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保胜这边的机枪速射,直接将金疤拉的嫡系打了个落花流水,这帮人要是不打火把,他还不知道怎么判断呢。
九排伤兵的手榴弹,也让所有人都不敢靠近山谷边。
天还没亮,没人知道手榴弹来自哪里。
赵保胜打完所有弹匣,带着几个人往西挪了十来米,就窝在山谷边,等着天亮。
等天亮了,这边摆一挺捷克式,再加上山头上九排的火力,直接就能把土匪封在东边。
土匪想过来,只能从山谷南坡走,完全暴露在二连火力下。
赵保胜咂咂嘴,特么一开始没发现这个位置啊!当时要是卡住了,九排也不用打那么辛苦了。
是胡义没看到吗?
不是的,胡义看到这个地方了,但金疤拉的人来得太快,当时二连还没拿下山洞,如果卡这个位置,一旦二连没打下山洞,卡这里的人,就得腹背受敌。
赵保胜的意淫,也只能是意淫,战场老手不会拿这种风险来赌。
高一刀站在山谷北边,两根麻绳拴在大石头上,二连战士已经攀上去了,开始往南边爬。
天还黑,但比半夜要亮些,至少几步外能看到个影子。
山谷南边乱糟糟地响枪,到现在都没有朝这边来的子弹,高一刀心里默念着土匪前往别发现这里的动静啊。
爬过山谷的二连兵,已经有十个人了,天也更亮了一些,馒头山包那边有人探头,朝着下边挥手,是马良。
二连战士发现九排的人,紧张的气氛顿时一松。
快腿儿也爬过来了,带着二连战士和马良交接情况,山头又被九排夺回来了,土匪正在被向东驱赶,九排有人卡在东边,但没有完全封死土匪的逃生通道……不能逼穷寇进死路,一旦没了生路,疯起来的土匪,九排可扛不住。
山头上九排正在全力射击,土匪们逃跑可就没那么多讲究了,一窝蜂地跑,九排的子弹就在后面追着打。
胡义没让全力开火,他还不确定要不要继续守,弹药消耗得控制一下。
不过这个要求不包括小红缨,她正趴在战壕机枪位上,协助老赵防守,防着土匪狗急跳墙。
老赵已经再次移动,和土匪的距离拉开,防着土匪的手榴弹,伤员们已经歇着了,天亮了,就没那么危险了。
二连战士已经上了山包,借助九排挖的战壕开始加入对土匪的射击……土匪已经向东跑得差不多了。
二连过来了,胡义就松了一口气,九排算是安全了。
余下的仗,他已经不打算出力了,守了一夜,九排伤亡三分之一,高一刀挑不出毛病,任谁都挑不出毛病。
天大亮了。
东边一阵骚动。
胡义举望远镜观察,眉毛又拧到一起了……特么怎么还有伪军的事儿啊?
李有德带着落叶营赶到。
大批伪军已经挤到金疤拉的营地周围,胡义判断不出伪军意图,数百伪军如果疯了般再发动进攻,二连也顶不住,九排更跑不了。
赵保胜所在位置看不到更东边的情况,战场安静了好久,于是他让柳兑长带着伤员往西,二连上来了,很快就会派人来接替他了吧?
高一刀也爬过来了,接过胡义的望远镜,也是皱眉不语。
伪军来得太不是时候了,九排和二连精疲力尽,这时候还想顶住伪军的进攻,太难了!
胡义和高一刀在商量对策,东边,李有德和金疤拉也碰到一起了。
……………………
“老金,我说你什么好呢?”李有德骑在马上,丝毫没有下马的意思。
“李老……李营长!赶紧安排人!组织进攻!他们还没搬空山洞!还来得及!”金疤拉顾不上客气,他的身家都在山洞仓库里,李有德还有一半的股子呢。
李有德握着马鞭,皱着眉看金疤拉身后的土匪,报信的人说,金疤拉纠集了六七百人,现在大概数数,一半都没有,这仗怎么打的啊!
山谷里的洪水,没那么汹涌了,但水位还没下去,即便消灭了山谷南边的八路,又能怎样呢?
落叶营,现在还是个虚架子,李家民团还算忠心,收拢的伪军散兵还没梳理,刚招的人连枪都用不好,李有德不会傻到这时候去招惹八路。
“金老弟,这事儿要从长计议啊。”李有德拉长了腔调,和金疤拉打马虎眼儿,“八路有那么好啃吗?你已经试了一夜了,结果呢?!”
金疤拉还没开口,他身边的几个当家的就慌了!不是黑虎军的吗?怎么又八路了?
周围数百土匪,更是哗然,认识李有德的不多,但知道这些伪军是金疤拉后手的不少……那个带头的士绅模样的人说啥?和他们打了一夜的,不是黑虎军?是特么八路?!
