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船舱滑门无声滑开,容景爽朗的笑声先一步灌了进来:
“哈哈哈……祖父,那臭小子的大名你来取,小名可留给我们夫妻俩了!”
容渊的声音紧随其后,带着几分故作严肃的嗔怪:
“好好好,小名留给你们,大名我来取。我之前就准备了几个名字,只是一直拿不定主意,挑挑拣拣的……”
一人一句,祖孙俩已经并肩走进了船舱。
“恭喜曾祖!恭喜表叔!”
听到两人的声音,夏末立刻将找物资的念头抛到脑后,笑着迎了上去。
“哈哈哈……同喜、同喜!”初为人父,容景笑得一脸荡漾,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眼睛亮得惊人。
“末末——”容渊握住夏末的手,牵着她到沙发上坐下,笑眯眯地说:“来,帮你的大表弟挑个好名字。”
“好!”夏末脆生生地应下,转头看向乐得一点都不值钱的容景:“表叔,你和缦缦给大表弟取了什么小名?”
“哈哈哈……”容景是真的开心,低低的笑声就没断过,像只偷到了蜜的熊:“古蓝星古时有个习俗,婴儿的小名要‘贱取’才好养活,我和缦缦商量后,决定沿用这个习俗。”
夏末一听,差点没绷住。
她好想回一句:表叔,这可是星际时代了,你别这么迷信啊!
但转念一想,表叔可是神师……好吧,术业有专攻,她就不多嘴了。
她好奇问:“那你们商量好叫什么了?”
“商量好了。”容景点了点头,刻意停顿了一下,卖了个关子。
夏末越发好奇,表叔夫妻会给自家儿子取个什么样的“贱名”,忙催促道:“叫什么呀?”
她的目光全落在容景脸上,没有注意到旁边容渊那一言难尽的表情,整张脸都快皱成一团。
容景没有急着回答,先是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然后神情突然严肃认真起来,仿佛即将宣布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他郑重其事地吐出两个字:“花子。”
“花……花子?”夏末眨了眨眼,愣了两秒。她没听出这个名有多“贱”,如果中间加个“仙”字,“花仙子”还挺好听的嘛。
可……那是表弟,不是妹啊!
“嗯,花子。”容景嘴角一勾,露出一个得逞般的笑:“原本我是想给他取‘叫花子’的,但缦缦死活不同意,最后只能折中,隐去那个‘叫’字,取小名‘花子’。”
夏末听得满头黑线:“是我,我也不同意。”
叫花子——这三个字,是古时食不果腹的年代对沿街乞讨者的称呼。
别说现在是什么时代了,就算搁在古代,以容家国师世家的地位,只要大炎不灭……
不对,只要容家天赋不消,就算改朝换代,只要不跟皇帝对着干,那也是一族之下,万族之上的存在。
虽然心里腹诽,她还是忍不住追问:“这个小名……有什么说法吗?”
“有。”容景语气笃定,慢悠悠地解释道:“古时候身子孱弱、时常生病的小孩子,家里怕养不大,便会为他讨百家饭、穿百家衣,以求百家之力护佑他平安长大。因为要讨百家饭、百家衣,私下里便被人叫作——叫花子。”
夏末听得目瞪口呆,满头黑线又加重了几分。
她想着睡得香甜、小脸红润的大表弟,出生九斤一两,在母体内能量充足,一看就壮实得不得了。
这叫“身子孱弱”?
然而容景还没说完,继续补充道:“花子靠你们和战队的战士养着,也要领取公信局的每月补贴,他也算是吃百家饭、穿百家衣。”
好吧,你是人家亲爹,你取什么小名,大表弟只有受着的份。
再说“花子”听起来确实还行,夏末不再纠结了。
谁知容景又开口了:“缦缦不同意‘叫花子’,我便折中取了‘花子’,也有‘花之美丽,子之珍宝’的寓意!”
夏末看着表叔那张写满“我真机智”的脸,又想起大表弟那张精致漂亮的小脸蛋,忍不住轻轻拍了拍手:“这个寓意好!”
拍了两下,她又赶紧补了一句:“表叔,对外你可千万别提原来的意思了。我怕大表弟将来被小伙伴嘲笑,回家抱着你的腿哭,闹着要改名。”
脑子里已经浮出那个画面——小小的花子,哭着跑回家,抽抽搭搭地扯着容景的衣角喊“我不要叫花子”,夏末越想越觉得可乐,终于忍不住笑倒在沙发上,笑得肩膀直抖。
“哈哈……肯定不提,我可是答应缦缦的。”容景也笑了,笑得一脸纵容。
容渊在旁边瞪了他一眼:“你若是提前告诉我,看我不抽你两棍。还好缦缦没有迁就你,不然我大曾孙将来不得被人私下嘲笑一辈子。”
“哈哈哈……”容景能说什么,只能以一连串的笑声回应祖父,随即站起身,大手一挥:“走,去餐厅,我们边吃边给花子挑大名。大名肯定是祖父来取,但也要征得缦缦的同意。”
嗯,边吃边挑。夏末跟着起身,顺手关了对面墙上的战场监控光屏。
餐厅里,蓝玉已经张罗好了一桌菜。
许是知道容渊祖孙今日会回来吃饭,又庆祝国师长子出生,菜色比平日丰盛不少。
各种变异兽肉炖得酥烂,汤汁浓郁;灵植蔬菜清炒后泛着莹润的光泽;主食是新磨的灵麦蒸出的馒头,个个白白胖胖,冒着热气。。
“恭喜国师、贺喜国师喜昨鳞儿!”蓝玉站在门口道喜,心里盼着能找到像臭红鱼蛋一样的物资。
“哈哈哈……”容景又笑得一脸不值钱样,拍着蓝玉肩膀:“我给你们都看过,儿子女儿迟早会有的。”
“真的啊?”蓝玉那个激动……激动得声音都提高八分。
容景斜着他:“我还会骗你?”
说完,不理蓝玉,绕过他进入餐厅,同时下令给智脑联系夏宇。
虚拟光屏仅几秒便亮起。
屏幕最中间,也是一张摆满各种美食的餐桌。
夏宇、华容容她们全都围坐在餐桌边。
墨叶缦也从治疗舱出来出来了,虽然还有些倦意,但眉眼间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祖父。”她恭敬的轻声唤,指着婆婆怀中的熟睡的花子:“宝宝还在睡觉。”
“好,能吃能睡才好。”容渊慈爱的看着大曾孙,温声道。
随即他站起,看向季琳和刘玉,低头弯腰感激道:“琳丫头、玉丫头,谢谢你们!”
“哎哟!”
季琳和刘玉吓得站起,连连摆手说她们什么也没有帮,不值得容老如此。
寒暄客气一通后,大家坐下来。
容渊这才认真看大曾孙。
花子露在襁褓外的小拳头,那小拳头攥得紧紧的,指节粉嫩,被墨叶缦轻轻一碰竟微微松了松,像在做梦时握住了什么,又紧紧握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