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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活的。

扣下扳机,枪声被消音器压成一声轻响,像有人拍了一下桌子。目标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旁边的人愣住了,然后开始掏枪。陆鸣兮的第二枪已经响了,打掉最前面那个人的手枪。

第三枪,第四枪,第五枪——他像一个精准的打孔机,每一颗子弹都打在一个人的枪上或腿上。

七个人,七个目标。不到十秒,全部倒地。没有人死,但也没有人能站起来。陆鸣兮从集装箱上跳下来,走到目标面前,蹲下。月光从云层里钻出来,照在那张因为疼痛而扭曲的脸上。

“你是谁?”目标咬着牙问。

陆鸣兮没有回答。他把目标的双手绑在身后,然后站起来,掏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很快,码头的入口亮起了车灯,一辆黑色SUV驶进来。

女人从车里出来,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地上那七个人。

“你一个人干的?”

“嗯。”

女人沉默了一下。“你是魔鬼。”

陆鸣兮没有接话。他把目标交给女人带来的人,然后转身往码头西边走去。

摩托车还在,他跨上去,发动引擎。后视镜里,码头的灯光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他没有回头。

凌晨四点,陆鸣兮回到那栋排屋。女人在楼下等他,手里拿着一杯水。

“明天送你走。”她说。

陆鸣兮接过水,喝了一口。“护照呢?”

“准备好了。明天一早的飞机,飞香港,然后转机回京城。”

陆鸣兮点点头。他上楼,回到那个小房间,把门关上。他脱下衣服,检查了一下身上——没有伤。

但右手虎口的旧伤裂了,血已经干了,黏在皮肤上。他去洗手间冲了一下,用纸巾擦干,然后躺到床上。

手机还是没有信号。他打开飞行模式,翻到柳如烟的照片,看了一会儿。月光下,她的脸很安静。他忽然想给她打个电话,但打不了。他把照片放回口袋,闭上眼睛。

脑子里有画面——那些倒下的人,那些血,那个女人说“你是魔鬼”。他不想当魔鬼。但他也不想死。他想起父亲说的话——“军人的骨头,是在最难的时候长出来的。”他的骨头,已经长出来了。

但他不知道自己变成什么了。是战士?是武器?还是别的什么?

他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那道裂缝还在。他轻轻说了一句:“如烟,我还活着。”

声音很轻,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第二天上午,曼谷素万那普机场。陆鸣兮拿着那本假护照,顺利通过了边检。他没有带任何行李,只带了一个信封,里面装着那几张照片和一张用过的SIm卡。

候机厅里人很多,他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看着落地窗外停机坪上的飞机。

手机终于有信号了。他开机,翻到柳如烟的对话框。想发点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我还在”?说“我想你”?说“我快回来了”?他打了几个字,又删了。

然后他发了一条:“过境香港。转机。”

回复来得很快:“几点到香港?”

“下午两点。”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发来:“香港机场很大。你在哪个航站楼?”

他想了想。“不知道。到了告诉你。”

“好。”

陆鸣兮把手机收起来,靠在椅背上。落地窗外,一架飞机正在起飞,引擎的轰鸣声隔着玻璃传进来,像远方的雷声。他闭上眼睛。下午两点,香港。然后转机回京城。

然后呢?他不知道。但他知道,有人在等他。不是在香港,不是在京城,是在他心里。

下午两点十分,香港国际机场。陆鸣兮走出廊桥,跟着转机指示牌走。他没有去转机柜台,而是找了一个人少的角落,站定,掏出手机。

“到了。t1。”

“我在t1。你在哪个口?”

他愣了一下。“你在机场?”

那边没有回答。他抬起头,开始扫视周围的人群。人很多,各种肤色,各种语言,像一条流动的河。他站在那儿,像一块石头。然后他看见了她。

她站在通往到达大厅的扶梯口,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披着,手里拿着一杯咖啡。

她也在看他。隔着人群,隔着那些来来往往的旅客,隔着那些听不懂的语言,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然后她笑了。

陆鸣兮走过去。她站在原地,没有动。他走到她面前,站定。

“你怎么来了?”

“你说过境香港。”她看着他。“转机要等多久?”

“两个小时。”

她点点头。“那够了。”

“够什么?”

她没有回答,只是把咖啡递给他。他接过来,喝了一口,是美式,不加糖,不加奶。他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这个?”

“我猜的。”她说。“猜对了。”

两个人站在扶梯旁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没有人说话。阳光从玻璃穹顶照下来,落在地板上,亮得晃眼。

“如烟。”

“嗯?”

“我变了吗?”

她看着他,目光从他的眼睛移到脸上,又从脸上移回眼睛。“变了。”

“哪里变了?”

“你以前问问题的时候,是怕知道答案。现在问,是不怕了。”

陆鸣兮没说话。她伸出手,碰了碰他的手背。指尖很凉,但很软。他没有躲,也没有握,只是让她碰着。

“陆鸣兮。”

“嗯。”

“你要去多久?”

“不知道。”

她点点头。“那我等你。”

他看着她。阳光下,她的脸很白,眼睛很亮。白色的连衣裙在风里轻轻飘动,裙摆拂过他的小腿。他忽然伸出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他的很热。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手好烫。”

“刚下飞机。”

她轻轻笑了一声,没有抽回手。两个人站在那里,手握着,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没有人注意他们。在这个每天吞吐几十万人的机场里,他们只是两个普通的人,握着普通的手,说着普通的话。

但陆鸣兮知道,不普通。这双手,握过枪,杀过人,沾过血。但这一刻,它握着一只很凉很软的手,没有用力,只是握着。

广播响了。他的航班开始登机。

他松开手。“我该走了。”

她点点头。“去吧。”

他看着她的眼睛。“如烟。”

“嗯?”

“等我回来。”

她笑了。“好。”

他转身,往登机口走去。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回头。她还站在原地,看着他。白色的连衣裙在人群里很显眼,像一朵开在河里的花。他朝她挥了挥手。她也挥了挥手。然后他转身,走进登机口,没有回头。

他知道,她在看。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