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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排的先行,是为了在酒站架设过河通道,保证金疤拉山洞里的物资能顺利运到酒站,再由酒站转运进山。

大雨之后的浑水河,无法支桥墩,自然无法架桥。

赵保胜在到达酒站南岸后,召集了所有聚集在此的流民,宣布可以借粮,以劳动偿还粮食,唯一要求,就是所有人要登记在册,成为酒站村村民……以后的酒站生产队的队员,无论男女老少,连婴儿都算在内。

八路军借粮,这对流民来说,是天大的恩情,不用还粮食,只需要为酒站做力所能及的事就行,没有劳动能力的老幼还有一份基础供给!……地主老爷都不会这么待佃户啊!

关键是不强制劳动,只以合理劳动换取合理粮食。

第一件事情,就是寻找合适木料,扎木排。

第二件事情,在河两岸间拉通两根绳索。

木排借助绳索,由人力拉动,成为渡河工具,为即将到来的物资过河,提供便利。

事情并不复杂,流民们很快就被组织起来,用九排提供的工具,把活儿做好,紧接着,青山村附近的待成熟庄稼,也被移交给流民们伺候,酒站的建设工作也同时移交。

赵保胜所设想的“以工代赈”和“自给自足”,很快就实施起来。

团长政委带着团直属单位和伤员到达酒站南岸时,过河通道已经完成。

丁政委和赵保胜一起在酒站和酒站村盘桓两天,把所有事情都过了一遍……九排负责抵御外敌,酒站村负责生产开荒,所有可耕种土地共有使用权,集体劳作,集体享用劳动成果。

当然,这是眼前的试用政策,可以随时调整……这一点,丁政委十分认可……主义不是喊出来的,是干出来的,在酒站周边的势力真空地带,由九排来支撑建设新的秩序,这就是赵保胜的设想的“试点”。

这些其实以前在南方和陕省实践过,只不过遵循现在的‘统一战线’,不单独提而已。

现在,在梅县这个敌我交错地区,利用真空地带建这么个试点,丁政委极高兴,同意再从大北庄梯田调拨一批马上就要丰收的红薯,作为团里的支援。

赵保胜只在小时候听说过‘生产队’的概念,对很多实操并不十分了解,这也是在尝试,有丁政委的托底,至少在这几年,能让酒站活得更轻松些,后续如何调整,还得干下来看。

这是他下的注,他想赌一把。

后续物资源源不断到来。

二连也终于撤到酒站暂歇。

一连和四连倒成了运输队,来往不断。

供给处本打算在酒站建立统计点,丁政委给否了。

管得太死,九排就灵活不起来。

况且九排就是往家里拖猎物的主力,九排吃不饱,哪来的力气往回折腾物资呢?这个账一算,李算盘也不得不点头。

金疤拉的山洞里,很多杂七杂八的东西,独立团用不上,全便宜了酒站,临时库房都建了两排……胡义都开始愁如何守住这些东西了!

鬼子伪军自不用说,但他们还在完善封锁线,没空来。

临时驻扎在酒站的二连,是九排防备的主要对象……双方本就不对眼,各种挑衅和争论不断。

胡义索性去了青山村旧地,加强对敌人封锁线的针对性侦察,顺便保护庄稼地里的酒站村村民。

和二连打交道的活儿,主要归了老赵。

赵保胜仗着丁政委的撑腰,和武力上对高一刀的压制,也对二连形成压制,挑衅可以,吵架可以,敢越线,他就敢拳头伺候!

九排有老赵撑腰,个个像打了鸡血,连柳兑长这种伤兵都敢和二连龇牙了。

高一刀想挑衅胡义,却找不到人,遇上老赵也只能叹息:这狗东西鸡贼着呢,绝不先动手,一但占理了动手就不会客气,二连敢以多欺少,就嚷嚷着回大北庄哭诉……

比单人武力,高一刀不是老赵对手。

比不要脸,高一刀也不是老赵对手!

二连驻扎在酒站,还得帮着酒站村干活儿,要不然老赵嘴里的阴阳话,能刺得高一刀睡不着……毕竟酒站村的村民们,都是‘黑虎军’的受害者,这事儿可是老赵手里最大的把柄,动不动就拿出来说,这谁受得了?

高一刀还没法抹平这事,现在老赵可是丁政委‘钦定’的酒站村村长,未来的酒站生产队队长!

