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拢月脚下步伐虽快,但也没忘记叫上几位师兄师姐。
彼时,洛衔烛等人也寻到了薛白骨。
桑拢月眼明手快,朝他们扬声道:“跟我一起追!”
身为半妖的啸风目力过人,只一眼便捕捉到那道鬼影,明白了小师妹的意思。
他一边飞速追上,一边给师兄师姐传音入密。
而那鬼影看身后竟有这么多人紧追不舍,吓得整个鬼都模糊了,不由得蹿得更快。
慌不择路之下,那鬼跳入了忘川河。
桑拢月也想跳,小长生却拼命扯着她的魂体:“不行!不行呀!”
桑拢月:“?”
薛白骨也在她身后喊:“不能跳!只有放弃投胎的孤魂野鬼才能跳忘川!”
桑拢月听话地一个急刹,视线却紧紧盯着在忘川中自由泳的鬼影,大声问:“那可以坐船吗?”
“当然可以!”回答她的是忘川河里的船夫,“一千两银票!或者一百灵石票!童叟无欺!”
灵石票?
那是什么玩意?
桑拢月还没想明白,薛白骨已经大声道:“可以!包船!”
那船夫倒是快,顷刻间就靠了岸。
居然比包不易和洛衔烛还快一步。
等大家都上船,便吩咐船夫跟踪那鬼影。
这艘船便一路尾随,速度也不慢,居然一直紧紧地咬着那鬼影。
桑拢月见船夫这般训练有素,不由得稍稍放松一些,才发现,忘川河里并不如远观那般清澈、平静。
里边竟布满了虫蛇,以及无数张惨白的鬼脸。
桑拢月:“嘶——!”
还真别说,被丑到了。
难怪小长生这么怕这条河。
“四师兄,”桑拢月问,“孤魂野鬼跳进去,还能出来吗?”
薛白骨却挠头:“这我就不知道啦,‘生魂不能跳忘川’的知识,还是小时候学的,太久了。”
是了,四师兄全家都是炼尸人,这是家学渊源。
不过显然,他学习态度没有很端正。
还好三师姐也在。
洛衔烛不愧为“行走的藏书阁”,张口便肯定道:“应该可以。”
她解释:“不愿忘记前世的鬼魂会选择跳入忘川,在水中忍受千年煎熬,才能带着记忆转世。但若不执着于转世,便也无所谓进出忘川。”
“嘶——”桑拢月咋舌,“感觉很痛苦啊。”
“是啊,”包不易说,“轮回本来就是痛苦的,所以绝大部分人都选择忘记,乖乖喝掉孟婆汤,不过那东西味道太差。”
桑拢月诧异:“二师兄,你还知道孟婆汤的味道?”
“嗯哼,”包不易有点小骄傲,扬起他的双下巴,“学过菜谱,只不过材料都是冥界的,还没试过……”
他还没说完,坐在船头的啸风忽然炸毛:“不对劲,这船怎么好像在下沉啊?!”
众人:“!”
好像还真是!
船夫也望向船尾,指着薛白骨高声道:“你、你、你不是灵体?!”
薛白骨理所当然:“不是呀!”
“!”桑拢月此时也想起来,她之前收了所有人的肉身,却独独落下了薛白骨。
难道四师兄没“换下”肉身吗?
那他是怎么混进来的???
可现在没时间想这些,由于薛白骨太重,他所坐的船尾被压得太厉害,已经有些漏水。
桑拢月等人在船夫的指挥下,都涌去船头,试图平衡重力。
可惜,灵体和肉身的比例太失衡,没坚持多久,船还是漏了。
而那条船,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浸湿……浸湿?!!!
桑拢月:“船湿了?!!这是纸船?!!!”
“当然!”船夫说,“忘川河里的自然都是纸船!”
啸风作为一只半妖,天然地不喜欢水,何况还是这么邪门的忘川水。
他一边连连后退,把尾巴翘得高高的,一边道:“怎么办?这里能御剑吗?”
“恐怕不行。”洛衔烛说,“过忘川只有两种办法,除了坐船,便是过奈何桥。”
薛白骨:“可是,下奈何桥,必须要喝孟婆汤吧?”
包不易:“那么难喝的东西,绝对不行!”
“……那是难喝的问题吗?!”啸风有时候真的很难理解饕餮道。
却听桑拢月忽道:“等等!不对劲!”
众人都望向她。
桑拢月却死死盯着船夫:“如果四师兄的肉身重,才导致沉船,那就说不通!为什么一直划到中央,船才忽然漏掉?是不是你做的手脚?”
船夫:“!”
船夫一边干笑,一边后退:“怎么可能?”
可在臻穹宗众人拔剑之前,那船夫就干脆利落地跳入了忘川河里!
众人:“!!”
啸风咬牙道:“他和那只鬼是一伙的!”
顺着他指的方向,桑拢月也看到,那船夫紧随那鬼影身后,如“浪里黑条”一样,游得飞快。
然而,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
船快沉了!
“要不我跳下去吧!”薛白骨一点没假客气,纵身便跳。
好歹被包不易和桑拢月一人一边拉住。
洛衔烛:“四师弟,别犯傻,没听小师妹说吗?沉船不是你的原因!”
“不错!”啸风也道,“是那船夫早就设下的圈套,可惜……早该注意到,那鬼影专往无人处游,此处连一艘其他船也没有!”
而且还在忘川河中央,真是进退维谷!
桑拢月却福至心灵:“或许我们可以试试补船!”
“补船?”啸风问,“怎么补?”
桑拢月:“四师兄,你方才说的‘纸银票’,是不是指活人烧的纸钱?”
“嗯嗯!”薛白骨也是个行动派,当即就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大把纸钱:
“坟地里有好多,我觉得好看就捡了不少……可是,附近没有其他船夫,即便肯花钱,谁能帮我们补呀?”
桑拢月没解释,只抢过一把纸钱,照着船底的漏洞就怼上去。
下一刻,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纸钱和纸船逐渐融合,被水浸湿而呈现出纸张外观的船身,也逐渐化作之前的模样。
看起来像普通的“木船”。
“厉害!”啸风赞道,“不愧是小师妹!”
薛白骨也喜道:“我怎么没想到,纸船和纸钱都是在坟墓前‘烧’过来的,本质上是同一种材质呀!当然可以用作‘补船’的材料!”
然而,众人还没高兴几秒钟,那船就又漏了。
桑拢月:“……”
“别慌!”洛衔烛也学着她的样子,薅了一把纸钱按上去。
见那漏洞又被填平,“纸船”也暂时变回“木船”,洛衔烛才说:“或许还能撑一阵子。”
“可是,”包不易说,“离对岸还有很远,老四的纸钱够用吗?”
薛白骨:“。”
看他的样子,应该是不够的。
啸风头顶猫耳紧紧地向后背过去,也忧虑道:“没想到这忘川河这么宽。”
桑拢月却往另一个方向一指:“但离奈何桥很近!”
那边云雾缭绕,似乎只是一片水上的迷雾。
可仔细看过去,果然能看到一角汉白玉的桥墩,几乎和白雾融为一体。
众人便又振作起来:
“能上奈何桥,总比淹死在忘川河更好!”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