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太太听了,脸上的表情松了下来,嘴角有了点笑意,“那……谈得咋样?对方家里什么情况,有些什么人,为人怎么样?那孩子去打听过了没?可不能光听他们自己人说,还是要找人多方打听一下,会更靠谱些。”
胡氏笑了,知道婆婆是真心疼女儿,便坐下来,把打听到的细细说来。
“娘,您放心,林奇那孩子,我们都见过好几回了,确实稳当。他爹走得早,是他娘一手拉扯大的,孤儿寡母的,日子不容易,但人家把日子过得干干净净、周周正正的。家里就他一个,没兄弟姐妹拖累,人口简单,往后稷儿嫁过去,也不用应付那么多妯娌叔伯。”
周老太点了点头,“人口简单好,省事。”
“他娘您今儿没见着,是个爽快人,说话办事都敞亮,跟我一见如故,姐妹相称。我看得出来,不是那种刁钻刻薄的婆婆,稷儿过去了不会受气。”
“人品呢?”周老太追问,“那孩子在衙门里当差,可不能是个油嘴滑舌、偷奸耍滑的。”
胡氏摆摆手,“这个您放心,他在衙门当差好几年了,不赌不嫖不喝酒,稳稳当当的。咱们合作的王掌柜跟他熟,说他办事牢靠,从没出过岔子。黍宝还不放心,专门让大郎去县里打听过,街坊邻居、铺子里的熟人,没有不夸的。”
周老太这才彻底松了神色,点了点头,“那就好,那就好,阿清那孩子吃了太多苦,从小帮着家里干活,这家里家外的,干得漂漂亮亮的,谁看了不说一句能干?这再后来,就是一个人去县里开店,什么事都自己扛,如今可不能再委屈了。她这亲事可得慎重点,好好看看,出不得差错。”
“咱们这些老一辈的,当时娘家条件不好,底气不足,也挑不到什么好人家,嫁过来后,家里关系复杂,人口多,家底也薄,为了口吃的,撕得多难看啊。”
“现在咱们家条件也算不错,稷儿她们底气也足些,加上她自己开铺子,就这条件,啥样的都能看上一看。”
说着,周老太叹了口气,“也就是稷儿年纪摆在这里,但凡再小上一两岁的,也就不用这么急了,可以多留两年,多看看。”
一旁的周漾听着,心里暖洋洋的,她知道,周老太这是把姐姐的事真正放在了心上,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生怕孙女嫁错了人家。
“娘,您就放心吧。”胡氏握住周老太的手,“我和春成都过了眼了的,错不了,再说了,那林奇你们也见过几次的,样貌本事啥的,放在咱们这十里八村的,那也是顶顶好的,等油菜地忙完,两家就约着吃顿饭,把事儿定下来。”
周老太终于露出一点笑纹,轻轻拍了拍胡氏的手背,“你们做事,我自然是放心的,不过定亲之前,还是让你爹再找人去他村子那头多问一嘴,别光听一面之词。”
胡氏笑着应了,“成,听您的。”
她接着说道:“他们家原先是在村里的,后来林奇进了县衙做事儿,攒了点钱,心疼他娘一个人在村里,就在县里买了个小院子。前头拿来做买卖,后头住人,他娘就在那巷子里做点早点买卖。”
听着胡氏的话,周老太也是越听越满意。
胡氏又道:“我跟春成为啥这么快同意,一来是林奇这孩子确实不错,两个孩子又都彼此欢喜,早点定下来也好。”
“这二嘛,林家就在县里,离咱们说近不近,说远不远的,以前的话,可能一年到头都去不到一次,”说到这里,她笑了,“这要是换以前,我还真不敢同意,家里穷,去一趟也不容易,稷儿若是有点什么事儿,咱们也不知道对不对?”
“现在嘛,”说到这里,她语气重了些,那是底气,“咱们家条件,比上不足但比下也算有余,家里也有牛车,县里也有铺子,要去县里那也就是个把两个时辰的事儿。”
“若是有个啥事儿,咱们也能照应得到,让人带个口信回来就行。”
听着她的话,周老太也赞同的点了点头。
周老太太又问了吴氏的长相、年纪、性格等等,胡氏一一答了。
周漾在旁边听着,插不上嘴,但脸上的笑一直没断过。
周老爷子坐了一会儿,站起来,拄着竹棍往外走,“行了,时候不早了,我们也回去了,你们早点歇着。”
“爹,再坐会儿呗。”胡氏站起来留人。
“不坐了,明儿还得早起下地呢。”周老爷子摆摆手,随后捶了捶腰,“这油菜地草大得很,而且还有虫子。”
说到这里,周老爷子扭头看向胡氏,“你们那油菜地有虫没?这个有没有什么招?这要是不想个法子,这油菜只怕是要被虫爬瞎了。”
有虫?
周漾愣了一下,“我家地里还没发现,爷,你们的很多吗?”
周老爷子摇摇头,“不是很多,三三两两的,但是这个虫子,传得快,现在发现了,过几天估计就成群结队了。”
周漾点头,她知道,这个蚜虫繁殖能力强,只要发现有,那很快周边的地都会被传染上。
“爷,你别担心,我先想想法子,尽快跟你说咋弄。”
周老爷子点点头,“那成,你想着,暂时我跟你奶还是先捉着。”说完便和周老太太一前一后出了院门。
胡氏送到门口,看着二老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才转身回来。
周漾还坐在椅子上,托着腮帮子,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
“想啥呢?”胡氏问。
“没想啥。”周漾回过神来,笑了笑,“就是觉得,姐的事定下来了,大家都高兴。”
胡氏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转身去灶房洗碗了。
周漾坐在椅子上,听着灶房里哗哗的水声,又看了看院子里那几篮子吴氏带来的糕点水果,嘴角弯了弯,起身去灶房帮忙了。
胡氏看了她一眼,“你爷说的那个虫子,咱们家地里好像没有,我跟你爹铲草的时候特意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