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觉神经复苏，各种极端的痛楚像潮水一样涌入大脑。
骨头缝里全是针扎般的疼，脑袋像被人劈开。
“咳咳……”
秦峰猛地咳出一大口黑血，血块里夹杂着些许内脏碎屑。
感觉眼皮有千斤重，拼尽全力睁开一条缝。
强烈的刺目阳光晃得他直眼晕。
阳光照在右脸上，带来撕裂般的痛楚。
秦峰睁开眼睛。
视线分为两层。左眼看出去，树冠轮廓重影交错。
右眼看出去，只有一片暗红色的模糊光斑。
眼球表面覆盖着一层粘稠的液体。
他抬起右手，想擦去右眼的液体，手腕刚抬离地面五厘米。
骨头错位的断裂声传出。
剧痛顺着神经末梢直冲脑顶。
右手小臂骨折，惨白的骨茬刺破皮肤，暴露在空气里。
秦峰放下右手，深吸一口气，呼吸牵扯到断裂的肋骨，疼的他闷哼一声。
他低头。
视线往下移动，落在双腿上。
系统界面在视网膜上弹出。
红色警告框占据三分之二的视野。
【警报：双腿义肢损毁程度达到78%。】
秦峰盯着右腿。
膝盖以下的位置，呈现出一个惊人的扭曲角度，里面火花四闪。
左腿的装甲裂开数道长缝，露出内部的记忆金属线。
“砸得够狠。”秦峰说。
他挪动左肩，视线转向左臂。
【警报：蝰蛇义肢损毁程度68%。】
微型可控核聚变并无大碍，只是表面的复合材料大面积脱落。
秦峰尝试握紧左手拳头。
五根机械手指逐一收缩，食指在弯曲到一半时卡住，中指发出刺耳的摩擦音。
非常明显的顿挫感。
全身只要发生物理位移，都会引发极端的痛楚。
这具身体的内部脏器遭到重创，外伤深可见骨。
如果现在过来一个拿着石块的成年人，朝他脑袋砸下，他避不开。
秦峰调出系统面板。
手指点向【军功商城】。
翻动列表，找到医疗分类。
点击【中级急救包】。
【确认消耗军功购买中级急救包？】
“确认。”
淡蓝色的试管凭空出现在秦峰上方，试管底部的针头自动弹出，扎进左侧脖颈的大动脉。
冷冽的液体顺着血管注入体内。
秦峰闭上眼睛，液体流经胸腔，断裂的肋骨处产生麻痒感。
破损的肺叶边缘，纳米凝胶快速覆盖伤口，封堵出血点，内脏的出血量开始减少。
呼吸逐渐变得顺畅，胸腔里的杂音减弱。
秦峰睁开眼，视网膜上的红色警告变淡。
内伤稳住了，距离完全恢复还需要一些时间。
他看向受损的义肢，点开装备修复选项。
【检测到双腿义肢、蝰蛇义肢严重受损，完全修复需消耗3000自由军功。】
【是否确认？】
秦峰盯着那个数字，嘴角抽搐。
“真贵。”秦峰说。
中级军用版义肢强度足够，但后续的维护成本极高。
可现在他没有任何保命手段，只有硬着头皮先修复，给自己增加点筹码。
“确认修复。”
系统扣除3000军功。
很快，金属外壳自动剥离，内部的金属骨架开始重新塑形。
断裂的记忆金属线自行连接，微型反应堆的指示灯从黄转绿。
损坏的零件化作金属粉末掉落在地，新的零件在光芒中重组。
秦峰尝试活动左手。
五根手指同时收拢吗，没有任何摩擦音，顿挫感消失。
修复完成。
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目前只剩下右手的骨折、脸部的毁容，以及极不稳定的视力。
他再次打开商城，选中【初级急救包】，准备处理外伤。
突然间，脚步声传来。
距离不到五十米。
有人踩断了地上的树枝。
秦峰眉头一皱，连右耳贴在泥土上，倾听声音的来源。
来人不少，而且步伐散乱，没有战术配合。
很快，一阵棉语的交谈声随风飘过来。
“这边挖过了吗？”一个粗犷的男声问。
“挖了。就找到几把烂枪。枪管全弯了。”另一个尖细的声音答。
“再找找！那些当兵的肯定带了不少值钱的东西！”粗犷男声说。
秦峰听懂了。
不是军阀的残部，是附近的村民。
山体崩塌的动静太大，这些村民跑过来救灾。
打着救灾的名义，在废墟里翻找联军遗留的财物。
这是一群发死人财的秃鹫。
秦峰目前只稳住了内伤，义肢刚刚修复，但右手断裂，视线受阻，行动能力远未恢复到巅峰。
在没有自保能力的情况下，暴露在一群贪婪的暴民面前，是最愚蠢的选择。
这帮人为了一个金戒指，能毫不犹豫地切断活人的手指。
秦峰身体后仰，整个人倒回刚才爬出来的碎石坑里。
他把周围的落叶和泥土扒拉到身上。
闭上眼睛，进入龟息状态。
心跳频率瞬间降到最低。
装死。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三个人走到碎石坑上方停住。
“老大，你看下面！”尖细声音喊。
石头翻滚的声音响起。一块人头大小的石头砸在秦峰左边半米的位置。
秦峰一动不动。
脚步声顺着土坡往下走。
泥土窸窸窣窣地滑落。
三个人站在碎石坑边缘。
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坑底的秦峰。
“还真是个人。”被称作老大的粗犷男声说。
“死的真惨，满脸都是血，怕是脑浆子都砸出来了。”尖细声音说。
“翻翻他兜里有没有钱！”第三个声音吼道。
一只穿着破草鞋的脚踢在秦峰的小腿上。
力道不大，秦峰没有反应。
“死了没？”粗粝男声问。
尖细声音蹲下身，手掌探到秦峰的鼻子底下，停了两秒。
“还有点气，这孙子命真硬，被山压下来都没砸烂。”尖细声音答。
秦峰保持着最低限度的呼吸，双眼紧闭。
药效正在体内发挥作用，修复断裂的骨骼和内脏。
他需要时间。
“还有气？要不要弄去村里找个大夫？”第三个声音问。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
“找大夫？你出钱啊？”粗粝男声骂道。
“可是……”
“闭嘴！你看这废物的样子，右半张脸烂成一摊烂泥了，眼珠子估计都爆了。”
“救活也是个连路都不会走的白痴，拖回去当祖宗供着？”粗粝男声吐了一口痰。
那口痰落在秦峰头侧的石头上。
秦峰的心跳没有丝毫波动。
他在心里计算着身体恢复的进度，内伤已经愈合了百分之三十。
“老大说得对。”尖细声音附和，“你们看，这衣服料子摸着真厚实。”
一只手抓住秦峰作战服，用力扯了扯。
拉链发出摩擦声。
“这拉链卡住了！”尖细声音抱怨。
“用刀割开！这衣服拿回去洗洗，能卖给黑市的那帮贩子，绝对是高级货。”粗粝男声指挥。
尖细声音从腰间抽出一把生锈的割胶刀。
刀刃在秦峰的胸口比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