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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过权,握过钱,握过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最后还能握着女儿的手,说明没丢。

父女俩坐着,喝着酒,谁都没有说话。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维港的灯光越来越亮。

墙上的挂钟敲了九下,声音沉沉的,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柳如烟站起来。“爸,我上楼了。”

萧正峰点点头。“早点休息。”

她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爸,谢谢您。”

“谢什么?”

“谢谢您没有说‘他配不上你’。”

萧正峰笑了。那个笑声很短,但很暖。“他配不配得上你,不是我说了算。是你说了算。”

柳如烟推开门,走出去。

回到自己的房间,柳如烟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闭了一会儿眼睛。酒意慢慢涌上来,不烈,像一层薄雾笼在头顶,让一切都变得有些模糊。她脱掉鞋,赤脚踩在地毯上,羊毛的触感柔软而温热,从脚底一直蔓延到小腿。

房间很大,是她来港城之后萧正峰专门给她布置的。落地窗外是维港的全景,灯火如河,车流如织。她走到窗前,把窗帘拉开,月光和城市的灯光一起涌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半明半暗。

她伸手解开连衣裙的侧拉链,布料从肩膀上滑落,堆在脚边。镜子里,她的身体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锁骨分明,肩线流畅,腰肢纤细,皮肤白得像从来没被太阳晒过。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想起他握住她手时的温度,想起他说“等我回来”时的眼神,想起他手心的滚烫。

她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锁骨,那个位置,他从来没有碰过。但她的皮肤记得那道目光——在机场,他看她的时候,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嘴唇,从嘴唇移到锁骨,停了一秒。那一秒,像烙铁一样烫。

她走到浴室,拧开淋浴。热水从头顶浇下来,顺着头发流过脖颈、肩膀、胸口、小腹,最后汇入排水口,发出细碎的声响。浴室里渐渐弥漫起雾气,镜子里的人影变得模糊,只剩下一团白色的轮廓。

她闭上眼睛,任水流冲刷,脑子里全是他的脸。不是他穿夹克的样子,是他穿作训服的样子——她只在照片里见过,但那个画面刻在脑子里,怎么也抹不掉。

迷彩服贴着结实的身体,袖口挽到小臂,露出青筋分明的手背。那双手握过枪,杀过人,沾过血。但握住她手的时候,很轻,轻得像怕捏碎什么。

她睁开眼睛,关掉水。雾气慢慢散去,镜子里的人又清晰起来。皮肤被热水蒸成淡淡的粉色,水珠挂在锁骨上,顺着胸口的曲线往下滑。她伸手抹掉镜子上的水雾,看着自己的眼睛。

眼睛里有光,不是悲伤,不是焦虑,是期待,是那种笃定的、不急不躁的、知道那个人会回来的光。

她披上浴袍,走出浴室,坐在床边。床头柜上放着那幅小小的画——富士山,背影,小树,还有那个走向小树的人。她拿起来,看了很久。画里的小树又长高了一点,上次看的时候还只到那个人的腰,现在已经齐肩了。她轻轻笑了一下,把画放回去。

手机亮了。是陆鸣兮的消息:“到京城了。”

她看着那三个字,心里忽然涌起一阵热流,从胸口往上涌,涌到喉咙,涌到眼眶。不是想哭,是那种终于等到了一点音讯的酸胀。她回复:“累吗?”

“不累。明天还要训练。”

“那早点睡。”

那边沉默了一下。然后他发来:“你也是。”

柳如烟看着那行字,很久。她忽然想起今天在机场,他握着她手的时候,她闻到他身上的气味——

不是古龙水,不是洗衣液,是硝烟和汗水的味道,是那种在野外待了很久、被太阳晒透了的人才会有的气味。不香,但很好闻,像雨后的泥土,像烧焦的木头,像某种原始的不加修饰的东西。

她闭上眼睛,那个气味好像还在鼻尖,混着港城夜风里咸湿的海味。

她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躺下来。浴袍的带子松了,领口滑到肩膀下面,露出半边胸口。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的锁骨上,落在微微起伏的胸口上。她没有拉上,只是躺着,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没有裂缝。港城的房子不会有裂缝,每一寸都打磨得光滑细腻。但她忽然想念边境那间铁皮房,想念他说过的那道裂缝。他说他睡不着的时候就看那道裂缝,从这头看到那头。

她想知道那道裂缝长什么样,想知道他睡不着的时候在想什么。是不是在想她?她不知道。但她希望是。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很软,有淡淡的薰衣草味,是管家陈姨放的。她不喜欢这个味道,太甜了,像刻意的好意。

她更喜欢他身上的味道,那种不加修饰的、粗粝的、带着危险气息的味道。她想起他手心的滚烫,想起他握她手时手指的力度,不轻不重,刚好让她知道他是故意的,不是不小心碰到的。故意的。

她轻轻笑了一下,翻过身,把浴袍的带子重新系好。手机又亮了,是他的消息,只有两个字:“晚安。”她看着那两个字,打了回复,又删了,又打,又删。

最后发出去的,也是两个字:“晚安。”

但她心里想说的不是这个。她想说“我想你”,想说“你今天握我的手的时候,我心跳很快”,想说“你身上的味道很好闻”。但她没有。不是不敢,是时候不到。他在训练,在任务,在不知道什么地方的战场上。

她不能让他分心。所以她只说“晚安”。两个字,够他睡一个好觉了。

窗外,维港的灯火渐渐暗了一些。夜更深了,海面上的船越来越少,只剩几艘货轮的信号灯在黑暗中一闪一闪,像遥远的星星。柳如烟侧躺着,看着窗外的月光,慢慢地,眼皮沉了。

她梦见了他。不是穿夹克的他,是穿作训服的他,站在一片空旷的训练场上,背对着她。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她的脚下。

她走过去,站在他的影子里。他没有回头,但她知道他在笑。

她伸出手,碰了碰他的后背。衣服被汗水浸透了,贴在结实的肌肉上,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下面的温度。他转过身,看着她。他的脸上有油彩,有泥,有汗,但眼睛很亮。

他伸出手,用拇指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指腹上的茧很粗,刮得皮肤微微发疼。她没有躲,只是看着他。

“你来了。”他说。

“我来了。”

然后她醒了。窗外,天还没亮。月光还是那么亮,照在她的脸上。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好像还能感觉到他指腹的温度。她把脸埋进枕头里,轻轻笑了一下。

梦很短。但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