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小燕被她喊得头疼，她倒是不怕什么黑户不黑户，她现在已经是合法公民了。
但林小娟她们不行，她也不想因为这点破事，把这几个还算听话的女孩给牵连进去。
她走到孙翠花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打滚的女人。
“一百块，闭嘴，然后滚。”
崔小燕从口袋里拿出一张一百块的港币，扔在孙翠花面前。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孙翠花的哭嚎。
孙翠花停下动作，看着地上那张崭新的一百块，眼睛直了。
她昨天晚上饿了一宿，现在肚子正饿得慌。
有了这一百块，她可以吃好几顿烧鹅饭了。
脑子里那点关于“活不下去”的恐惧，立刻被实实在在的饥饿和对金钱的渴望给取代了。
她飞快地从地上一把抓起那张钱，紧紧攥在手心，连眼泪都忘了擦。
“这还差不多。”
她嘟囔了一句，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看也不看众人一眼，转身就往楼下跑。
她现在只想赶紧去买吃的，填饱自己快要饿扁的肚子。
楼道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几个邻居还在小声议论。
林小娟和周招弟她们六个人，站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大姐，对不起！”
林小娟低着头，声音里满是愧疚，“我们本来不想闹成这样的，是她一大早就闹了起来。
总是要逼着我拿钱给她买早餐，我不答应她就开始闹了。”
“我们没想到她会这么不要脸，拿大家的身份来威胁我们。”
周招弟也咬着嘴唇，又气又觉得丢人。
崔小燕摆了摆手，打断了她们的道歉。
“算了，以后还是离这种人远点吧，免得惹麻烦。
今天你们还是打算出去找活干吗？”
她看了一眼那几个脸色难看的女孩，她心里清楚，这事不全怪她们。
孙翠花那种人，就是一根搅屎棍，走哪里都会把事情搞得一团糟。
用一百块钱把她打发走，也算是清净了。
“是啊，我们一定要尽快找到工作才行，就算你真的能接济我们，也不是长久之计。
我们有手有脚，还是要找到工作才能好好的活下去。”
林小娟点了点头，她们是真的很想快点找到工作。
虽然明知道没有身份证找工作很难，但她们都想活下去，所以就必须要尽快找到工作。
崔小燕看了一眼天色，“是啊。
只有自己养活自己，以后才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也不用再跟这种人搅合在一起。
你们不尽快找到工作搬离这里，恐怕这个狗皮膏药你们是甩不掉的。”
听到这话，六个女孩都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们心里憋着一股气，既是对孙翠花的愤怒，也是对自身无能的痛恨。
是啊，如果她们能挣钱，能独立，又怎么会因为一个孙翠花，就搞得这么狼狈不堪。
“大姐，我们听你的。”
王芳抬起头，看着崔小燕，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今天早上这一场闹剧，让她看得更清楚了。
大姐的冷静和果断，是她们在这个吃人的地方活下去的唯一保障。
大姐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对的。
崔小燕看着她们一个个重新振作起来的样子，心里也做了个决定。
靠她们自己出去找，猴年马月也找不到。
看来，是时候把自己的计划提前了。
早饭是在沉默中解决的。
林小娟用剩下的钱，买了几个最便宜的白面馒头，一人一个，就着白开水往下咽。
谁都没说话，但每个人的心里都像压着一块石头。
孙翠花早上那场闹剧，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她们每个人的脸上。
让她们清楚地认识到，没有身份，没有钱，她们就像砧板上的鱼，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只能任人拿捏。
崔小燕也在她的房间里解决了她的早饭，现在她怀孕，没什么胃口，随便吃了点馒头和咸菜就行了。
吃完馒头，林小娟把剩下的二十几块钱用手帕仔细包好，交到崔小燕面前。
“大姐，钱你拿着吧。
我们几个笨手笨脚的，昨天差点把事情搞砸了，这钱还是你来管，我们放心。”
其他几个女孩也都点头同意，她们早就已经彻底信服了大姐了。
“钱你们几个分了吧，留在身上每个人还能吃上两天饭。”
崔小燕摆了摆手，没有去接那些钱，这么一点点钱，对她来说微不足道。
看着眼前这六个虽然面带愁容，但眼里已经没有了迷茫的女孩，开口说道。
“今天我们不出去找活了。”
这话一出，六个人都愣住了。
不找活干？那她们吃什么？下个月的房租怎么办？
“大姐，我们不找活干，那～”
周招弟急着想问，却被崔小燕抬手打断了。
“与其去求别人给口饭吃，不如我们自己给自己创造饭碗。”
崔小燕的目光从她们每个人脸上一一扫过，“我打算自己开个小作坊，做衣服。
你们就是我的第一批工人。”
整个房间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六个女孩全都瞪大了眼睛，像是没听清她的话，又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开作坊？大姐要自己当老板？
这对她们来说，简直比登天还难，是她们连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大姐，你，你说的是真的？”
林小娟的声音都在发抖，她第一个反应过来，脸上是难以置信的狂喜。
“我们，我们真的可以吗？我们什么都不会啊。”
赵二妞也结结巴巴地问，她觉得自己除了有点力气，什么都干不了。
“不会，可以学，你们在家里，哪个没做过针线活？
踩缝纫机而已，不比你们在地里刨食更累。
只要肯学，就没有学不会的，除非你们跟孙翠花一样好吃懒做。”
崔小燕的语气很平静，却充满了自信。
“当然不会，我们都是干惯了苦活的人，怎么可能好吃懒做？”
赵二妞连忙摆手反驳说道，她不喜欢孙翠花，又怎么可能跟她一样。
“我们愿意学，而且以前在家里缝补衣服都是我的事。”
“我也愿意学！大姐，我什么都愿意跟着你干！”
周招弟激动地站了起来，“只要能有活干，能吃饱饭，你让我干什么都行。
刚开始我们可以不要工钱，你管我们吃住就行了。”
“对，我们可以不要工钱。”
“我们愿意干。”
其他几个女孩也像被点燃的柴火，一个个激动地表态。
压抑了几天的阴霾，在这一刻被崔小燕一句话彻底驱散。
她们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甚至比刚逃出来时还要亮。
因为这一次，她们看到的不再是渺茫的生机，而是一条清晰可见的、能靠自己双手走下去的路。
王芳站在人群最后，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激动地喊叫。
她只是紧紧地攥着拳头，她就知道大姐不是一般人！
大姐总有办法，能带着她们走出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