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莉娜见状,以为韩离烟是认怂退让,又想抢占新料子,当即眼睛一瞪,气焰更盛了。
几乎是韩离烟出手的同一瞬,塔莉娜也快步上前,伸手就去抢那匹冰丝琉璃缎。
“想换料子占便宜?没门!”
两人又是一人抓一头,再次死死拽住,新一轮争抢爆发。
这冰丝琉璃缎本就是夏天衣料,轻薄得很,根本禁不住两人这般撕扯。
掌柜心疼得心尖尖直颤:
“别扯!二位祖宗哟,千万别扯!这缎子最容易烂!”
可两个正在气头上的人,哪里听得进去?
眼里只剩攀比和斗气,只顾着使劲往自己怀里拽。
“你给我松手!”
“该松手的是你!”
两人怒火上头,只顾着较劲斗气,手上力道早就没了分寸,死命往自己怀里拽。
只听“刺啦——”
一声清脆撕裂声响起,那匹冰丝琉璃缎从正中间硬生生被撕成了两半。
半匹料子落在韩离烟手里,半匹攥在塔莉娜掌中,好好一匹衣料当场报废了。
全场瞬间安静一瞬。
所有人都看傻了。
一个外邦郡主横行霸道,一个王府侍妾骄纵斗气。
为抢几块布,当众大闹商铺、手撕千金面料,丢人都丢到家门口了。
掌柜的心脏猛地一抽,差点当场哭出来。
这、这可是店里最贵的几款料子之一啊!前后脚就这么被这两个祖宗当场撕烂了,造孽哟!
短暂死寂过后,场面更乱了。
两块料子全毁,两人火气也早就顶满了,谁也不觉得是自己的错,反倒互相瞪着眼,满心怨气没处发。
韩离烟气得脸色发白,怒火滔天地瞪着塔莉娜:
“你疯了!好好的料子被你故意扯烂了!”
塔莉娜蛮不讲理,倒打一耙:
“明明是你抢我在先!若不是你伸手抢,怎么会扯烂?都怪你!”
两人又开始当众争执,互相甩锅,
“简直不可理喻!”
“你才蛮横无理!大楚贵女也就这点格局!”
这话一出,在场吃瓜吃得津津有味的贵女不干了。
还要不要人好好吃瓜了?本来大家就是安安静静站着看她们两个人抢布,互相揭短,纯属看个热闹。
可塔莉娜最后那句“大楚贵女也就这点格局”,直接一棍子打翻一船人。
吵架归吵架,扯个人恩怨也就罢了,她一个海外小国,凭什么贬低所有大楚女子?
当场就有个性子直爽的世家小姐忍不住了,
“塔郡主,说话别太过分。”
“你与韩小姐私人争抢,输人品也好,输气度也罢,是你自己的事。”
“凭什么一句争执,就辱我整个大楚贵女?”
有第一个出头的,立刻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旁边围观的贵女们纷纷上前,瞬间围拢一片,个个脸上带着不满。
“就是!争布抢物本是小事,你当众蛮横撒野,撕毁千金料子,从头到尾都是你最不讲理!”
“自己骄纵无度、在外失礼,反倒嘲讽我们大楚女子没格局?”
“宫宴之上被安澜公主碾压,眼界小气、心胸狭隘的明明是你!”
“我们大楚贵女知礼守矩、进退有度,比起你这横行霸道的外邦郡主,不知体面多少!”
人声此起彼伏,句句有理、字字铿锵。
韩离烟站在一旁,瞬间从孤立无援,变成了坐看众人讨伐塔莉娜。
她心里那点憋屈已经散了一半,冷冷抱臂站在边上,懒得再开口。
刚刚还嚣张跋扈的塔莉娜,被一群贵女围得哑口无言。
她原本只是跟韩离烟斗气,一张嘴对一张嘴也没分出个高低,她就是想嘴硬占个上风,随口贬低一句,压根没想惹众怒。
场面从一开始两人抢布私怨,直接升级成了塔莉娜当众轻视大楚、挑衅一众世家贵女。
塔莉娜被几十道目光盯着,脸上火辣辣的,又羞又恼,涨红着脸,硬着头皮犟嘴,蹩脚的语调都有些打颤:
“我、我又没说你们!我本意只说韩离烟一人,你们何必小题大做,一齐为难我?”
贵女们寸步不让,人群里的斥责声一浪高过一浪:
“话是你亲口说的,大楚贵女没格局六个字,在场谁没听见?”
“话出口覆水难收,郡主做错了、辱了人,还不敢认?”
塔莉娜从小在塔腊齐众星捧月,全国上下没几个人敢跟她顶嘴,更没人敢这样集体训斥她。
此时被围在中间,进退不得,想要反驳,可这么多张嘴轮番喷她,她根本插不上话,急得额角都冒了一层薄汗。
就在场面喧闹之时,一道女声慢悠悠从人群外穿透进来:
“闹得挺欢啊?”
人群瞬间噤声,下意识纷纷往两边散开,自动让出一条通路。
秦朝朝戏看得差不多了,缓步走入铺中。
一身简单素雅的衣裙,眉眼清澈灵动,笑得一脸纯良无害,可周身自带的气场,瞬间压下满场嘈杂。
她半点怒意没有,反倒噙着一抹浅浅的笑,目光淡淡扫过两匹被扯烂的残料,再扫过脸色青白的塔莉娜,最后掠过一众义愤填膺的贵女。
心想这个沉不住气的二货,果然没让她失望,专程上门给她送银子来了。
她慢悠悠开口,语气轻飘飘的,嘴里的话半点不客气:
“两位胆子倒是真不小。别人逛街花钱,二位是专程来拆我的店是吧?”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盯着她。
秦朝朝蹲下身拈起一截断口,一脸可惜地摇头:
“知道这是什么料子不?我铺子里的镇店宝货,限量款、不补货、有钱都难抢,我自个儿都舍不得裁一件衣裳穿。”
“你们倒好,一撕给我撕成两半。损毁货品,照价赔偿。”
塔莉娜脸色一变,终于插上话:
“凭什么让我赔?是她先扯的!”
韩离烟立马炸毛:
“放p!是你先攥着不撒手!”
秦朝朝见两人又要吵起来,抬手一压,
“够了够了。哪个先扯的我不关心,我只晓得,料子是在你们两个人手头烂的。一人一半,公平得很,童叟无欺。”
这话公允又利落,堵得两人同时闭了嘴,谁都挑不出半点毛病。
围观的贵女们纷纷点头,心里暗道安澜公主处事公道,半点不偏私。
秦朝朝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细碎丝线,一本正经开始漫天报价:
“冬料锦缎三千两,冰丝琉璃缎三千二百两,两匹料子合计六千二百两,一人三千一百两。”
这话一落地,全场直接倒吸一口凉气:
啥玩意?这布难不成是金子做的?
掌柜的都听呆了:
公主,咱们店没这规矩啊!您这是往死里坑啊!
韩离烟闻言心头一沉,肉疼得紧。
她虽出身侯府,可三千两银子绝对是一笔巨款,够她添置好几套顶配衣裙首饰了。
但这事确实是她参与闹事损毁货物,理亏在先,最主要的是她不愿意闹到沈千秋跟前,只能捏着鼻子认下。
可一旁的塔莉娜炸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