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殿殿主的分身飘在轮回花上方，黑袍无风自动，面具后面的眼睛盯着小白，像看一个死人。他的气息压下来，太乙金仙初期——虽然只有本体的三成实力，但整个寝宫都在抖，石床裂了，石桌碎了，桌上的玉盒被气浪掀翻，轮回花飘起来，在半空中慢慢旋转。
小白握紧诛仙剑，半龙形态全开。鳞片从袖口底下蔓延出来，覆盖手臂、肩膀、胸口，竖瞳盯着那道虚影，嘴里露出尖牙。他的气息暴涨到天仙巅峰，跟对面差了两个大境界，但没退。
分身笑了。“天仙巅峰，拿着太乙金仙的剑，就敢跟本座叫板？”
小白没理他，一剑斩出去。剑光化作灰色的龙形，张牙舞爪，直扑分身面门。分身抬手，一道黑光从掌心射出，跟龙形撞在一起。轰的一声，整个寝宫都在晃，天花板上的碎石往下掉。小白被震退三步，虎口裂了，血顺着剑柄往下滴。分身纹丝不动，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心有一道浅浅的白印，被诛仙剑的剑气灼出来的。他抬头看着小白，眼神变了。
“有点意思。”他抬手，五指张开，五道黑光同时射向小白。小白横剑格挡，当当当当当，五声，每一道都震得他气血翻涌，第五道的时候，剑差点脱手。顾倾城从侧面冲上来，一剑刺向分身后心。分身看都不看，反手一掌拍出去。顾倾城横剑挡住，被拍飞出去，撞在墙上，嘴里喷出一口血。
云芷从养魂玉里飘出来，悬在半空，双手张开。魂体开始发光，灰白色的光芒越来越亮，亮得刺眼。她张开嘴，无声地喊了一嗓子——灵魂风暴。无形的冲击波从她身上炸开，扫过整个寝宫。分身的身体晃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出现一瞬间的空白。
就这一瞬间。
小白冲上去，诛仙剑斩出，混沌刀法第四式——剑鸣混沌斩。这一刀不是刀，是剑，诛仙剑在他手里嗡鸣，剑身上的灰光暴涨，把整个寝宫照得雪亮。分身回过神，躲不开，硬扛了一剑。剑斩在他肩膀上，从左肩劈到右腰，把他整个人劈成两半。但分身的身体不是血肉，是魂力凝成的，被劈开的两半还在动，还在往一起合。
胡灵儿从侧面冲出来，六条尾巴全炸开了，每一条尾巴尖上都燃着一团红色的火焰。七尾狐火——不对，她只有六尾，但那团火比她整个人的气息还强。火焰从尾巴上射出去，六团，全部打在分身正在愈合的伤口上。火焰烧进伤口里，从里面往外烧，分身的身体开始崩溃，从伤口边缘开始，一块一块碎成黑烟。
分身低头看着自己正在消散的身体，抬头看着小白，笑了。“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拿走轮回花？”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花上有本座的印记。你拿走它，本座就能找到你。逃到天涯海角都没用。”
小白没理他，冲过去一把抓住轮回花。花入手的那一刻，一股冰凉的气息从花瓣上涌进他掌心，顺着经脉往上窜。他感觉自己的神魂被什么东西标记了一下，像被人用烧红的铁丝在灵魂上烙了一个印。云芷脸色变了。“印记——他真在花上留了印记！”
小白把花塞进怀里。“走！”
远处传来一声怒吼，不是从寝宫里传出来的，是从魂渊深处，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但震得整个魂殿都在抖。魂殿殿主的本体，正在往回赶。圣主没拖住他。
胡灵儿从怀里掏出破界符，捏碎。白光炸开，包裹住四个人。光芒吞没他们的瞬间，寝宫的门被撞开，一道黑色的身影冲进来——魂殿殿主的本体。太乙金仙中期的气息压下来，整个寝宫塌了一半。他看见小白手里捏碎的符纸，看见四个人正在消散的身影，一掌拍出去。
掌风扫过，白光碎了大半，但没碎干净。四个人消失在白光里。
殿主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寝宫，看着碎了一地的石桌石床，看着轮回花原来放着的位置，那里只剩一个空玉盒。他沉默了很久，转身走出去。门在他身后关上。
白光闪过，小白摔进冰神宫的雪地里。顾倾城摔在他旁边，胡灵儿摔在另一边，云芷在养魂玉里，魂体暗了一大截，但还醒着。小白躺在雪地上，大口喘气。轮回花在他怀里，花瓣在微微发光，透过衣服都能看见那团幽蓝色的光。
雪姬从殿里冲出来，看见他们四个，脸色变了。“得手了？”
小白从怀里掏出轮回花。花在他掌心躺着，花瓣上的蓝光一明一暗，像心跳。雪姬看着那朵花，愣了一会儿。“这就是轮回花？”
小白点头。云芷从养魂玉里飘出来，魂体暗得几乎透明，但眼睛亮得吓人。她飘到小白面前，低头看着那朵花，伸手想摸，手指在花瓣上方停住，不敢碰。
“轮回花……真的是轮回花……”她的声音在抖，魂体也在抖，像随时会散。“九转还魂草，混沌之种，轮回花……材料齐了……我可以重塑肉身了……”她抬起头，看着小白，眼眶里的泪一直在流，透明的，从脸上滑落，还没落地就散了。
小白看着她，伸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手指穿过她的脸，什么都没碰到。他愣了一下，收回手。“等回了冰神宫，我给你做混沌本源丹。”
云芷点头，哭着笑了。
远处，天边传来一声巨响。所有人都看向那个方向——是瑶池的方向。一道白光冲天而起，紧接着是一道黑光，两道光芒在天上撞在一起，炸开，把半边天都照亮了。雪姬眯着眼看了一会儿，脸色沉下来。“圣主和殿主打起来了。”
小白把轮回花收好，站起来。“不管他们。打完了，正好。”
雪姬看着他。“你确定？”
小白点头。“确定。圣主想坐收渔利，殿主想杀我，让他们先打。打完了，咱们再收拾剩下的。”
雪姬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算计了？”
小白没答话，转身往殿里走。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着云芷。“进来。外面冷。”
云芷看着他，笑了，化作一道光，钻进养魂玉里。
小白走进殿里。身后，众女跟着他，一个接一个。殿门关上。外面的天，白一阵黑一阵，打得正热闹。殿里面，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小白坐在椅子上，把轮回花拿出来，放在桌上。花瓣上的蓝光照在他脸上，一明一暗。他盯着那朵花，看了很久。
“混沌本源丹。”他自言自语，“该准备炼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