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大家齐心协力,包不易和啸风一人一个船桨,拼命向奈何桥划。
桑拢月和洛衔烛不停地补船洞。
而薛白骨不住地掏纸钱。
几人配合得挺默契,那船居然一直没变回“纸”的样子。
不过,不知为什么,他们划起来,远远没有船夫那般快。
好在薛白骨的存货够多,纸船在接近奈何桥附近时,刚好堪堪用尽“燃料”——
随着最后一捧纸钱用掉,船底的洞再次显露出来。
而桑拢月在船沉下去之前,甩出袖子里的血太岁。
数十条触手,瞬间吸在白色桥墩上。
邪祟用自己的身体,在奈何桥与纸船之间,形成了一道临时的连接。
大家都没耽搁,都运起本门轻功“一步乾坤”,以足尖清点触手,纷纷跳上桥身!
【哎呦喂——好疼!】
众人甫一跳上桥,血太岁便利落地收回无数条触手。
整个岁卷成拳头大小,缩在桑拢月的袖子里,黏黏糊糊地蹭她的手臂撒娇:
【才用了一点魔气,忘川河那个水雾雾,硬是给我烫了一身的燎泡!】
桑拢月:“!”
她连忙把手伸进袖子里,果然摸到了血太岁触手上起了不少小泡。
“!!”桑拢月还是头一次见血太岁受伤。
是了,想渡此河,只能坐船或者过奈何桥,应该就是指不能使用任何术法。
除了御剑之外,魔物使出神通,自然也算术法!
她又心疼又后悔,“早知道不该让你出来。”
就听血太岁又中气十足道:
【莫得事!有三百只叫花鸡,就补回来咯!】
桑拢月:“……”
……还有力气敲竹杠,看来伤得不重。
果然,再探一遍,就发现那触手已变得冰凉滑腻如初。
它又嘚瑟起来:
【也就是老子,自家带得有‘疗伤’的本事。】
【要是换成别的魔,怕早就遭得梆硬,医都医不好咯!】
【诶诶诶!讲好了嘞三百只叫花鸡哈,不能反悔呦!】
“放心,记账!”桑拢月大方道。
孩子没事,比什么都强。
敲竹杠就敲竹杠吧。
不过什么时候兑现,再看她心情叭。
.
奈何桥上人山人海。
桑拢月等人从侧边翻上去,竟也没引起太大骚动。
——毕竟马上就要去投胎,每个鬼都有自己的心事。
唯有一人不断地频频回头。
“小师妹,”啸风敏锐道,“那边有个鬼一直盯着你看。”
桑拢月:“哈?”
她刚刚忙着检查自家岁的伤势,还真没注意。
等她抬起头,那“鬼”已经收回了视线。
一片茫茫的鬼海里,桑拢月甚至没找到一个熟悉的影子。
“也许不是认识,只是看我等男俊女靓,所以才忍不住多看几眼。”包不易深沉道。
小伙伴们:“……”
啸风忍了忍,实在没忍住:“二师兄你哪来的自信?”
然后就被敲了一暴栗。
包不易半真半假地插科打诨:“你别乱说话!你三师姐和小师妹多漂亮啊!”
啸风:……我说的是她们吗?
包不易:“四师弟也有独特的韵味,至少在冥界,肯定算帅哥。”
薛白骨:“。”
谢谢你啊二师兄,夸得很好,不要再夸了。
洛衔烛轻咳一声:“前边似乎只有一个出口,必须喝了孟婆汤才能走,得想个办法绕开。”
啸风举目远眺,“两边都有阴差把守,恐怕不好绕,不如硬闯?”
可他话音还没落,前边就发生了骚乱。
——“有人硬闯!不想喝孟婆汤!”
——“人还没看清,就被抓住啦!阴差出手可真快呀!”
——“那人会怎么样?”
——“打下十八层地狱服刑吧,真可怜。”
.
啸风:“……看来硬闯代价有些大。”
“而且忘川之上,术法都受限,”桑拢月也道,“刚刚我们已经见识过了。”
薛白骨:“如果把孟婆汤含在嘴里,不咽下去呢?”
洛衔烛摇头:“没用的,会检查。”
几人都陷入沉思。
还好,这桥大得离谱,桥上的鬼也摩肩接踵。
还有时间思考。
及至快排到他们的时候,桑拢月忽道:“我有办法了,二师兄,你不是研究过那道汤的做法吗?”
包不易遮住嘴,小小声:“可是,我只研究过口味。”
“那就够了。”桑拢月说,“二师兄你只需要负责改良口味,让孟婆心服口服,其余的,交给我就好。”
包不易追问:“具体什么计划?”
可眼见着便排到他们。
桑拢月没时间解释,只捂着鼻子大声道:“好恶心的味道啊,这就是孟婆汤吗?”
包不易:“?”
还是啸风配合得最熟练,马上接道:“说不定闻着臭,喝着香!”
洛衔烛反应也极快,捂着鼻子,做“骄纵大小姐状”:“都馊了,怎么喝?”
这番话,也引起了周围人的共鸣——
无他,味道确实太顶。
不知道的,以为谁家在豆汁儿里煮了隔夜的袜子。
大家也都纷纷吐槽起来。
这些议论,果然引起了孟婆的注意。
——传说中的孟婆,竟并非银发苍苍的老妪。
她身着古朴的袍服,看身形,倒是个年轻女子,只是一张脸毫无特色。
也并非“丑”,相反,给人感觉就是个美人。
却毫无记忆点。
看上一眼,扭头就会忘记。
孟婆不悦道:“哪来的刺头?我这汤,汤汁分‘甘、苦、辛、酸、咸’五味,乃是对应五感执念的!”
桑拢月:“听见了吗?二师兄,那汤是功能性的,不好喝就不好喝,你忍一忍,别再吹‘我做得比她好百倍’的牛了!”
包不易:“?”
谁吹的牛?我吗?
孟婆也瞪向包不易:“比我的好喝百倍?”
桑拢月学着包不易的口吻:
“不但好喝百倍,还能在汤鲜味美、保证‘五感执念’的同时,让顾客流连忘返,喝了一碗想两晚。
假如交给我做,一定没有人会逃单!
大家抢着喝还差不多!”
桑拢月小嘴叭叭,说得众多排队的鬼魂频频点头。
也把孟婆那张毫无记忆点的脸给说绿了。
但在孟婆发飙之前,桑拢月一把扯出二师兄,丝滑地躲在他身后,只伸出一只手指指向包不易:
“他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