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砸三记,大铁枪的去势终于缓了半分。
就在这半秒钟的空当里,一道真正的人影顺着大枪横扫掀起的下沉风压贴地滑了进来,直接欺进了岳凌怀里的中门死角。
“动作挺快!”
岳凌心头一惊,长枪回防已经来不及了,他干脆抬起左胳膊,一记沉重的肘击直接奔着王虎的脖颈横砸过去。
王虎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往脚下的青石板上扫了一眼。
鞋底下传来的温度明显比周围热不少,甚至能感觉到微弱的机械震动。
这里正是明昊君之前摸排过的二号排污管接头位置。
王虎没有硬接岳凌的肘击,左肩微微一矮,顺势避开迎面砸来的劲风。
错身的刹那,王虎的右手五指并拢,借着下潜的力道,掌心冲着地面的青石板狠狠虚按了一下。
两人眼神撞在一起。
岳凌看到王虎的手势和眼神,脑子里立刻想起刚才石缝诡异吸血的一幕。
“地底下有货?”岳凌嘴唇动了动,低声哼了一句。
“踩碎它。”王虎声音压得很低。
岳凌心里透亮,原本砸向王虎脖子的肘击猛地收了七成力,整个人顺着下坠的气势狠狠往下一跺。
与此同时,王虎也并指成掌,八极沉劲顺着地表轰然砸落。
“咔嚓!”
两股霸道的力量撞在一起,厚厚的青石板当场被踩得四分五裂。
碎裂的青石板往下一陷,紧接着地底三尺深的地方骤然传来刺耳的金属断裂声。
被明昊君动过手脚的螺栓直接崩脱,一股滚烫的高压白汽伴随着浓烈的焦臭味,顺着碎石裂缝猛地喷涌而出!
那股味道混杂着刺鼻的硫磺和矿油味,瞬间弥漫了半个演武场。
坐在最前排的十几个观众冷不防被呛了一口,连连咳嗽着往后退:“我靠!这是什么味儿?怎么跟化工厂漏气似的!”
“谁在擂台底下放烟了?呛死人了!”
整个场子顿时骚动起来,几个门派的领队也皱着眉头站起身。
北面主观礼楼上,裴照夜手里的茶杯差点直接捏碎,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二号排污管的接头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被震裂了!
要是让底下这帮人看出来管道里流的是地底矿油和黑煞之气,山庄筹划多时的大阵就全露馅了。
裴照夜强压着火气,两步走到栏杆前,提高嗓门压住台下的杂音:“各位别慌!演武场本就是依着山里的地热温泉脉修建的,两位年轻人出手力道太猛,震裂了表层石板,把地热蒸汽给带出来了,纯属正常地质反应!”
说完,裴照夜扭头冲着台边的裴管事使了个眼色,冷声喝道:“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挑黄沙上来压住裂缝,别耽误了正赛!”
裴管事浑身一激灵,连忙下去喊人。
很快,十几个壮汉就抬着粗黄沙桶冲上擂台。
他们用铲子铲起大片黄沙往裂缝上铺,企图压住喷出来的刺鼻热汽。
就在全场视线都被吸引过去的当口,看台边的陆雪琪不动声色地从袖口抽出一方白帕子。
一个壮汉挑着空桶从她身侧跑过,陆雪琪手腕轻轻一抖,帕子从壮汉裤脚旁扫过,准确沾到了一滴黑褐色凝液。
帕子收回掌心,陆雪琪低头闻了闻,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这根本不是什么地热温泉,分明是滇南龙窟里那种阴煞黑油。
旁边两个山庄执事转头看过来,赵无忧往前跨了半步,魁梧的身子把陆雪琪挡得严严实实,冷冷盯了那两名执事一眼。
两个执事心虚,赶紧把头扭向别处。
而在擂台中央,喷出来的滚烫毒汽正巧从岳凌的右小臂上撩了过去。
岳凌的衣袖当场被熏得焦黑,一抹诡异的黑气顺着毛孔往皮肉里钻。
岳凌浑身猛地一僵,右臂的血脉瞬间像是被冰水浇透了一样,大铁枪的枪势猛地停顿了一下。
高手过招,半秒钟的迟滞就是生死之分。
王虎此刻正贴在中门,只要往前递出一记重拳,岳凌连人带枪都得被轰下擂台。
但王虎并没有出手。
他扫了一眼岳凌发黑的手臂,眉头一皱:“别运气,你中毒了。”
岳凌的长枪因为肌肉脱力,带着残余的惯性砸向王虎。
王虎没有躲,左肩硬顶了一下枪杆,发出一声闷响,衣服被生铁擦破,肩膀上瞬间多了一道青紫血痕。
趁着错身的机会,王虎右手迅速抬起,纯阳真气灌在指尖,啪啪两下点在岳凌小臂的穴位上。
温热的内劲灌进经络,原本顺着血管往上乱窜的黑气硬生生被封在手腕上方三寸的地方,没能往心肺蔓延。
岳凌手上的麻木感顿时消退了大半,整个人往后踉跄退了两步,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他低头看着自己发黑的手腕,又看了看王虎肩膀上的青紫淤痕·,眼神变了。
刚才王虎完全可以一拳送他下台拿下胜利。可王虎宁肯自己挨上一枪杆,也先出手帮他封住了毒脉。
“王兄……”岳凌揉了揉酸胀的手腕,喉结滚动了一下,“你完全可以直接把我打下去的。”
王虎甩了甩发酸的左肩,拍掉上面的灰尘,神色平静:“比武切磋而已,犯不着搭上一条胳膊。”
岳凌盯着王虎看了两秒,突然咧嘴大笑起来:“哈哈哈,好!你这朋友我交定了!”
他把铁枪往地上重重一立,震得黄沙乱飞:“承蒙你仗义出手,我岳凌绝不占你便宜。刚才那一下要是算上,我已经输了半招。”
看台上的裴照夜看着台上有说有笑的两个人,脸色越来越难看。
岳凌把长枪横在胸前,看着王虎认真说道:“王兄弟,我身上还剩最后一招压箱底的功夫,咱俩堂堂正正碰一下,你要是接得住,我岳凌心服口服认输下台!”
王虎站稳脚跟,双手在身前拉开架势,冲他点了点头:“行,岳兄尽管来!”
“王兄弟,小心了!”
岳凌嗓门粗重,胸膛剧烈起伏着:“我这把枪分量太沉,一旦抡开了,连我自己都未必刹得住!”
话音未落,他浑身肌肉猛地一绷,脚下一蹬,连人带枪往前猛冲了半步。
沉重的大枪在他手里带出一片呼啸风声,台面上的碎沙石被劲风刮得贴地乱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