缦缦,辛苦了。容渊慈爱的目光转向墨叶缦,声音温和。
墨叶缦摇摇头,笑得温柔:曾祖,一点不辛苦。看见他,什么都值了。
容景眼睛微湿,伸手虚虚点了一下光屏上的小人儿,在他的五官来回轻点,来来回回点了几次,才不舍地收回手,退到餐桌坐下。
那副小心翼翼又藏不住欢喜的模样,看得夏末直摇头,嘴角却翘得老高。
好了,说正事。容渊清了清嗓子,从怀里掏出一块薄薄的金属板,指尖在板面上划了几下,一排名字便在虚拟光屏上铺展开来。他的字迹端正周正,看得出是斟酌了很久才落定的。
夏末凑过去一看,光屏上列了七八个名字:容念安、容知白、容望舒、容昭明、容霁川、容守拙。
容渊含笑看着容景:我翻了仅有的古籍,又对照了天文历法才定下这几个。你们夫妻看看,挑一个喜欢的。
“谢谢祖父!”墨叶缦看着一排名字,欢喜的道谢,随即招呼:“末末、容容、母亲、嫂子,你们也给点建议。”
容念安……她指着第一个名轻声念了一遍,眼底浮起柔光,念安,心念平安,倒也适合眼下这个环境。
怀瑾握瑜,德才兼备——怀瑾好。楚清研也凑过来看。
昭明是古星帝的名,虽说只是谐音,但我怕太招眼。容景夹了一筷子菜,嚼完才慢悠悠地开口。
“那就先排除这个。”容渊当即把‘容昭明’三个字隐去。
霁川呢?雨雪初霁、山河在望,意思是挺好的。夏末对这个名字印象最深,转头看向容景,表叔、缦缦你们觉得呢?
容景没有立刻回答,端着碗想了想,忽然笑了一声:你们有没有发现,我们挑来挑去,都在往的方向靠?
此话一出,桌上安静了片刻。
夏末垂了垂眼。是啊,放眼整个五角星系,没有一处角落不在战斗。
变异兽、病毒肉、永不休止的兽潮——连一个刚出生的孩子,名字里都寄托着全家对的执念。
那就取一个光亮的。容渊忽然拍了一下桌,语气笃定起来,不要让他的名字只剩下求安稳。安稳是打出来的,不是求出来的。
他伸出手指,在光屏上划了两下,将容霁川容望舒留在中间,其余名字都被隐去。
容霁川——雨雪初霁,山河万里。
容望舒——望舒为月神驾车者,驱暗逐夜,迎来天光。
一个破阴霾见山河,一个驱暗夜迎光明。容渊看向容景,选一个,剩下那个留着,给你下一个儿子。
容景一口茶差点呛出来,咳了两声才稳住:祖父!您这就安排上下一个了?
墨叶缦红着脸好似没听见,但嘴角还是高高翘着。
生产发动时的阵痛,还有最后生产的那种痛,当时让她生出现也不生了的心思。
可这一刻,看着可爱的儿子,她的心软得不行,那点痛算什么,她还能痛上十几回。
且儿子五岁后只要觉醒容家天赋,他将要担下他名字中的重任。
她还是希望多生几个,即为家中热闹,也能让几兄弟一起扛重担。
缦缦,儿子的名字就取霁川,好吗?容景缓过劲来,收起玩笑的神情,认真地看了看着妻子:驱暗夜、迎光明!
容景的话音轻轻落下,目光一寸寸软下来,投向母亲怀中那个裹在锦缎襁褓里的小小一团。
花子睡得正沉,小脸侧着贴在布帛上,鼻翼翕动间带出极浅的呼吸声,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茸茸的阴影。
他不由自主地把声音又压低了两分,却满含期望:“希望他们这一代长大后,能扛起我族的重任,在五角星系永久扎根。”
墨叶缦从婆婆怀里抱过儿子,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安睡的小脸,眼底漾开暖意。
她轻轻在他额头落下一吻:“好,宝宝的大名容霁川,小名花子。”
这一声定下,便如钟磬落定。
自此,大炎未来的新皇与国师都已出生。
往后的年月里,他们将接过父辈肩头那些沉甸甸的担子,领着大炎军民一次次迎向兽潮与外敌。
把古蓝星系人类的根扎进五角星系。
儿子的名字定了,容景直起身,朝季琳和刘玉郑重拱手道了谢,光屏那头两人又被吓得站起笑着摆手。
又和家人聊了几句家常,末了容景不舍的盯着花子:“儿子,等兽潮结束,我带着你末末姐姐回来看你。”
说完,指节一收,干脆利落地切断了通讯。他实在是不舍,恨不能现在就回桃花四号星。
夏末没出声拒绝,是该回去一趟了,但——绝不能空着手回。
她抬起眼,眸光清亮:“表叔,您知道兽潮什么时候结束吗?”
容景靠在椅背上,收回想妻子、儿子的心,指尖在桌面轻轻叩了两下:“这样局部的小兽潮,想让它们散掉不难,桂花香一撒追着它们跑就能驱尽。但——”他摇了摇头,“我们不想让它这么快结束。”
夏末了然,点了点头:“确实不能太快,多好的历练机会。”
“正是。”容景唇角微弯,“只有在小兽潮里一次次撕开口子,逼着自己突破,才能攒够应付变异兽的经验,记住它们的异能、习性、弱点。等将来大兽潮压境时,心里才不慌。”
他话音顿了一下,眼底的光黯了一黯:“原本这兽潮还有一大好处——可惜那帮老鼠太可恨,把这条路彻底断了。”
提起这个,夏末后槽牙咬了一下,心口像被人攥了一把似的抽着疼。
暗骂一句:死老鼠!
她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肉块,突然觉得一点都不香了。也不是不香,而是吃一餐库存就少一点。
“没办法,只能多屯。”容景也放下碗筷,语气里压着火。
容渊把两人这副模样看在眼里,抬手在桌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一下,把两双走神的眼睛拉回来:“兽潮的路断了,围猎时多屯些肉类也一样。”
也只能这样了。
夏末把心口那股憋闷往下压了压,深吸一口气,抬头正色道:“曾祖,我在这儿能帮的忙也有限。我想跟着机甲连的物资战队一块出任务,可以吗?”
容渊花白的眉头微动,沉吟了两息,点了头:“可以。但不用跟他们走,我带三家战队亲自陪你。”
“好。”夏末应得干脆,眼底亮了一瞬。跟自家战队出去,不光行动自由,搜来的物资也全归私有。
“我把晏回、秦风他们叫回来。”蓝玉在旁边插了一句,已经翻出通讯录开始拨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