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毛利兰进行了有关贝尔摩德的简单交流后,工藤有希子终于发现了不对。
——就算忙着查案子,工藤优作也不会只让毛利兰来医院陪自己。不,应该说,在确定自己这边有危险之后,把毛利兰牵扯进来根本不符合工藤优作的性格。要么把毛利兰叫过来的根本不是工藤优作,要么就是......
除了毛利兰之外,工藤优作找不到绝对可信的人了。
“mrs工藤,你终于醒了。”病房门被敲响,声音是不大不小的三声,听起来客气而礼貌,但来人不等工藤有希子开口就直接进来的行为又给这份礼貌添了一丝虚伪。
“我是FbI探员纳波利塔诺,久仰了,mrs工藤。”来人慢悠悠地给毛利兰和工藤有希子展示了一下证件,并不在意她们警惕的目光:“作为美国公民,你有义务配合FbI进行调查,既然你已经醒了而且看起来精神不错,我们就开始吧。”
医院的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焦虑混合的气味。工藤有希子靠在病床上,额头的绷带在阳光中显得格外刺眼。
走进病房的共有两人,一名是刚才做过自我介绍的纳波利塔诺,他径直走到床前的椅子上坐下,另一位年轻些的探员站在床尾,双手背在身后,像一堵沉默的墙。
有希子微微皱眉,动作牵动了额头的伤口:“FbI?请问有什么事吗?”
“关于你的朋友,莎朗·温亚德。”纳波利塔诺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却没有打开,只是放在膝盖上:“更准确地说,是关于莎朗和她的‘女儿’克丽丝。”
“莎朗怎么了?”刹那间,工藤有希子心脏狂跳,她不知道这两名FbI是什么时候来的,听没听到她和小兰之前的谈话,只能强自镇定,用全部的演技令自己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和担忧。
年轻探员忽然开口:“我们知道她们是同一个人,还知道,你也清楚这一点。”
病房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工藤有希子用眨眼掩饰思考的间隙。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她声音里带着轻微的颤抖:“莎朗和克丽丝...是同一个人?这怎么可能?年龄跨度也太大了,这可不是化妆和医美能解决的事。”
纳波利塔诺向前倾身,拉近了距离:“让我们稍微节省一下彼此的时间吧,还是说,你需要我把这间病房里的监控拆下来播放你们几分钟前讨论的影像才肯承认?都移民到这个国家这么多年,你难道不清楚窃听是FbI的拿手好戏吗?”
“顺带一提,这位......年轻的小姐,我在工藤先生给你打电话之后的五分钟内就拿到了你的资料,日本空手道女子青年组冠军——如果冠军小姐的肌肉继续保持蓄势待发的姿态,当我感受到你的存在威胁到我的生命安全的时候可以直接开枪,这里是美国,我不是在开玩笑。”
纳波利塔诺没有给毛利兰一个眼神:“再强调一遍,是我的主观感受,而且现在就已经算作一次警告。”
“她还是个孩子!”工藤有希子知道,现在的FbI对她来说已经不是赤井秀一的前上司还在时的FbI了:“小兰,离开这里,去外面等我!”
毛利兰的拳头攥紧又松开,在工藤有希子的严厉目光和FbI配枪的无声威胁下离开了房间。
“你们监听我是违法的。”工藤有希子努力维持平静:“还有,我的丈夫被你们带去了哪儿?”
纳波利塔诺微笑,没有回答关于工藤优作的问题:“监听一个无辜的公民当然是违法的,但问题是,你,不,你们真的无辜吗,工藤夫人?”
他毫不掩饰语气里的讽刺:“实际上我也很奇怪,我们早在几年前就开始怀疑莎朗·温亚德。负责追查她的前高级探员詹姆斯布莱克以前的很多组员都可以作证。”
“詹姆斯在日本和你丈夫有多次合作,尤其是已故的赤井探员,更是和你们交际颇深。那么,詹姆斯为什么从来没有询问过最该被询问的人——也就是莎朗的朋友,工藤夫人你呢?”
“我不得不遗憾的告诉你,我们非常有理由怀疑,詹姆斯生前和你们做了一些不能见光的交易,就是这些交易导致我们一直没能抓到莎朗温亚德,也就是可以被证实的犯罪组织成员,代号‘贝尔摩德’的犯人。”
纳波利塔诺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工藤女士,您知道包庇恐怖组织成员是什么罪名吗?”
病房门被轻轻敲响,一名护士探头进来:“打扰一下,病人需要换药。”
年轻特工转身和护士低声说了几句,承载着工藤有希子希望的护士非常识时务的离开了。
“你不知道FbI都掌握了多少证据,工藤夫人。”纳波利塔诺翘起二郎腿,十分放松地靠在椅背上。
“可怜的卢卡斯先生和塞拉女士,也就是贝尔摩德两个身份的经纪人,他们生前告诉我们,贝尔摩德不止一次警告他们不许泄露你和她的深厚情谊。”
他的声音里带着虚假得令人作呕的沉痛:“然后在他们说出这些事的四天后,手段残忍的犯人就在FbI的包围圈内夺走了他们的生命......松崎小姐也寻求了我们的保护,现在她也遇袭了,如果你还要包庇这种人,我只能请你去FbI的审讯室里走一趟了。相信我,那里可不是你这种美人该去的地方。”
工藤有希子抬头:“松崎姐现在怎么样了?”
“左肩贯穿伤,不过醒的比你早。”纳波利塔诺站起身,居高临下道:“我们会再来的,工藤夫人。在下次谈话前,请你仔细回忆每一个细节,否则,你被当做犯人的可能性会比你想象中更高。”
“袭击我们的人是谁?”工藤有希子道:“作为被袭击者之一,我有权知道这点吧?”
纳波利塔诺把一张报告单放到了床头:“松崎小姐有着家庭主妇所没有的勇气,她受到犯人的威胁后积极寻求我们的帮助,前天晚上是她配合我们引出犯人的行动——虽然没有抓到犯人,但犯人在交火中受了伤,在现场留下了血迹。”
“经过对比,和莎朗·温亚德的dNA完全一致。”
工藤有希子垂着头,等纳波利塔诺即将离开时,她叫住了他们:“把监控摄像头拆了,这是侵犯我隐私的行为。”
“你在开玩笑么,工藤夫人?”纳波利塔诺回头,露出一个可恶的笑容:“如果我真的提前在这里安装了摄像头,而这个摄像头又录下了一些‘铁证’,你现在就已经在FbI的车上了。”
“事实证明,演技不能弥补经验的缺失,而我见过非常多比你更会演戏的犯人——别耍花招,对我们都好。”纳波利塔诺挥手致意,带着手下离开。
他们离开后,工藤有希子靠在枕头上,感到一阵眩晕。FbI掌握的证据比她预想的要多,态度也比她预期的更强硬。故意贬低她的能力,试图让她感到自卑——典型的审讯策略。
该怎么办?
她拿起床头的检测报告,心中涌起无限疲惫。
FbI的出现打乱了她苏醒后想到的全部计划,在这场游戏里,她已经分不清真假。
更要命的是,多年以来,她已经习惯了依靠丈夫和儿子的智慧,有他们在她不必思考任何复杂的事,只要听凭安排就可以。而现在,如果工藤优作还有其他方法,他就不会让毛利兰过来了。
工藤有希子双手捂脸——有毛利兰这个晚辈在,她不能再像之前那样莽撞,这或许也是工藤优作把小兰叫过来的原因之一。
来个人告诉她该怎么做吧,优作,新一......莎朗。