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兰 赫尔辛基】
“感谢你的配合,如果我们有需要会再来找你。”
从艾拉·索尔海姆的邻居,不,准确来说是艾拉的丈夫马蒂斯在芬兰的房产的邻居家里走出,丽萨转动了一下僵死的脖子,却因为活动的动作看到了角落里的偷窥者——是这户人家的保姆。
“我的雇主是个标准的基督徒,他坚持不能说死人的坏话,如果我们这些人说了被他听到他也会非常生气。但我不得不说,艾拉·索尔海姆并不是一个,嗯......一个很忠贞的女人。”
保姆的表情有一些鄙夷:“我不是说她离不开男人,只是......马蒂斯一家每年都会来芬兰一趟,大多数时候是一家三口一起来,然后中途马蒂斯先生因为临时工作而离开。他离开之后,我不止一次地看见有陌生男人出入艾拉的家。我甚至怀疑每年的这个时候都是她的偷情日。”
萨勒琼斯道:“你还能辨认出那些人的长相吗?”
“不能,但没有重复的人,至少我没见过她约会同一个偷情对象两次,但她又不是每次都在家里偷,所以......谁知道呢?”保姆撇了撇嘴。
丽萨在本上刷刷记录:“你认为马蒂斯先生知道她偷情的事情吗?”
保姆摇头:“应该不知道吧?你们没来的时候,马蒂斯先生从英国过来认领尸体时很震惊,不敢相信她是偷情的时候被杀害的。”
“但这次她女儿并不在这里。”奥利弗道。
“一家三口一年一度的旅行,丈夫和女儿都有事提前走了,妻子自己留下,这不符合常理,我想不到她是用了什么借口打消丈夫的怀疑。至少如果我是马蒂斯,有个漂亮得被人称为北欧女神且保养得很好的老婆,我一定不放心她一个人在芬兰待太久。”
保姆离开后,奥利弗说出了他的看法。
萨勒琼斯翻了翻当地警方之前的笔录:“因为这是临时的行程,马蒂斯还打算回芬兰的,之所以带走女儿是因为马蒂斯的客人的妻子是个应对自闭症人群的专家,而艾拉的女儿就有自闭症。”
丽萨突然皱眉:“她们的丈夫的不在场证明是不是太完美了?”
“你怀疑丈夫有嫌疑?”萨勒琼斯抬眼。
“虽然妻子遇害案里有些丈夫确实是无辜的,但往往是无辜的人没有太完美的不在场证明。”丽萨道:“我不是说这四个丈夫一定有问题,可是他们的不在场证明确实太完美,像是被安排好的一样。”
“是三个,北野麻衣那个是模仿案。”奥利弗纠正。
丽萨坚持自己的观点:“不,就是四个。事实上,我就是因为北野麻衣的丈夫才有了这个观点的。”
“艾拉·索尔海姆和朴雅真是偷情,她们安排时间的时候当然要确认丈夫不会突然有事找她们,可是北野麻衣的丈夫为什么偏偏在当晚遇到了难缠的客人?马蒂斯的客户为什么这么巧有个应对自闭症的专家让他把女儿也带走?如果女儿在的话,艾拉未必会放心地出门偷情吧?”
奥利弗不解:“可那是模仿犯啊?你是说老大的推理是错的吗?”
萨勒琼斯摇头:“不,还有一种可能......那个胖胖的老警察说得可能是真的。”
奥利弗:“你是说当时离凶手最近的那个胖警察?”
丽萨点头:“对,他说凶手被我们击毙前说了一句话,他朦朦胧胧听到了‘我们’的字眼,但凶手的声音太小,他不能确定。”
奥利弗问萨勒琼斯:“老大,你觉得朴雅真和北野麻衣的丈夫有问题吗?”
萨勒琼斯摇了摇头:“以我的经验,可能性不大。”他看了丽萨一眼:“如果丈夫没问题,那就是客户有问题。”
“把证物检查一下,去英国找艾拉·索尔海姆的丈夫马蒂斯问问。”萨勒琼斯让奥利弗开车。
艾拉索尔海姆的证物不多,和朴雅真的那一包护手霜防晒霜粉底口红散粉腮红修容液比更是少得可怜。萨勒琼斯一想到朴雅真被找到的手包里的东西就头疼——女人出门还真麻烦。
萨勒琼斯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不自觉得想起了拉莱耶——拉莱耶出门就从来不拿东西,连钱包都不拿(因为全是别人请客),他和拉莱耶单独约会(他自以为)的那次,蜜瓜味的冰淇淋就是完美唇形上的唯一点缀,不需要涂任何口红......
等等,口红?
“丽萨,”萨勒琼斯扭头:“索尔海姆被找到的手提包里有口红吗?”
丽萨摇头:“没有——你是说,凶手可能拿走了口红当做纪念?”
随即,她立刻明白了萨勒琼斯这么问的原因——一个去偷情,相当于约会的女人,其他补妆的东西不带也就算了,怎么可能连只口红也不带?
奥利弗插话:“有没有可能是芬兰的警察没找到?朴雅真那里没缺口红啊。”
“蠢货,那可能是因为朴雅真出门的时候带了好几只,凶手只拿走了其中一只!”丽萨口不择言。
萨勒琼斯拿起手机给自己接触过的各国警方发消息,让他们再去调查死者有没有缺少的口红,然后把这个重要发现上报给总部:“我就说缺了什么——totem phase(图腾阶段)。”
FbI犯罪心理课之一——乔尔·诺里斯学说,指连环杀手在每次作案中经历的循环心理历程通常包含七个阶段。
第一,光环阶段 (Aura phase),指杀手开始脱离现实,沉浸在长期酝酿和演练的谋杀幻想中。可能出现幻觉,并丧失理性、自制力和意志控制。
第二,搜寻阶段 (trolling phase),即凶手开始将幻想付诸行动,主动外出寻找潜在受害者。表现为有目的地“巡航”物色合适的目标,警觉性提高,或开始跟踪。
第三,引诱阶段 (wooing phase)——与选定的潜在受害者进行实际互动,通过赢得信任、建立联系等方式将其诱入陷阱,以克服受害者的怀疑。
第四,捕获阶段 (capture phase),指突然或逐渐地制服受害者,使其失去反抗能力。手段可能包括锁门、迅速击打,或进行一番暗示暴力即将发生的独白。此阶段的核心是行使对受害者的绝对支配权。
第五,谋杀阶段 (murder phase)——实现幻想,并体验到由此带来的 “强烈快感” 。杀手可能将其视为一种顿悟或真相显现的时刻。可能伴随生前施虐或自发性高潮。
第六,图腾阶段 (totem phase),当谋杀的“快感”消退后,杀手会将尸体转化为象征性的战利品。例如,拍照、拿走财物或身体部位,以延长或替代那种支配感。
第七,抑郁阶段 (depression phase),战利品带来的兴奋感彻底消失,杀手进入痛苦的心理戒断期,感到空虚和无助。这种状态会催生新的谋杀幻想,从而触发循环。
日本警方从松下诚的衣柜里搜出了没用完的塑料膜,那是杀死北野麻衣的凶器,也是他的图腾。萨勒琼斯有八成把握,口红就是这三起案子的‘图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