”
“帕敢岭军火棚被炸。”
“有车队往北跑。”
坤罗抽着烟，笑得牙黄。
“私运军火？”
“敏昂这么大方，我不收礼，岂不是不给面子？”
手下问：“封哪条路？”
“能过车的都封。”
“遇到敏昂的人呢？”
“先问货。”
“不给货呢？”
“那就教他做人。”
腊希附近，白桑旅的反应更直接。
“察钦内乱。”
“防线空了，抢地盘的好时候”
旅长白桑听完，拍了下桌子。
“派人摸上去。”
“别挂旗。”
“抢完就走，先看看情况。”
副官笑道：“旅长，这不太讲规矩。”
白桑也笑。
“规矩？”
“在棉国讲规矩的人，坟头草都比你高。”
孟萨地区的乃温残部更会包装。
他们打出的口号是支援。
“帕敢岭局势失控。”
“我们协助维稳。”
“保护地区安全。”
结果车队上全是重武器。
电台里有人调侃。
“长官，咱们这是支援还是打劫？”
乃温残部头目瞪他。
“读书少就少说话。”
“打劫叫行动，支援叫公告。”
帕敢岭外圈，几股武装像闻到血腥味的野狗，开始靠近。
而这张乱网的中心，秦峰正在开一辆破吉普。
车内气味很难闻。
血腥味，泥水味，机油味，混在一起。
姜妍把老黑的绷带重新压紧。
“别动。”
老黑疼得抽气。
“我没动，是车在跳舞。”
秦峰看着前路。
“前面有废弃矿坑。”
姜妍抬头。
“我们去那干什么？”
老黑卖了个关子，眼睛睁开一条缝。
干嘛？还能干嘛？
当然是完成主线任务，挖矿啊！
老黑还喘着气，也是不解。
“厨子，我合理怀疑你不是逃命。”
秦峰不反驳，也不赞同。
“当然是逃命，不过逃命的水准有点高。”
“棉国半个山区要给你写差评。”
“他们写不了。”
“为啥？”
“忙着互打。”
老黑沉默两秒。
“有理。”
吉普拐进偏僻山路。
这里没有路灯，也没有完整路面。
车轮压过碎石，车身乱晃。
秦峰把速度压下来。
前方有一道简易卡点。
两个油桶，一根横木，三个人。
衣服混搭。
枪是真的。
姜妍紧张起来。
“怎么办？”
秦峰打开电台，切到一个频道。
“北边有敏昂车队。”
“带货。”
“旧皮卡，两辆。”
“已经过二号岔路。”
他说完就关。
卡点那边很快有人接到消息。
三个人互相喊了两句，拖开横木，钻上摩托往北追。
秦峰开着吉普从他们刚挪开的路口过去。
姜妍回头看。
“他们就这么走了？”
老黑笑了一下。
“听到带货，谁还守破木头。”
“人性啊。”
秦峰没接话。
他在脑子里翻坐标。
帕敢岭锡矿点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