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渊看到了那枚导弹正在接近自己,没有理会,也没有减速,
只是在导弹快要碰到的瞬间,微微侧了一下身体。
那枚导弹从他身侧几米处掠过,弹头的引信在错过目标之后才启动,
在后方空域炸开,爆出一团灰白色的烟团,弹片向四面八方散开,没碰到他。
第二枚紧接着就到了,这次他抬起右手,
在导弹逼近的最后一刻用手掌侧面拍了一下弹体。
那一下力道不小,导弹的飞行方向被硬生生拍偏了,
歪着往侧下方冲去,撞进了一处海面上方的空域,
炸开的时候离他大约有两百多米,冲击波贴着他的身体滑过去,像被风扫了一下。
地面雷达站的操作员盯着屏幕上的那个信号,声音在通讯频道里拔高了:
“目标没有减速,导弹没有命中,重复,导弹没有命中!”
长机飞行员也看到了那一幕,他压低机头朝沈渊的方向俯冲下去,
机炮在座舱前方亮了一瞬,一串曳光弹射出去,
弹道在天空中拉出一道明亮的弧线,像一条被点燃的鞭子。
沈渊没有躲那些弹头。
那些20毫米口径的弹头打在他身上如同挠痒痒,
弹头接触到他皮肤表面就碎了,碎片朝四面弹开,
甚至那些打在他身后那件外套的布料上,连一个痕迹都没留下来。
长机飞行员从沈渊身侧掠过的时候,
座舱里的视野只是闪过一道灰色影子,还让机身晃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拉了一下操纵杆,
战机斜着从尾迹边缘滑出去,偏了一小段距离才重新稳住。
地面指挥官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来:
“长机,情况怎么样?看清楚目标是什么了吗?”
长机飞行员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一个人。”
“什么?”
“目标是一个人,穿着衣服,在高空快速飞行,
导弹和机炮对他都没有任何伤害,速度依然稳定。”
地面指挥中心那边安静了片刻,
然后另一道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出来:
“各单位注意,目标正在进入我方领空,
预计两分钟后抵达樱京上空,给我加大拦截火力!”
沈渊在穿过最后那层云之后看到了海岸线,
陆地在前方铺展开来,楼群在暮色中连成一片密集的轮廓,
街道上的光点从稀到密,像一张正在被点亮的网。
他在高空调整了一下姿态,
让身体微微前倾,沿着那条弧线朝城市正上方落下去。
樱花国的防空系统在这一刻彻底疯了。
地面上的导弹阵地连续发射,
一枚接一枚的防空导弹拖着长长的白烟扑向沈渊。
天空中瞬间交织出数十条白色的弹道轨迹,
像一张被拉开的网,网的中心就是那个正在急速下坠的人影。
那些导弹的引信在靠近沈渊的瞬间先后引爆,
爆炸的火光在半空中接连炸开,
一团接一团,把暮色的天空映得忽明忽暗。
弹片像暴雨一样打在沈渊身上,
被他高速下坠时的惯性带着往两边弹开,仿佛石子砸在钢板上碎成粉末。
爆炸的冲击波裹着热浪从他身侧滑过,
他的衣服被吹得猎猎作响,但皮肤表面连一道红印都没留下。
他没有减速。
风声在他耳边尖啸,空气被压缩成一层灰白色的壳裹在他身体前方,
随着他越来越接近地面,那层壳的厚度也在增加。
他看到脚下的城市在迅速放大,
街道从模糊的线条变成清晰的路面,楼房的轮廓从剪影变成具体的形状,
甚至能看到十字路口那些正在慌乱散开的人群。
地面防空阵地的炮火依然没有停。
高射炮的曳光弹从四面八方射过来,
像一串串被点燃的细线,在他周围交错、炸开、熄灭。
那些弹头打在他身上,碎成更小的碎片,
从他身侧滑落下去,像被风吹散的铁屑。
沈渊没有理会那些攻击,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身体的角度,
让自己对准下方那片最密集的楼群。
樱京市中心。
那片区域是这座城市最核心的地带,
密集的高层建筑挤在一起,街道窄而深,楼与楼之间几乎没有空隙。
此刻那片区域的地面上已经拉响了警报,
刺耳的警笛声从四面八方涌来,街道上的行人开始慌乱地跑动,
车辆在十字路口堵成一团,喇叭声和喊叫声混在一起,搅得空气都在发颤。
沈渊没有看那些画面。
他只看着地面,地面的颜色从灰蓝色变成深灰色,
从深灰色变成混凝土的浅灰色,从浅灰色变成一块一块的屋顶,
然后那些屋顶在他视野里猛地放大,放大到填满他整个视线。
他双手前举,以十几马赫的速度撞了上去。
“轰隆隆——”他整个身体像一枚被从高空丢下来的重物,
砸穿了第一栋楼的屋顶,混凝土和钢筋在他接触的瞬间像泡沫一样碎裂,
碎片向四周炸开,继续往下冲,穿过了那栋楼的内部,
墙壁在他面前像纸糊的一样破开,
管线断裂的声响和混凝土碎裂的闷响混在一起,在狭小的空间里来回反弹。
他穿过那栋楼之后继续往下,
又撞上了第二栋、第三栋,每一栋楼都在他经过的位置留下一个巨大的贯通口。
碎裂的混凝土块和扭曲的钢筋从他身后飞散出去,像被抛洒的碎纸。
楼体在震动中开始倾斜,裂缝从那些贯通口向四周蔓延,
玻璃从窗框里脱落,碎成粉末,纷纷扬扬地落进下方的街道。
他落地的位置在几栋高层建筑之间的空地上,
那处空地原本是一个小公园,铺着灰色的地砖,中间有几棵栽了没几年的树。
他砸下去的瞬间,整个地面往下陷了。
一声闷响从地底深处传来,像有什么东西在极深的地方裂开了。
冲击波以落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炸开,地砖在那一瞬间全部碎裂,
碎片向外飞溅,像被抛洒的碎瓷片。
那些被种在空地边缘的树被连根拔起,
树干在空中翻着跟头飞出去,砸在旁边的楼体上,把外墙砸出一个凹坑。
地面的凹陷从中间向四周扩散,一层接一层,像一圈圈同心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