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号封闭区。
那是秦峰想去的地方,也是最靠近富矿带的地方。
秦峰却在心里改路线。
本来要从二号支洞布局。
现在不用绕。
对方亲自送门票。
这服务态度,比某些景区强。
胖工人凑过来,压低嗓子:“阿山,我能不能申请尿遁?”
秦峰白了他一眼:“你能跑过子弹?”
胖工人看了眼士兵手里的枪:“我尿不出来了。”
五人被带出二号支洞,沿主矿道向深处走。
越往里,空气越闷。
灯少了。
摄像头多了。
三号封闭区入口,有两道铁门。
门口站着六名安保,两名士兵。
墙上牌子写着。
【危险区域,禁止入内】
下面还有一行新喷的字。
【专项维护通道】
胖工人小声:“这牌子自己都前后矛盾。”
黄牙听见,回头瞪他。
胖工人马上补充:“我说设计很有层次。”
铁门前,安保伸手。
“编号牌交出来。”
巴登一愣:“为什么?”
安保冷笑:“里面干活不用编号。”
胖工人脸色发白:“不用编号怎么清点?”
另一个安保拿枪托顶他背。
“你问题挺多。要不进去后别出来,慢慢研究?”
胖工人差点跪了:“我这人求知欲一般。”
秦峰把编号牌交出去。
巴登也交。
安保将牌子丢进铁盒,盖上。
“记住。这里面的人,不在外面名单上。乱看,乱问,乱走,别想着出来。”
黄牙补一句:“尤其你们新来的。别以为长得高就能当英雄。矿洞埋人不挑身高。”
秦峰扶住被枪托砸得踉跄的胖工人。
“跟紧,别掉队。”
胖工人听到这句,整个人安分不少。
铁门打开。
里面不是普通矿道。
更像被临时掩盖的事故现场。
墙体有旧裂,支架新旧混杂,地面还有被铲平的塌方痕迹。
空气里有药味。
不是矿洞该有的味。
巴登呼吸乱了。
秦峰看见侧面有一段封闭墙。
墙后有热源。
十几个。
更深处,还有矿镐敲击声。
三短。
两长。
停。
再三短。
巴登整个人停在原地。
黄牙推他:“走啊,老东西。”
巴登没动。
敲击声又来。
三短。
两长。
巴登的喉咙滚了滚,低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
“巴图……”
胖工人没听清:“啥?”
巴登突然要往封闭墙那边冲。
秦峰一把按住他的肩。
力道控制得刚好。
外人看着像搀扶。
巴登却一步也动不了。
他看向秦峰,眼里全是血。
秦峰没说安慰话。
那没用。
他只低声道:“现在冲,父子一起没。”
巴登牙关咬紧,身体抖了几下,硬生生停住。
黄牙回头:“磨叽什么?”
秦峰连忙打圆场:“长官,他腿软。”
胖工人赶紧接:“老人家嘛,缺钙。”
黄牙大骂道:“搬完设备再软。走!”
他们被带到一处临时堆放点。
几台通风设备,几箱钻头,几捆电缆。
说是搬设备,实际是清理痕迹。
墙边还有没来得及拖走的血布。
胖工人看了一眼,脸都绿了。
“这矿上还有医疗剧拍摄现场?”
秦峰搬起一捆电缆,借转身的机会,右手在封闭墙裂缝边掠过。
仿生蜘蛛钻进裂缝。
墙后画面传回。
狭窄空间。
潮湿。
十七个人。
有人坐着,有人躺着。
一个年轻男人靠在管道旁,用小石块敲击。
三短,两长。
明显是在求救,可没人会在意这些。
毕竟矿洞塌了,核心区域还有是富矿带,很多事上头都想掩盖。
通过仿生蜘蛛捕捉到的面部轮廓,与巴登五官匹配。
相似度很高。
巴图。
还活着。
但状态差。
右腿疑似感染。
秦峰把画面压下。
现在不能说。
说了,巴登会失控。
他继续锁定结构点。
封闭墙后方有一条通往富矿带深层的狭窄通道。
旁边就是可控坍塌点延伸层。
如果在白班交接前触发局部事故,主矿道撤人,三号区会被封。
但他人在里面。
可以反向开门。
关键是通道。
可就在他准备启动第一步时,指挥楼电台响了。
仿生蜘蛛同步传来音频。
“少校,专员行程提前。”
昂莱的声音很不耐烦:“提前多久?”
“今天下午到曼拉城外仓库,矿区这边可能改为午后临检。”
东合经理急了:“那表面痕迹还没清完。”
军方联络员:“半小时内封死三号区所有非必要通道。病号和没编号的人转移。”
少校忙问:“转哪?”
联络员:“不要让我教你。”
会议室安静了两秒。
少校点头:“明白。”
秦峰手里的电缆压在肩上。
计划被砍掉一半。
看来这里要被清场了。
富矿带也进入倒计时。
胖工人凑过来:“阿山,你咋不走?”
秦峰看了眼封闭墙,又看了眼头顶旧支架。
“地不太稳。”
胖工人吓得抱住电缆:“你别说这种专业恐怖故事。”
黄牙在远处喊:“快点!少校有令,三号区半小时封死。你们这些耗材,手脚麻利点!”
秦峰低头搬设备。
右眼里,所有标记换成红色。
行动提前。
不是制造骚乱了。
是抢时间。
毕竟掠夺卡一旦使用,这里很难有活口。
“半小时?”
胖工人手里的电缆差点掉地。
黄牙抬棍子指他:“怎么,你还想加钟?”
胖工人挤出一句:“长官,我是感动。矿上效率真高。”
“少废话!”
黄牙转头对士兵喊:“把侧门锁上,排水巷口也封,别让里面那些病鬼乱爬。”
巴登听见“病鬼”两个字,脚下一个踉跄。
秦峰扶住他。
黄牙看见,又骂:“老东西,你来养老的?不行就滚四号支洞,那里缺你这种半截入土的。”
胖工人小声:“他骂人怎么还分配工作。”
秦峰:“闭嘴。”
胖工人立马闭嘴。
三号封闭区里的安保忙了起来。
有人搬铁板封侧道。
有人拖电缆。
还有两个士兵推着一辆带盖的矿车,从深处出来。
车盖没盖严。
里面露出一只手。
瘦得只剩骨节。
胖工人看见,嘴唇发白:“那是设备?”
黄牙一棍子敲在矿车边。
“看什么?再看把你装进去。”
胖工人低头,嗓子干:“我近视,啥也没看见。”
巴登盯着那辆车,嘴唇翕动。
秦峰知道他在想什么,连压住他手腕,低声道:“不是你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