怪不得那么强啊!韧性十足的战斗力,半夜先退,天亮再夺山头……经年老匪都没见过这样的山寨啊!原来是八路!
李有德看周围人的反应,就知道金疤拉没对下面说实话,他脸上没有表情,心里都快乐开了花,金疤拉这个蠢货,实在够蠢,和八路掰腕子,竟然没告诉手下啊!
“我接到你的消息,就连夜赶来,看来你还是……八路可不好惹!”李有德还是摆足了架势,话里话外还是责怪金疤拉。
黑虎军是八路的消息,土匪们还没消化完,听这个伪军老大的话,这装备精良的数百伪军都不敢惹八路?
是了!六七百人对阵三四十号人,打了半天一夜,还回到开打前,这些黑虎……八路确实不好惹!
土匪里聪明人多的是,打了这么久,双方伤亡都极大,没仇也打出仇来了……八路可不是没根底的,结仇了…可没那么容易了结!
金疤拉脸色变了又变,底,全让李有德泄光了,现在自己嫡系只剩百人,一旦闹起来,可不好收场,于是抬手止住喧哗:“李老爷,别的不说了,夺回仓库,我还能起势,只要我还能站稳,八路也不敢轻易对我怎样!以后兄弟我……对你…您……唯您马首是瞻!”
土匪们的惶恐,让金疤拉这一番话,给镇住了,只要势力还在,傍住伪军的大腿,八路就算要寻仇,也得掂量掂量。
李有德心里嗤笑,金疤拉还没醒悟,还舍不得自家的坛坛罐罐,还打算东山再起……八路,真的那么好惹吗?
至少现在的李有德,还没信心去惹。
落叶村炮楼战斗,李有德离得不远,连屁都没敢放一个!
鬼子两个小队,伪军两个连,包括之前河口营的一个连,仅一天一夜,几乎全军覆没!没死也脱层皮!
他的关系得来的情报,梅县的八路,总共不过数百人!而和他交易的八路……那个姓胡的,才是个排长……也就是说,参与战斗的,不过百十个八路,打成那样……
更不要说,早前袭击运粮队,小焦村,凌头村……八路军的战斗力,连鬼子都忌惮,落叶营,才建了几天,胆子肥到敢惹这帮杀胚?!
李有德还打算找机会烧烧八路的香呢,眼前这事儿,只有拿金疤拉祭天,搭上山洞仓库里的货,求得八路不计较……才能全身而退。
而且,八路占了山洞,一夜都没动静,肯定也是去搬救兵了!
自己带三个连来,要是碰上八路援军,能不能活着回去都得碰运气!
“你……不必说了。”李有德拒绝了金疤拉,那就得弄死他,但要收编金疤拉的部众,包括那些金疤拉纠集来的当家们,就不能显示出对八路的忌惮……
金疤拉还想努把力,没势力,依附于李有德,这辈子就别想再爬上去了,他……没能再说出一句话,“砰”地一枪,被李有德身边人,打倒在地。
土匪们哗然,乱成一团。
“砰砰砰砰”“安静!”落叶营控制场面,弹压骚动。
“我!李有德!奉梅县皇军令,征集兵员,组建落叶营,希望大家捧场!”李有德没说其他的,也没提八路,直接说鬼子让他征兵,“以后跟着我落叶营,不说吃香喝辣,至少在梅县地界,谁都得敬着,不会没了下场。”
还能说啥呢?落叶营半包围,枪上膛,说的好听,机枪对着呢!反抗必死,土匪们只能认命。
只有少部分老弱被剔除赶开,放了了事,也有人趁乱逃了。
李有德拨马转身,带着嫡系马弁,缓缓向东,剩下的事儿,手下自会去办。
馒头山包上,胡义和高一刀一直盯着东边,看不到具体情形,中间还响了枪,紧张了半晌,伪军竟然没有向西进攻!
“啥意思?”高一刀不舍地交还望远镜。
“黑吃黑?”胡义没再看,收起望远镜。
“……”两人互相看一眼,还准备拼命来着,就这?!
赵保胜这边,孤零零一挺机枪守着,没人给他消息,他也看不到那边情况,甚至都不知道伪军来了,听东边响枪……难道是土匪又内讧了?
落叶营收拾残局,土匪们被带着走,西边一路尸体一路遗落枪支弹药,好赖也是能用的嘛,不能浪费,伪军喊几个土匪喽啰,去收拾一下。
刚露头,赵保胜就开了火!日你姥姥的,还敢来?!
