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道入口在魂渊侧面悬崖的第三块岩石后面。云芷说的，分毫不差。岩石很大，三人都抱不过来，表面长满了黑色的苔藓，滑腻腻的，摸上去冰凉。小白绕到岩石后面，看见一条裂缝，窄得只容一人侧身通过，里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往外冒着潮湿的、腐烂的臭味。
排污道。魂殿地底排污的。
小白第一个钻进去。顾倾城跟在后面，胡灵儿最后。裂缝越走越宽，从侧身挤到可以直着腰走，从直着腰到可以并排走两个人。脚下的地是湿的，踩上去噗嗤噗嗤响，不知道是水还是别的什么东西。头顶有水滴下来，一滴一滴，落在脸上，冰凉刺骨。云芷从养魂玉里飘出来，悬在小白前面，魂体发着微弱的光，照亮前面三丈远的路。她的魂体在潮湿的空气里微微颤抖，像随时会被风吹灭的烛火。
“往前走，一炷香，到第一层。”她的声音很轻，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
走了大概一炷香，前面出现一道铁栅栏。锈得不成样子，用手一推，吱呀一声，开了。栅栏后面是一条石阶，向上，很陡。石阶尽头是一扇石门，半开着，门缝里透出一股阴冷的、带着血腥味的风。云芷停下来，回头看着小白。
“上面是第一层。关押普通灵魂的地方。守卫不多，但巡逻很密。”
胡灵儿从后面挤上来，六条尾巴从裙摆底下伸出来，在她身后轻轻摆动。她闭上眼，嘴里念念有词，声音很低，像风吹过树叶。一道淡淡的粉红色光芒从她身上散开，把四个人笼罩在里面。
“走。别出声。别跑。正常走。”
小白推开石门，走进去。
魂殿第一层。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穹顶高得看不见顶，四周的墙壁上密密麻麻全是笼子。铁笼子，从地面一直码到穹顶，每个笼子里都关着一道灵魂，有的蜷缩着，有的站着，有的脸贴着笼子栏杆往外看，眼神空洞，像死人。大厅中央有一条通道，直通对面的楼梯。通道两边站着守卫，黑袍，黑面具，手里握着黑色的叉子。三个，左边一个，右边两个，天仙巅峰。
小白从通道中间走过去。胡灵儿的幻术罩着他们，粉红色的光芒在他们身上流动，把他们变成半透明的，跟周围的空气融为一体。守卫的眼睛扫过他们，停了一下，又移开。小白从两个守卫中间走过去，能闻见他们身上的味道——腐烂的、潮湿的、像死水沟里泡了很久的味儿。他屏住呼吸，走过去。顾倾城跟在后面，胡灵儿跟在最后面。三个人，从三个守卫眼皮底下走过去，没人发现。
第一层，第二层，第三层。每一层都一样，大厅，笼子，守卫。第三层的守卫比第一层多了一倍，六个，天仙巅峰。小白从他们中间走过去的时候，其中一个突然抽了抽鼻子，转头看向他的方向。小白停下脚步，心跳到嗓子眼。那守卫盯着他看了几秒，打了个喷嚏，又转回去。胡灵儿在后面轻轻推了他一下，他继续走。
第四层。不一样了。大厅小了很多，笼子也少了，但每个笼子外面都贴着符纸，黄色的，上面画着红色的符文。云芷看了一眼那些符文，魂体抖了一下。
“锁魂符。关重要人物的。”
大厅尽头是一扇大门，黑色的，上面刻着一个巨大的骷髅头。门两边站着两个守卫，金仙中期。比下面几层的强太多了。
小白停下来，回头看胡灵儿。胡灵儿摇头——幻术骗不了金仙中期，再靠近就会被发现。小白把诛仙剑从腰间解下来，握在手里。剑身嗡嗡响，混沌气息灌进去，灰白色的光芒在剑身上流动。他深吸一口气，从幻术里走出来。
两个守卫同时转头，看见他，愣了一下。就这一下，够了。小白冲上去，一剑斩向左边那个的脖子。那守卫反应也快，侧身一躲，剑擦着他耳朵过去，削掉半边耳朵。他张嘴要喊，小白第二剑已经到了，这次没躲开，一剑封喉。尸体倒在地上，血溅了一地。
右边那个反应过来，拔出武器，但胡灵儿已经到他身后了。六条尾巴缠住他的手脚，他动不了，张嘴想喊，喊不出声——胡灵儿的幻术罩住了他。他瞪着眼，看着小白走过来，一刀捅进他胸口。眼睛里的光慢慢暗下去，尸体软倒。
小白收剑，推开门。
门后是一条走廊，不长，尽头是另一扇门，白色的，上面什么装饰都没有。云芷飘过来，盯着那扇门，魂体抖得厉害。“轮回花在里面。”
小白走过去，推开门。
殿主寝宫。很大，很空，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张石床，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个玉盒，盒子开着，里面躺着一朵花。那花不大，拳头大小，花瓣是幽蓝色的，一层一层，像菊花，但花瓣是半透明的，像冰，又像琉璃。花心是白色的，发着淡淡的光，那光一明一暗，像在呼吸。
轮回花。
云芷飘到花前面，魂体被那光照着，也跟着一明一暗。她伸手想摸，手指碰到花的瞬间，缩回来，眼眶红了。“就是它……就是它……”
小白走过去，伸手去拿。
手指碰到花瓣的一瞬间，花心那团白光突然炸开。一道虚影从光里浮出来，黑袍，骷髅面具，浑身笼罩在黑雾里。魂殿殿主。
他看着小白，笑了。那个笑容很轻，像猫看老鼠。
“等你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