援军到齐的这天，冰神宫的演武场站满了人。
天厨阁老祖站在最前面，穿着那身灰袍子，头发还是乱糟糟的，手里没端酒杯，换了一把剑。
剑很普通，铁锈斑斑的，但没人敢小看那把剑。
他身后站着两个老头，都是金仙巅峰，天厨阁的长老，一个胖一个瘦，胖的抱着炼丹炉，瘦的背着一把菜刀。
狐族大长老站在老祖右边，穿着锦袍拄着拐杖，笑眯眯的，看着像个慈祥的老爷爷。
他身后站着三个狐卫，全是金仙中期，化形很彻底，但尾巴没收住，在身后晃着。
剑宗长老站在左边，是个中年女人，金仙巅峰，脸很冷，腰上挂着两把剑。
她身后站着五个剑修，全是金仙初期，白衣如雪，站得笔直，像五把插在地上的剑。
青蟒族长老站在更后面一点，是个中年男人，金仙中期，眼睛是竖瞳，脖子上有青色的鳞片，没化干净。
他身后站着两个妖修，也是金仙初期，半化形，蛇尾拖在地上。
沐晴站在最后面，带着瑶池那三十个弟子，她自己金仙初期，弟子们天仙初期到中期。
小白站在演武场正中央，看着这些人，心里默默数了一遍。
太乙金仙两位——天厨阁老祖和狐族大长老。
金仙十五位——天厨阁两个，狐族三个，剑宗六个（长老加五个剑修），青蟒族三个，加上沐晴。
天仙数十，加上冰神宫原有的弟子，加上众女，加起来不到两百人。
魂殿那边，三位太乙金仙，十位金仙，弟子三千。
差距还是很大。
雪姬站在小白旁边，也数了一遍，脸色不太好。
她开口了。
“实力对比，咱们还是弱。但差距缩小了。正面打，能撑一个时辰。”
云芷从人群里走出来，站在地图前面。
她指着冰神宫四周的地形，开始部署。
“魂殿人多，咱们人少。硬拼拼不过，得用阵法。”
她指着冰神宫正门。
“这里，寒冰大阵的核心。魂殿主力从正门攻，大阵能挡一炷香。一炷香内，他们冲不进来。”
她又指着两侧的山崖。
“两侧是冰崖，只有窄路能走。派人守住，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她看向小白。
“殿主和两位太上长老，交给老祖、狐族大长老和你。”
小白点头。
天厨阁老祖没说话，看了小白一眼，继续擦剑。
狐族大长老笑眯眯的，拄着拐杖点了点头。
雪姬突然开口。
“冰神宫地下，有一具太古冰龙的残骸。”
所有人都看向她。
雪姬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冰龙死了十万年，但残骸里还有一丝龙魂。我能召唤它助战。”
她顿了顿。
“但会消耗我全部修为。”
小白看着她。
“召唤之后，你的修为会怎样？”
雪姬没看他。
“跌到天仙。养几年能回来。”
小白摇头。
“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
雪姬看着他。
“如果万不得已呢？”
小白沉默了一会儿。
“那就用。”
雪姬移开目光，没再说话。
但小白看见她嘴角弯了一下，很短。
顾倾城站出来。
“我同意云芷姐姐的部署。正面拖住，两侧守住，集中力量打殿主。”
林清雪点头。
“剑宗的人可以守左侧冰崖。地势险，剑气能发挥最大威力。”
苏韵点头。
“青蟒族守右侧。蛇妖在狭窄地形有优势。”
胡灵儿举手。
“狐族在中间策应。哪儿顶不住，我们补哪儿。”
唐糖站在后面，小声跟青鸾说。
“我能干什么？”
青鸾想了想。
“你保护白哥哥。”
唐糖使劲点头。
众女一个个表态，没有一个人退缩。
小白看着她们，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开口了。
“那就这么定了。”
他看向雪姬。
“大阵准备好了吗？”
雪姬点头。
“准备好了。就等他们来。”
天厨阁老祖突然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见了。
“魂殿殿主交给我。”
他看了小白一眼。
“你对付那两个太上长老。不用打赢，拖住就行。”
小白看着他。
“拖多久？”
老祖想了想。
“一炷香。够我收拾殿主了。”
小白点头。
狐族大长老笑眯眯地补充。
“我帮老祖打殿主。两个太乙打一个，胜算大。”
老祖看了他一眼，没反对。
战术定下来了。
众女散去，各自去准备。
演武场上只剩小白和云芷。
小白站在地图前面，盯着那些红点蓝点，没说话。
云芷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紧张？”
小白摇头。
“不是紧张。是想事情。”
云芷看着他。
“想什么？”
小白沉默了一会儿。
“想万一打不过怎么办。”
云芷握住他的手。
“打得过。”
小白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
云芷笑了。
“因为你在。”
小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两人站了很久。
天快黑了。
小白一个人去了冰崖。
他站在崖边，看着远处黑沉沉的天边。
风很大，吹得他的衣服猎猎作响。
身后传来脚步声。
云芷来了。
她走到他身边，跟他并排站着。
两人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云芷轻声问。
“紧张吗？”
小白笑了一下。
“有点。”
他顿了顿。
“但想到有你们在，就不怕了。”
云芷靠在他肩上。
“我也是。”
远处，天边最后一抹光消失了。
夜来了。
明天，是大婚。
也是决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