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身佛:“………………&%¥#@!!!”
可怜的邪祟,连咒骂都断断续续,不成语句。
天雷太密了,一道接一道,死死追着祂劈。
当初祂就吃过桑拢月金丹期雷劫的苦,没想到,如今被迫“归顺”了她,竟还是躲不过!
直到肉身佛怀疑天雷即将把祂劈碎的时候,天色才终于放晴。
滚滚黑云如潮退去,露出明亮的天光。
【呜呜呜——】
肉身佛喜极而泣。
终于结束了!
而且,不知是不是劫后余生的错觉,祂隐隐感觉,自己那许久没再增加的神力,似乎也充盈了刹那!
等会儿……又没了?
那股力量流入金身,还没来得及焐热,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空镜大师的声音适时在祂脑海里响起:
【那不是你的。那些信仰之力,来自末法州——是百姓对神主的爱戴所凝。
方才那场雷劫,打通了地域的阻隔,将人界那些囤积已久、没来得及交给她的念力,一股脑儿渡了过来。】
桑拢月亦在同一时刻感到体内一阵温热。
好舒服!
她此次突破元婴,走得是“邪修”的路子,投机取巧地骗过天道,虽有元婴之境,内府却空乏得紧。
如今海量信仰之力涌入,如甘泉注壑。
那空虚已久的内府,终于一寸一寸凝实起来!
也是因此,桑拢月发现那一坨六郎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蒸发时,还有余力护住他!
——六郎已经化作了一滩半固态的血水。
粘稠的血水里漂浮着无数大大小小的尸身碎块,在天雷的击打下,血水沸腾一般,咕嘟嘟地冒着泡泡。
越来越少,越来越少。
碎尸块也仿佛融化在沸水里的冰,一眨眼的工夫,就消失了九成。
桑拢月忙打出一道护体罡风,勉强护住了一双眼球,以及小小的一滩尸块血水。
原本如小山似的千年腐尸,变得不足巴掌大。
桑拢月捧着他,仔细确认他是否还有意识。
就听六郎咕嘟嘟地冒了两个泡泡。
似乎在感谢:没想到你还会救我。
桑拢月松口气:“不客气不客气,你这么贵,我可舍不得让你消散,我大师兄还没用过呢。”
六郎:“…………”
他就知道。
原来她还记挂着,想让周玄镜依葫芦画瓢,再通过‘折磨他’,来修炼。
那他还不如魂飞魄散了呢。
……好像也不行,十八层地狱里,他的神魂还在油锅里炸着,真是双重的痛苦啊。
.
说曹操曹操到,周玄镜凭空现身。
他方才一直隐在暗处,同师尊一样,远远盯着那场雷劫,随时准备出手。
万一小师妹扛不住,他得第一时间把人捞出来。
雷劫是她的,旁人无法代劳,即便他被劈中,也帮不上半点“考验”。
所以暗中观察、伺机而动,是最稳妥的法子。
没想到,桑拢月从头到尾稳得不像话。
元婴的雷劫,竟毫发无伤。
周玄镜从暗处走出,欣慰道:“小师妹,你果然……”
“果然法力无边!”
一道鬼影倏地窜到眼前,竟是艳鬼。
光天化日之下,他竟敢化形?
艳鬼生得极好,明明是个男儿身,却妖娆入骨。
此刻扭着水蛇似的腰肢款款走近,还煞有介事地摆了个亮相:
“姑奶奶!托您的福,我如今能在阳光下显形啦!”
周玄镜大约从未见过这般做派的妖魔鬼怪,眉心微蹙,极克制地、嫌弃地退了半步。
桑拢月却没注意他的反应,只震惊地看着艳鬼:“我都元婴了,你就只进化出个白天化形的能力?小长生早就可以了啊!”
——小鬼婴还在她金丹期时,便已不惧阳光了。
艳鬼捏了个兰花指:“哼!人家是艳鬼嘛,主要提升的方面,当然是媚术啦!”
“咦惹!”桑拢月打了个精神抖擞的寒战,“你怎么变这么娘?”
艳鬼:“。”
还不是因为之前那“翩翩公子”的做派,没办法吸引你,所以换个赛道啊!
看来她也不喜欢……
艳鬼轻咳一声,恢复了正常,用低沉磁性的气泡音说:“姑娘,小生这厢有礼,想不想看看腹肌?”
“啪——!”
艳鬼被周玄镜一掌拍飞。
他逃也似的钻回小纸人的身体里,贴在桑拢月的裙摆上,瑟瑟发抖,不敢再造次。
桑拢月觉得他活该,笑道:“多谢大师兄手下留情,没把他打到魂飞魄散。”
周玄镜想劝小师妹别养这些阴邪之物,但又不好意思说得太直白,憋了半日才憋出四个字:“有辱斯文!”
但桑拢月只是“咦”一声,便转移了注意力:“大师兄你看!我的血盆煞好像有点奇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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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透过神识观察他们的几位掌门,也察觉出不对劲。
“那不是血盆煞吗?”玄昭华说,“由妇人分娩或者经血转化而来的凶煞,她怎会养此等邪物?”
陆砚道:“哼,只看她的做派,就够像邪修了!”
东方扬不悦道:“陆宗主,慎言!”
“不对劲!”解九打断他们的争论,“你们听到了吗?女人的惨叫声!还有突然暴起的魔气!似乎就在山下!有什么东西正在涌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