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好,我走,我走还不行吗?
我去找大姐评理,看她向着谁!”
门外传来孙翠花气冲冲的脚步声,然后是“咚咚咚”的砸门声。
“大姐,大姐你开门啊!她们合起伙来欺负我,她们要赶我走,呜呜呜~~”
孙翠花委屈地大哭了起来,她也没干什么杀人放火的事情,凭什么赶她走?
崔小燕拉开门,看着门外眼眶通红、一脸委屈的孙翠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越过孙翠花,看向站在隔壁门口的林小娟、周招弟六个人。
那六个女孩站得笔直,眼神坚定,没有一个人退缩。
崔小燕心里有了数。
看来,经过昨天的事情,这几个人总算有了点长进,知道要剔除队伍里的害群之马了。
她看着孙翠花,平静地开口,“她们说的是真的吗?”
孙翠花以为找到了救星,立马哭诉起来,“大姐,她们太过分了。
就因为昨天在那个莹莹姐家,我多看了几眼,她们就说我丢人。
我们刚来这里,她家里那些东西我没见过,多看看怎么了?”
“今天早上起来就要把我赶走,还不给我饭吃,连钱都不分我,她们这是要逼死我啊。
明知道我在港城不熟,还要赶我走,那我要怎么活下去啊?呜呜呜~~”
“房子是我租的,我说让你走,你就得走。”
崔小燕直接打断了她的哭诉,“给你半个小时,收拾你的东西,马上离开这里。”
她的话让孙翠花瞪大了眼睛,一时之间她都忘了哭,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赶她走?
在这里她人生地不熟,一分钱没有,连话都听不明白。
离开这间破屋子,她能去哪里?睡大街吗?跟街边的乞丐抢东西吃吗?
巨大的恐惧一下子就笼罩住了她,比在船舱里闻到死亡气息时还要强烈。
“不,大姐,我不能走!”
她脸上的委屈和愤怒瞬间被恐慌取代,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
离开这里就是让她去死,这回她是真的怕了。
她一把扑过去,死死地抱住崔小燕的胳膊,整个人都挂在了她身上。
“大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你别赶我走,我走了就活不下去了,我不想死啊。”
她哭得撕心裂肺,鼻涕眼泪全都蹭在了崔小燕干净的运动服袖子上。
“我们都是一起从船上逃出来的,你不能丢下我一个人啊!大姐,求求你了。”
崔小燕皱了皱眉,想把胳膊抽出来,但孙翠花抱得太紧,像一块甩不掉的牛皮糖。
跟这种人打交道,她心里有些烦躁,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周招弟和林小娟几个人站在一旁,看着孙翠花这副模样,心里也没有半分同情。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如果不是她自己做得太过分,事情怎么会闹到这个地步。
“孙翠花,你现在知道哭了?
昨天你在莹莹姐家,像个没见过世面的贼一样到处乱摸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
周招弟冷着脸,毫不客气地说道。
“你当着人家的面,说人家说莹莹姐小气,让人家赶我们走的时候,你怎么就不觉得丢人?”
“我们是被人贩子卖来的,不是来当小偷和无赖的。
大姐救了我们,给了我们住的地方。
你不知感恩就算了,还到处惹是生非,差点把我们所有人都害了。
我们这里,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林小娟也铁了心,她不能再让孙翠花拖累大家了。
“对,一天到晚都在说静戈姐这不好那不好,你简直就是没良心。
我们吃的饭钱是静戈姐给的,房子是静戈姐租的,你凭什么这么说静戈姐不好?”
赵二妞也跟着说道,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
她们是早就看不惯孙翠花的嘴脸了,只是一直忍着没说出来而已。
孙翠花看求崔小燕没用,又见其他姐妹也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心里的那点希望彻底破灭了。
绝望之下,她心一横,耍起了无赖。
她松开崔小燕的胳膊,一屁股坐在冰凉的水泥地上,扯着嗓子就嚎了起来。
“没天理了,她们杀人了啊!大家快来看啊,这群黑心肝的女人要逼死我啊!”
她的哭喊声又尖又响,在清晨安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刺耳。
楼上楼下,几扇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几个睡眼惺忪的邻居探出头来,好奇地往这边看。
“我们都是被人贩子从大陆卖过来的,我们都是黑户。
如今凭什么她们有地方住了,就要把我这个同乡赶出去,这是要我的命啊!”
“黑户”两个字一出,林小娟和周招弟她们六个人的脸,“刷”的一下全白了。
她们最怕的就是这个身份暴露。
在港城,黑户被抓到,轻则遣返,重则要坐牢的。
她们千辛万苦才逃出来,不想再回到过去那种日子。
“孙翠花,你疯了?你快闭嘴。”
周招弟第一个反应过来,冲上去就想捂孙翠花的嘴。
赵二妞和李秀丫也吓坏了,赶紧跟着上前帮忙。
可孙翠花看到她们害怕的样子,反而闹得更起劲了。
她就像一个抓住了对方死穴的赌徒,把所有的筹码都押了上去。
她一边在地上打滚,一边更大声地哭喊。
“哼,你们终于知道怕了啊,你们怕被抓走是吧?
你们不想让我好过,你们谁也别想好过。
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们是怎么逼死同乡的。
凭什么你们能过好日子,我就要被你们逼得走投无路饿死街头?”
她这么一闹,围观的邻居也越来越多了,对着她们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林小娟她们几个又急又怕,手忙脚乱地想把她拉起来,却怎么也按不住这个撒泼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