胡义和高一刀转身去看绳子能不能运伤员过山谷,都没下令放弃警戒,也都没料到伪军还有动作,山头上所有人都被赵保胜的开火,带着开了火!
本来都平静下来的山谷,再次紧张!
李有德已经走出去挺远,再次听到枪声,得到手下回报,气得摔了马鞭,手底下人的眼皮子浅!对面八路太嚣张!但……还能怎样呢?拉开阵势再碰一碰?
不,他很清楚,现在碰不起。
捡回马鞭,回营!
老赵还在莫名其妙,要他知道来的是李有德,还这么灰溜溜走了,非得竖个大拇指: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老李是个讲究人!
……………………
二连过来两个排,接替了九排防务。
九排安排过洪水,连打扫战场都交给高一刀了。
不是信任,大家互有东西握在手里。
二连打扫战场的东西敢独吞,九排就敢占了山洞等丁政委来,看看谁吃亏!
至于说小红缨担心高一刀私藏一部分……赵保胜摆摆手,让他藏,仓库里的好东西搂都来不及,他又没八只手,大不了拿东西和其他人换呗!
仓库里的紧俏货捏在手里,啥东西换不回来?
小红缨犹豫一下,点头,上了绳子往北爬。
胡义还给她腰上拴了安全绳……白费,小丫头爬绳干脆利落,一只小腿挂绳,双手灵活交错,另一只腿夹着绳,噌噌噌就往北,比隔壁绳子上的马良都利索!
天逐渐放晴,洪水也在消退。
九排过山谷,直接假传高一刀的命令:二连剩下的人,赶紧过山谷,增强防御,防止土匪反扑!让九排盘库,好证明二连盘点的数量,好给团里交账……山洞,就落到九排手里了!
连防守工作,也一起落到九排手里了!
等高一刀反应过来……吴石头拿着砍刀坐在山谷拴绳子的石头旁,班长命令:二连爬绳,就直接砍断!
至于九排伤员……没有需要紧急送回去的重伤员了,你高一刀有种挨个儿砍了去!
好家伙,二连新战士重新认识了二连终身之敌——九排的不要脸!
高一刀知道了九排的目的,反而不急了,摆摆手:随他们去!就不信团里敢让九排直接吃饱不管其他单位死活!
说是这么说,高一刀心里还是有些没底,九排的心眼子可多,别不会出啥幺蛾子吧?
等到中午,一连赶到,九排封库,说是要直接和团里交接!
半下午,陆团长和丁政委带着四连赶到,小红缨这才请团首长进洞参观清点……是的,胡义和赵保胜在这事儿上做不到主,小红缨才是对付团里的大杀器!
高一刀在山谷南边插不上嘴,看到丁政委搂着小红缨出来,感觉不妙!
不过还好,九排先撤,并没有搬东西带走。
…………
胡义很高兴,丁政委认可了他‘还人情’的说法,巨量的缴获物资,九排说什么都行,丁得一乐得答应。
赵保胜和小红缨相视一笑,九排补齐了弹药,取了他们需要的一切,然后才和团里商量后续,怎么算怎么不亏。
仓库里的存货,独立团全体来搬,也得折腾好多趟。
小红缨给丁政委建议,先把东西搬回酒站,以酒站为中转站,再慢慢往大北庄运,解决了团里的难题:要先把东西运到安全的地方。
这相当于把米仓设在老鼠洞里,方便几个‘硕鼠’上下其手了嘛!
陆团长问丁政委:“这合适吗?九排吃了个肚饱溜圆,其他单位要闹起来咋办?”
丁政委斜乜一眼陆团长:“团里说过,给九排调拨的物资给了吗?其他人能说什么?那些都是九排自己偷偷藏的,团里不知道,谁要不服,让他从九排嘴里去抠!”
陆团长摸摸胡茬:“祸水东引?高!实在是高!”
丁政委哼一声:“九排才几个人?吃撑了能吃多少?谁有脸闹,让他也缴获这么多,再来说话!一个个眼皮子浅的!还有脸闹!”
他没说的是,仓库里杂七杂八的东西太多,有些东西团里不需要,直接给了九排……赵保胜和他聊过酒站村的事儿,这些东西,是作为试点费用,给酒站村的‘启动资金’。
他也想看看,赵保胜能折腾到什么程度呢!
“老赵,你说丁政委任命你做生产队长?”
“昂!你不信?”
“……那,能给我安排个官儿吗?”
“妇女主任?”
“我不要!那是组织妇女做劳军鞋的!”
“那我得想想……”
“行吧,你说高一刀会不会跳脚?”
“随便他跳不跳!肯答应合作,喂他一口也没啥,不肯合作,西北风有的是!”
“哈哈哈哈哈哈!你猜他的脸是蓝的还是绿的?”
“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