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凌没有搞花哨的虚架子,就是纯粹的速度与力量。
长枪横扫、下砸,接连封死两边退路,紧接着枪身借着腰腹爆发力,笔直冲着王虎的胸口扎了过来!
这一枪速度极快,六十斤的精铁分量加上冲力,风声呼啸刺耳,台下的观众席里不少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看台上的唐川身子微微前倾,盯着那柄呼啸而至的大枪,眼神闪烁了一下。
王虎站在原地没动,眼睛紧紧咬着刺过来的枪尖。
他没有硬碰硬去挡,就在铁枪离他胸口不到半尺的瞬间,王虎脚下一错,身子微微向侧面偏了半寸。
与此同时,他的双手顺势探出,掌心附着内劲,一上一下直接贴上了高速旋转的枪杆。
布料和铁器剧烈摩擦,王虎借着手腕旋转的巧劲,掌沿贴着枪杆顺势往外猛力一推一引。
原本直扎胸口的穿透力,被王虎硬生生引偏了三寸,擦着肋下刺了个空。
岳凌倾力一击刺偏,身子被大枪的惯性带得往前一冲,中门大开。
王虎脚尖在地上猛地一蹬,整个人顺着枪身切了进去,结结实实撞进了岳凌怀里。
贴身短打!
王虎肩膀发力,刚猛内劲瞬间提到了极致,一记重拳直奔岳凌胸骨。
岳凌反应同样迅猛,他右臂猛地下沉,粗重的生铁枪尾借着回旋势头,呼啸着反抽王虎后背。
要是这两下都砸实了,必定是两败俱伤的惨烈下场。
电光石火间,两人对视了一眼。
“收!”
岳凌咬牙吼了一声,右臂硬生生拽住了回抽的枪杆。
同一时间,王虎向前轰出的重拳也猛然向外偏开了三寸。
刚猛的拳劲擦着岳凌侧腰掠过,没有伤到岳凌半点皮肉,拳风却精准撞在岳凌腰间挂着的比武号牌上。
“啪!!”
号牌当场被震得粉碎,碎渣稀里哗啦掉了一地。
拳停,枪止。演武台中央的尘土缓缓落了下来。
岳凌的枪尾停在王虎后背半寸处,王虎的拳头稳稳停在岳凌的肋骨旁边。
岳凌看着王虎收回的拳头,紧绷的脸上露出一抹痛快的笑容。
“好力道,好准头!”
“能在最后关头把拳劲偏开三寸,碎我号牌而不伤我皮肉,你手底下的控制力比我强得多!我岳凌服了!”
说完,岳凌转过身,面向四周看台把右手高高举起,大声喊道:
“战神殿岳凌,技不如人!这场比试,我认输!”
短暂的安静后,四周看台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喝彩与掌声。
神农阁看台前,明昊君咧嘴一笑:“虎哥这一手太极推手加贴身靠,火候越来越纯了,收发自如。”
陆雪琪将装有黑色凝液的小瓷瓶悄悄收入袖内,低声道:“少说两句,盯着裴照夜,他脸色不对劲。”
裁判席上的执事快步登台,拿起话筒高声宣布:“十六强揭幕战,神农阁王虎胜出,晋级八强!”
主观礼楼上,裴照夜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原本指望两人打个两败俱伤用鲜血喂饱大阵,谁能想到他们不仅毫发无损,还在台上交上了朋友。
裴照夜强挤出一副笑脸,带着裴管事快步走下观礼楼来到台边。
“岳兄好身手,王兄弟也是好拳法!”
裴照夜看着岳凌腰间,故作关切地说道:“不过岳兄要是觉得没发挥好,山庄完全可以做主加赛一场,怎么样?”
看台上的唐川双手抱胸,忍不住吹了声口哨,嗤笑道:“少庄主这算盘打得噼啪响,真当别人是傻子呢。”
岳凌单手把长枪扛在肩上,冷笑着直接顶了回去:
“少庄主,把你的假好心收一收吧!”
岳凌一点面子没留:“输了就是输了,老子当兵出身,战场上刺刀见红凭的是真本事!战神殿丢不起加赛的人,我也犯不上留在台上给你当猴耍、当枪使!”
被岳凌当众指着鼻子回怼,裴照夜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难看到了极点。
“既然岳兄这么有骨气,那就随你的便。”裴照夜咬牙哼了一声,甩袖走回观礼台。
岳凌大步走到王虎面前,伸出大手。
王虎笑了笑,两只手在半空中用力握在了一起。
岳凌借着靠近的动作压低声音:“王兄弟,刚才踩碎石板的时候,我听出底下的动静了。”
王虎眼神微凝:“听出什么了?”
“底下那些铁管邪门得很。”岳凌低声道,“只要台上有动静、有血气,地底下的抽吸机就跟疯了一样加速转,裴家这帮人,绝对在后山埋了要命的勾当。”
王虎不动声色,悄悄把一枚带着蜡封的药丸塞进岳凌掌心。
“这是神农阁的活血通脉丸。”王虎低声叮嘱,“你刚才吸进去不少矿油煞气,回去就着温水咽下去,半天就能把残毒排干净,别留下后遗症。”
岳凌摸了摸药丸,眼底满是动容,拍了拍王虎的肩膀:“够仗义!后山那条线,我战神殿替你去摸!”
岳凌扛着大枪走下擂台,喊来了两个师弟。
“师兄,有什么吩咐?”
岳凌压低声音:“山庄后山封得严实,肯定有鬼。你们两个避开巡逻哨,从西边山崖绕过去,去后山的重卡车道盯紧点,看看他们天天往山谷里拉什么东西。”
两名弟子领命,迅速隐入林中。
半个小时后,后山盘山土路旁的树林里。
两名弟子趴在灌木丛后拨开杂草,眼前赫然是两道深深压进泥土里的重型卡车轮胎印。而在路旁被轧断的草叶上,挂着几滴黑乎乎、散发着刺鼻焦味的浓稠重油,啪嗒一声滴进泥地。
“师兄,你看这车辙印。”一名弟子压低声音道,“起码是三十吨以上的重卡。后山连个采石场都没有,运这么多钢管和重油,绝对在搞大动作。”
山谷深处,密密麻麻的铁丝网把整个山沟封得严严实实,隐隐传来柴油发电机沉闷的轰鸣声与钢管碰撞对接的当啷脆响。
两名弟子对视一眼,神色凝重地掏出微型相机,对着车辙与铁丝网咔嚓按下了快门。
而在演武场这边,王虎拍去袖口沾着的黄沙,从容走下台阶回到神农阁席位。
明昊君递过去一瓶矿泉水,低声问道:“虎哥,地底下的动静,岳凌也察觉到了?”
王虎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平静道:“他是个明白人,心里有数。后山那条线,战神殿已经派人去摸排了。”
陆雪琪指尖轻扣衣袖,低语道:“刚才沾到的黑色重油样本我已经收好。等今晚回去,用银针和药材化验一下成分,就能彻底摸清裴家地底下藏的到底是什么阵仗。”
王虎点了点头,目光望向远处高台面色阴沉的裴照夜,眼底闪过一丝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