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中心的位置下陷了将近十米，边缘的裂缝向外延伸出上百米，
穿过人行道，穿过马路，
切断了几根路灯的基座，停在了一栋商场的墙体前面。
烟尘从凹陷处翻涌而起，灰白色的粉尘裹着碎裂的混凝土颗粒，
像一层被搅动的雾，沿着凹陷的边缘向上攀升，
在暮色中形成一团巨大的灰白色烟团。
烟团持续了很久，才慢慢向四周散开。
地面的凹陷中央，沈渊站在那个深坑的底部，
姿态比预想中稳，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右臂挡在脸前，
落地的冲击力在这具身体面前被完全吸收掉，没有留下任何肉眼可见的损伤。
他的衣服边缘有一些尘土沾着，但布料本身完好无损。
他放下手臂，站直身体，从那个上百米的深坑底部抬起头来。
那些高楼上的窗户被打通了，
破碎的玻璃框里伸出无数根摇晃的手臂，像是在拍打空气。
周围的街道上，那些幸存的人，有的蹲在路边捂着耳朵发抖，
有的站在原地，仰着头，嘴巴张着，不知道是不是吓得忘了怎么哭。
天空中有十几架无人机悬在远处，机腹的红灯一闪一闪。
更远处，几架军用直升机正在低空盘旋，
机身上的探照灯的光束扫过废墟，
扫过那些裂开的路面，最后落在那个人影上。
通过那些无人机的镜头，
沈渊刚刚砸进樱京的画面正被传输到全世界的屏幕上。
这段视频信号没有经过任何剪辑，
以最快速度同步到了各国的指挥中心和情报系统，
还出现在了一些公共频道的新闻直播中。
樱花国方面为了向国际社会证明自己遭到了“非人级别”的袭击，
主动开放了实时画面，试图争取国际上的支持。
炎黄国那边，直播间的人数在几分钟之内翻了几十倍不止。
弹幕划过屏幕的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字迹，全都在问同一件事——
这个人是哪里来的？为什么他从深市上空飞过去？
已经有住在深市的人开始发帖说，
半小时前听到了一声闷响，自家楼下的广场出现了一个大坑，
地砖全碎了，像是被什么东西砸出来的，
还有人说自己拍到了视频，视频里有一道灰色的影子从广场方向冲天而起。
那些帖子很快就被更多的帖子淹没了。
直播间里，弹幕的内容也在迅速变化。
“这人是炎黄人吧？他飞过深市的上空？”
“等等，他这是去砸樱京？直接砸在樱京市中心？”
“卧槽，那个坑，那真的是一个人砸出来的？”
“他穿的还是普通衣服吗？竟然一点事都没有？”
“樱花国那边不是说在直播吗？快切过去看。”
没过多久，直播画面同步切到了樱花国的公共频道。
屏幕上显示的正是樱京中心那片被砸出的深坑。
镜头拉近，能清楚地看到深坑底部站着一个人，
灰色外套，身形普通，
和周围那些被冲击波掀翻的残骸形成一种怪异的反差。
直播间的弹幕在那一刻短暂地停滞了半秒，然后像被点燃了一样炸开。
“卧槽，真的是一个人！”
“他站在那坑里，好像没事一样？”
“真的假的？这不会是电影特效吧？”
“樱花国那边说是实时的，这怎么可能是特效！”
与此同时，其他国家的直播间里，观众的反应更加混乱。
美丽国的讨论区里，一群人在激烈争论，
有人笃定这是炎黄国研发的超级士兵，
有人反问炎黄国如果有这种技术怎么可能让一个人单枪匹马去砸一个城市。
在亚洲其他地区的评论区里，恐慌和愤怒掺在一起，
有人把矛头指向炎黄国，问他们为什么要派这样的人去樱京。
那些言论在网络上飞快扩散，像点燃的引线一样烧向炎黄国的方向。
炎黄国方面还没正式回应，
但樱花国的官方频道已经开始用多种语言同步播放沈渊站在深坑底部的画面，
配上了加粗的字幕：“来自未知个体的攻击行为，正在评估威胁等级。”
全球舆论被点燃的那一刻，沈渊并不知道。
他没有去关注头顶那些无人机，
也没有去分辨远处那些直升机的声音。
他站在深坑底部，平静地抬起手，
掸了一下落在肩膀上的碎混凝土灰，然后他再次动了。
没有预告，没有喊话，他脚下的地面再次碎裂，
他以极快的速度从深坑中跃起，落到了深坑边缘的地面上，然后开始跑动。
他跑的方向是一处十字路口。
路口那边数十辆坦克开过来，炮塔已经转向他刚才落地的方向。
那些坦克的炮管在他起跑的同时亮了一下，
炮弹脱膛而出，几乎是同一瞬间，沈渊已经不在原地了。
那几发炮弹落在他刚才站的位置，炸开几团火光。
而他已经冲到了第一辆坦克前面，身体侧了一下，肩膀撞在坦克的正面装甲上。
那辆坦克，重达数十吨的装甲车体，在那一撞之下整个侧翻了过去。
履带离地，炮塔在翻转的过程中歪向一边，
车身翻了一个跟头才落回地面，砸在旁边的路面上，
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巨响。
路面的沥青在落点处裂开，裂纹向四周延伸。
沈渊没有停，继续跑，以十几马赫的速度绕着深坑外围跑了一圈。
他的身形在街道上拉出一道模糊的灰影，像一道被压缩的空气线。
那圈跑动的轨迹越扩越大，从深坑边缘开始，逐步向外扩展。
他跑过的地方，空气开始旋转，形成了一个缓慢转动的气流。
那气流起初不算大，只是一层贴着地面的风，卷起一些细碎的尘土和纸片。
但随着他越跑越快，那层风的厚度也在快速增加，
从地面向上升起，形成一个正在逐渐成型的漩涡。
第二辆坦克的炮塔正在转向他的方向，他冲到它侧面，
没有撞它，只是伸手在炮管侧面推了一下。
那辆坦克的炮管被推得歪向一边，
炮塔的旋转机构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然后整个车体被那股横向的力带着在地面上滑了几米，
碾碎了一排人行道上的护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