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森打着手电筒,沿着崖边来回踱步。
“妈的!搜!翻遍每一块石头!老子就不信一个人能凭空消失!”
话音刚落,脚下的地面猛地往下一沉。
不是晃动,是毫无征兆的下陷。
坤森一个没站稳,摔了个狗吃屎。
“地震了?”
“卧槽!地裂开了!”
远处传来凄厉的惨叫。
很快,地面出现几条水桶粗的裂缝,像蜘蛛网一样向四周疯狂蔓延。
坚硬的岩石像饼干一样从中间掰断。
几名机枪手连同他们刚架设好的重机枪,惨叫着掉进深不见底的裂缝里。
土石塌陷,深坑一个接一个成型。
上千人的大部队瞬间炸锅。
“跑!快往下跑!”
“山要塌了!”
所有联军瞬间疯了,如鸟兽散,疯狂逃逸。
但这一切,都已经晚了。
地基断裂。
大自然的力量根本不给人类任何反抗的余地。
半个山头倾斜。
成片成片的树木倒伏。
泥土混杂着巨石变成泥石流,顺着山坡倾泻而下。
那条供他们上山的盘山小路直接被巨石截断。
退路封死。
几百名跑在最前面的士兵被倒塌的山崖当头砸下。
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直接变成烂肉泥。
坤森趴在地上,双手死死抱住一根树桩。
眼看着脚下的土地一块块分离、掉落。
他带来的两千精锐,像下饺子一样掉进地裂和深渊。
那些刚才还耀武扬威、想着拿秦峰人头换赏金的联军士兵。
此刻全在泥石流里翻滚挣扎,被石头砸断手脚,被泥土堵住口鼻。
“救命!长官救我!”
光头士兵抓住裂缝边缘,半个身子悬空。
坤森一脚踩开光头的手:“滚!别拉着老子!”
光头哀嚎着坠入深渊。
紧接着,坤森抱着的这根树桩连根拔起。
整块崖顶彻底解体。
坤森跟着几千吨重的落石一起坠落。
他在半空中无助地挥舞四肢,最终被一块汽车大小的石头砸中胸膛,血肉横飞。
全军覆没。
两千人全部活埋在这座大山之下,一个都没跑掉。
灾难的余波顺着山体向下传递。
秦峰在距离谷底还有一百米的位置。
头顶落下的不再是细碎的石块,而是铺天盖地的石头雨。
夹杂着大树、岩石、泥块。
“草泥马!”秦峰急的破口大骂。
这塌方规模比预想的还要大。
再不落地,就得跟上面那帮倒霉蛋一样当馅饼!
义肢扭矩开到最大,动力输出不再保留,风云军靴爆发极致速度。
整个人完全进入自由落体状态。
秦峰睁大眼睛,在漆黑的落石雨中寻找落脚点。
左边一块飞石砸来。
秦峰在空中拧腰,极其惊险地避开,石块擦破衣角。
刚躲过一块。
上方一具联军的尸体直直砸向面门。
左手横扫,直接把尸体切成两半,血水淋了秦峰一身。
越来越靠近谷底。
重力加速度达到峰值。
五十米。
三十米。
控制线再次射出,精准套住下方一根粗壮的横向树干。
发力。
“嘎嘣!”
大树根本承受不住这巨大的下坠冲击力,直接折断。
但这一挡,抵消了大部分动能。
距离地面还剩十米。
危险感知在大脑里疯狂爆鸣,震得秦峰脑袋发胀。
背后有东西!极大!极重!
甚至连躲避的时间都没有。
秦峰甚至还不急回头查看,只听到一声闷响。
“砰!”
他感觉后背被重物狠狠砸中,那感觉像一柄大铁锤敲在脊椎上。
肋骨二次断裂。
剧痛淹没所有神经。
喉咙发甜,一大口滚烫的鲜血喷在半空。
整个人失去平衡,跌落夜色之中。
那一瞬间,秦峰感觉骨头散架,五脏移位。
落地之后泥地里翻滚出十几米,撞断两根灌木才停下。
大雨般的碎石紧跟着砸落在周围,地动山摇。
肺里的空气全被挤压干净,连咳嗽的力气都没有。
秦峰只觉得眼前一黑,彻底没了知觉。
……
不知过了多久。
山谷里的灰尘慢慢沉淀下来。
空气中全是泥土和血肉混合的腥臭味。
那座高耸的山峰,此时已经矮了整整三分之二。
漫山遍野全是断裂的树木和巨大的碎石。
上千名联军士兵的痕迹被完全抹除,连一把完整的枪都找不到。
极少数露在石头外面的残肢断臂,宣告着这里发生过怎样的惨剧。
坤森连同他的野心,全被压在千万吨的岩层底下,抠都抠不出来。
谷底。
一片死寂。
只有几只受惊的夜鸟在低空盘旋,发出难听的啼叫。
被压平的灌木丛深处,躺着一个人影。
秦峰。
他整个人埋在半截泥土里,身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碎石和落叶。
左手义肢暴露在外,似乎昭示着这里曾经发生过惨剧。
如果有人靠近,绝对会判定这是一具尸体。
体温低得吓人,呼吸几乎停滞,心跳一分钟只有不到十下。
人体出于自我保护机制,强行进入深度昏迷状态。
体内的修复功能正在疯狂运转。
断裂的肋骨戳在肺叶边缘,只差毫厘就能造成气胸。
血液流速变慢,堵住多处外出血口。
若不是这具身体经过高等级药剂基因强化,只怕现在早已祭祭。
夜风更冷。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东方天际翻起鱼肚白。
第一缕阳光穿透山谷的晨雾,照在满目疮痍的塌方现场。
阿瓦伦老巢的战斗早就结束。
两百个仿生士兵完美执行指令,把军阀联军的老窝端了个底朝天。
收尾工作做得极其干净利落。
满地无头尸体,所有武器弹药打包搬空。
单邦正面防线上。
吴温的三路大军丢下几千具尸体,仓皇撤退。
铁卫站在死人堆里,眼中闪过精光,完成防线加固。
整个棉国北部的局势,因为这一夜,发生翻天覆地的剧变。
始作俑者秦峰,正安静地躺在泥地里当“植物人”。
正午时分,日头毒辣。
几只食腐的乌鸦落在秦峰周围。
它们闻到了血腥味,试探性地跳着脚靠近。
一只个头最大的乌鸦蹦到下方,看着那只从碎石中伸出的一左手,准备享受大餐。
用力啄了几下!
当当当!
一阵清脆的金属声响起。
乌鸦嫌弃的看了两眼,正纳闷这肉块怎么这么硬时,那手指突然动了一下。
乌鸦全身羽毛炸立。
怪叫一声,扑腾着翅膀狼狈飞走。
终于,那那手指又继续弯动了好几下, 猛然间用力握成了拳头。
紧接着,碎石猛然推开,一个全身脏兮兮的的人爬了出来,正急促喘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