消息,像风一样在各处传递,酒站村最近又接纳了一批流民,还是以老弱妇孺为主,‘法外之地’的各种残存力量,也因为黑虎军和金疤拉的争斗出了结果,都在观望。

…………

消息,也同样在敌占区流传,人传人的话,走样是肯定的,高一刀还不知道自己被传成了青面獠牙……

封锁线上的各处据点,也在打探新势力的背景,越传越玄。

绿水铺便衣队,也在努力打探情报。

李有才吃空饷吃得太狠,三十人的饷三个人吃,当然很爽,但三十个人的活儿,三个人想干好,那是真不容易。

更何况,李有才自己不干活儿,天天泡在赌档,事情全由李尾巴和懒鬼两个人干。

输多赢少,是赌鬼的必然命运,可李有才不信。

他县城里的四叔说过,他的一个朋友说,赌,是概率问题,不是运气,对此,李有才觉得那个四叔的朋友,才是他的知音……李老四并没有告诉他,他见过那个人。

以李有才对概率的理解,他输得够多,剩下的都是赢!

为了尽早赢,他可以一直输,直到赢的那天到来。

可,哪天到来,没人知道。

手里仅有的筹码又压上去了。

牌,压在他的手底下。

他感觉很好。

“成败在此一举!”李有才一直暗牌,赌注已下,剩下的就是概率问题。

赌档门帘被掀开,室外潮湿的清凉空气被掀了进来,闷了一夜的混合气味为之一新。

李有才手指摩挲着牌九光滑的背面,眯眼观察桌上几人,几个人都绷着脸,看不出情绪。

李尾巴等了一会儿,见又是如便秘一般的拖拉,忍不住喊了一声“二哥!”

李有才没有搭理,自己要的概率,就在手指下面,一鼓作气,还是徐徐图之,是另一个选择难题。

“二哥!大事!”李尾巴有些焦急,“等我跟你说完,你再举?”

势,这个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一旦不稳,泄起来比聚起来更快。

牌桌上几个人,都信运气,李尾巴的话,让几个人都笑了,李有才不为所动,他不动,势就不会泄!

李尾巴已经等了两分钟,李有才还在磨蹭,他凑到李有才耳边轻声说:“河边发现宪兵队的人。”

李有才心里一紧,姥姥的,宪兵队才是梅县最大的势,犹豫一下,手指离开了牌……不开牌,概率就不会受影响!

李尾巴把李有才拉出赌档,小声汇报:“我和懒鬼,在浑水河边,发现一个形迹可疑的人……像是个穷鬼书生,偏偏身上带着金叶子……他不肯说,我们给了他两刀……他说他是宪兵队……上原队长的人!”

李有才眯眼琢磨,上原队长,被红党交通员当街打死在他面前,现在又蹦出来个上原队长的人……这里缺失了一些东西……自己有没有机会介入?

能介入,那就能借势,梅县的牌桌不大,够资格上桌的人不多,他有宪兵队的势,够不够上桌?

“走,去瞧瞧。”他想搞清楚,中间缺失了的是什么。

两人离开,赌档看门的掀帘子,朝里面点头。

买定离手,但人走了,这手牌,就废了。

李有才不是没背景没身份的人,赌档不敢轻易得罪,但人离开了,也没交代封牌,那自然按废牌处理……有人掀开李有才摩挲了半天的牌……至尊!

有人嘲笑李有才运气差,也有人默不作声…李有才,还是有些东西的!

绿水铺西南边,浑水河畔,懒鬼看押着一个络腮胡子的人,竹布长袍上有血。

李有才到了,没有出声,没有报身份,狐疑地看这个人。

…………

事情做都做了,李有才露了面,自然没有回头路。

哄骗,威胁,不如暴力直接有效,这是李有才今年才得来的经验,他原本觉得自己应该是个人物,但现实告诉他,在暴力面前,这些都是个屁。

事已经惹了,自然要利益最大化,搞清楚来龙去脉,寻找自己介入的口子,上梅县这个大牌桌……李有才很轻易地,就想明白了自己该做什么。

快速暴力地审问,他搞清楚了状况。

读书人……其实是金疤拉的师爷,也是前宪兵队长上原的暗线,几个月前,被安插到金疤拉身边,意图…上原并没有交代清楚。

李有才猜测,离不开拉拢收买,增强对鬼子占领区以外区域的控制,甚至包括鼓动土匪对八路军根据地进行渗透。

师爷交代了一个叫做“羊头计划”的事……他不知道计划全貌,只知道他是计划的一部分,类似的档案袋,有三个……上原已经死了,这个计划,还在运行?

师爷不知道上原已经死了……这,说明羊头计划并不完善,情报传递存在脱节。

金疤拉被李有德黑吃黑……完全可以作为意外情况,把锅扣到李有德头上……

李有才搓着手指头思考,羊头计划缺失的中间环节,似乎就可以让自己介入了……上原队长意外死了,师爷也“因为李有德黑吃黑”死了,自己作为中间环节,一点毛病没有,还能获得宪兵队的信任……

上桌的条件,这不就有了?

师爷说的三个档案袋,是不是存在三个人?三个羊头?还有两个在哪儿?是什么身份?有没有可能已经进了根据地?

……自己和胡义的‘心照不宣’,会不会暴露?

上赌桌,输赢靠概率,那就不妨赌一赌……不,自己的所有活动,都可以推给上原,自己是按上原队长的要求在活动……这种事,不会落到纸面上的吧?

其他两个羊头,也可以推出去,一个联络人,只负责一个,单线联系才安全的嘛。

李有才大致想清楚,就没必要再留师爷活着了,一转头,对李尾巴说:“让懒鬼把这个人灭口,这个人活着,你们…包括我,都活不了……”

事关生死,李尾巴也很谨慎,默默点头,转身进灌木丛。

懒鬼是个混日子的人,李有才留他,无可无不可,但他知道得太多了,没有把柄在手,李有才不放心。

李尾巴是李有才的隔辈发小,很了解李有才,盒子炮挂到顺手位置,一旦懒鬼犹豫,他就连懒鬼一起做掉。

没有响枪,师爷尸体被埋在灌木丛后。

李有才盯着浑水河出神,他要构思一下演绎内容,好让自己能有资格上桌。

……………………

独立团的搬运工作持续了好几天。

高一刀有些坐不住了。

二连损失不算大,趁着休整,也在对新招来的人,进行梳理。

同时,二连也在学九排的一些东西,比如防御工事的构筑……二连缺稳固的老巢,一直在游击,这对长期坚持没有好处。

这些事儿高一刀不太操心,快腿儿几个就能办得很好。

他糟心的是,九排太恶心人了!

处处以二连为假想敌,处处针对,比训练,比游泳,比伙食,比一切……包括比不要脸……有些人已经开始在对方背后扬沙子了!

二连这支纯粹的队伍,好像要被九排带到歪路上去了!

这些是不是胡义故意安排的,不知道,这几天都没见到胡义。

酒站的宣传板报上换了主题。

“向狙击手常红缨同志学习!”下面,多了四个大字:“打倒二连!”

这,大概不是胡义和赵保胜的主意。

再待下去,高一刀怕是要疯,二连怕是要被带歪……算了,到南边找个山寨占了再休整,也比二连变质要好!

告别……就算了,高一刀找不到胡义,又不乐意和赵保胜说话,拔营直接走就是了。

没想到二连过河向南,小红缨主动来找高一刀了。

高一刀挥手让快腿儿带队伍过河,他去单刀赴会。

九排营地紧急设置了院子栅栏,为防谁不言而喻,高一刀这几天都没能进院子,这会儿小红缨却带着他,进了她的宿舍……也是九排‘供给处’的办公室。

“随便坐。”小红缨随意地摆摆手。

高一刀看着都快没法落脚的石屋子,撇了撇嘴:“你倒是和李算盘学得不错啊……他知不知道你揩油?”

“哈,老赵和老丁商量好的,这些都是酒站村的东西。”小红缨把小桌子上的账本合上,独立团不需要的杂物,都在她的账本上,她从没这么富裕过。

“老赵呢?今天没瞧见他,二连今天就走了。”

“他在河对面,和二连的同志们告别呢!”

高一刀心里警铃大作,别又搞幺蛾子啊!不能再搞心态啦!

小红缨瞧出高一刀心不在焉,指了指身后的东西:“眼馋不?想要不?九排商量过,这些东西一家一半。”

高一刀撇嘴:“你这些坛坛罐罐的,二连没法带,难道还得背着坛子去打仗?……再说了,我可没子弹和你换!”

“不用带着走,二连要用,随时来取,其他都存在这里……嗯,不收保管费。”

“你……你们能这么好心?”说不眼馋,那是不可能,高一刀也知道这里面有些东西用得上。

“答应我两件事,这事儿就能成。”

高一刀犹豫了,他可不想签订什么不平等条约。

“南边混乱,但人也多,帮九排招人!”小红缨难得用严肃口吻说话,“另一条现在还说不上,九排需要借二连的手,走货!放心,收益里也有二连的份,这个到时候再细谈。”

高一刀盯着眼前这个小丫头,主意肯定是胡义,或者老赵提出来的,貌似没有坑……不妨赌一把,二连要是吃亏了,拉下脸来,他也得去大北庄告状!

哼,别以为我高一刀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